我是奸相他哥[穿书](21)

2026-07-01

  “下雪了,下雪了!”

  “卢二,你快些出来,甚大的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呢。”

  “欸,此情此景,我真是想赋诗一首啊,各位且听着,一片两片三四片……”

  连酲还在神游,他只是在想,为何他会跟原身做同样的梦,且主角都是那棵娑罗树,难不成他和原身是树精所化?或许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便是他和原身呢,他们曾经都是树上的两颗果子,所以可以原身是他,他也是原身,不过娑罗树结果子吗?结果子的话,果子是什么味道?

  连酲低下头咬了自己手背一口,没有味道,这个实验证明两点,一,他不是果子,二,如果是的话,果子没味儿。

  一件灰鼠毛的大氅悄无声息披在了连酲身上,接着又是一个套了锦缎套子的手炉塞入手中,虎丘在他旁边蹲下,“哥儿,下雪了,这些物什是彤雪姐姐刚刚差人送来的。”

  连酲痴痴的,“我方才上课,睡着了,怎的无人叫醒我?”

  虎丘挪了挪,“哥儿你上课一贯都是睡觉的。”

  连酲拍案而起,本想大演特演,但一想到连岫声都已经走了,看不见他对学习是如何上心,他又坐下来,叹了口气,“罢了,明日再用功也不晚。”

  白衣哥儿懒散地在地板上斜躺下来,他的位置刚刚好,抬眼便能见漫天纷纷扬扬的雪,因着这堂室是半窗,一半墙,一半窗,上方窗户全部推开,便如同置身室外亲临景观。

  满室满园的热闹,哥姐儿都在雪里蹦跳着,小厮丫鬟们也都跑出来了,只地板上躺着的这人,怀抱手炉,不知何时又自己个伸手拽了方巾,摘了发冠,头发散了一地,玉面微抬,绝代风华。

  李琬从外头跑进来,身后跟着忙着收伞的小厮,他快脚跑到连酲跟前,哪怕知敏孜是何等好看,可每每见之,却仍是惊之叹之。

  连酲见又是这厮,坐了起来,“世子何事?”

  李琬蹲下,不满道:“几日不见,敏孜与我好生见外,莫称世子,便还是称我杜衡兄,可好?”

  连酲无意树敌,还是这种皇帝近亲,他垂下眼,“杜衡兄。”

  李琬便跪趴着凑得更近,“敏孜,晚间你若不愿和我一起去听曲儿,再过些时日,叶大人遍请缙绅豪族家的哥儿们看戏过节,我让他也给你下封帖子,咱们一同前去?”

  怕又受到拒绝,李琬几乎快要磕头了,“敏孜,我求你了,这几日不见你人影,我跟他们一起耍子,可真是无聊透了,你这回就别再拒绝我了罢。”

  连酲没有办法,也的确在家里呆得有点无聊了,想出去看看,便点头,“那便好罢。”

  李琬很是高兴地说要和连酲把酒言欢。

  说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壶酒,身后小厮很快还取来了杯子。

  “……”古代人的衣袖到底是什么做的?连酲不明白了。

  李琬把酒壶给了小厮,“速速与我和敏孜一人筛一钟酒来,瑞雪兆丰年,现下正是饮酒的好时候!”

  一旁,有两个哥儿竟还坐在门首打起了象板来,旁边便有人击掌喝彩。

  “十年映雪囊萤,苦学干禄。幸首获州庠乡举。继晷与焚膏,只勤习诗书。咳唾珠玑才灿锦,养浩然春闱必取。一跃过龙门,当此青云得路……”

  连酲闻听,嗤之以鼻。

  不过是一群身着金织罗衣的贵族公子哥儿们自恋自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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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近日事多,但学士念及连岫声家中事务,还是表示了理解,不强制他跟其他人一般准时应卯,不仅如此,学士还将此事随口说与了今上耳中。

  今上得知,面见了连岫声,以“乐鸳鸯之同池,羡比翼之共林”的名义,赏赐给了连酲连岫声兄弟俩美酒佳肴,锦衣华服以及金银宝物,乃是宫中从前从未有之。

  “臣,恭承嘉惠,铭感五内。”

  司礼监掌印吴公公亲自将连岫送至殿外,他手持玉柄拂尘,笑容亲切,“小连大人前途不可限量,今后青云直上,休忘了咱家。”

  连岫声只是淡淡一笑,看着肃穆庄严的皇城,“下雪了。”

  吴公公便也侧着身子同对方一起仰天看雪,过了多时,他忽然叹了口气,“咱家还记着,今上与曾经的太子殿下在那一块儿堆小雪人呢,那儿,就在那儿,小连大人可看见了?”

  “瑞雪来了,今上想念皇兄了,于是当学士说您原为兄长揽下社学先生事务时,今上念及皇兄,悲痛哀思,便行此特赏,小连大人可莫要让今上失望啊。”

  连岫声在吴公公的目送当中离开,很快,他的红袍肩头落满雪花,皂靴下也堆满了琼脂碎玉,鞋印很快被掩埋,行踪只见越发渺小的身迹,便是如此独行与苍茫天地之间。

  在明耀的灯笼之下,几个府邸联合创办的学堂因为连岫声的归家登时骚动不安了起来。

  “快快快,快收起来。”

  “这汗巾儿是谁的?怎的这也乱丢?你这个哥儿要说与我不成?”

  “我的文章一字未写,快哉,快哉!”

  连酲额头抵在桌子上,披襟散发,脸色潮红,连岫声来时,他毫无察觉,外头的虎丘急得就差跳上房梁。

  连岫声摘下披风,递于身旁满财,他弯下腰来,手指按住三哥的后脑勺,攥住了掌心中顺滑的发丝,往后轻轻一拽,三哥柔软的颈子便仰起来,贴在了他的臂弯当中。

  讲堂里的哥姐儿们都大气不敢出,对着连岫声他们大可以卖一卖身份,卖一卖年纪,可现在他们对着的是先生,事师无犯无隐,服勤至死,他们岂敢去解救那仿佛已经成为了梳翎病鹤的连敏孜。

  “三哥儿似乎喝酒了。”满财在后头挽着披风,低声道。

  连岫声凑近了三哥的鼻息,轻轻嗅了嗅,眉目便蹙了一下,过了半晌,他高抬贵手,让连酲像之前那样趴伏在桌案上。

  “世子殿下,今日检业便从您开始。”连岫声上了席,眉上新雪化成水,从他脸颊落下,他抬手拂去,眉目漠然。

  李琬一下跳起来,“啊???”

  先生心情不好,他们瞧出来了,似乎是从一进门开始就情绪不佳,闻见连家三哥儿课上醉酒后便更甚了。

  李琬的身份使他根本无法像其他哥儿们一般参加科举考试,他来也只是家中为了让他习文进学,成为礼法之士,所以,他自然是一字未写。

  “满财。”

  满财放下披风,从一旁取来了一把戒尺。

  李琬又跳起来,“我是世子,又比你年长,你怎敢打我?”

  讲堂内阒无人声,无人应和他。

  李琬哼哼着,走到席下,跪坐后,给出左手。

  满财撸起衣袖,狠狠打了两下。

  李琬抱着手痛哭了,“本殿一世英名,不死于剑,死于连湫!”

  满室学子,到了最后,被戒尺打了手心的,竟只李世子一人。

  李琬捧着笔盒走时,说着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明日老子不来了看你如何打得成我,令人啼笑皆非。

  光是给每个人讲学他们所写的文章,便花费了一个时辰有余,待满室人皆走了后,连岫声方才摘下乌纱帽和发冠,又解了网巾,端坐席上,静静看着下面还在睡的三哥。

  虎丘打着灯笼,从后面大着胆子摸进来,他趴在自家哥儿背后,使劲拉扯着哥儿的头发,令连酲痛醒。

  连酲醒了,拍桌而起,“放学了放学了!”

  虎丘跪着,额头伏地,不发一言。

  连酲看见虎丘如此作态,神智已然清醒了几分,他目光先朝讲堂后面看去,窗上卷帘放下,油灯悉数熄灭,空空荡荡。

  接着,他慢慢吞吞转了一圈,视野之中越发明亮,前头的灯还没有熄灭,因为前头有他,还有连岫声。

  对方似乎并未被突然醒来的自己惊扰到,仍执着笔在书写,只是头发从网巾中放了下来,一副怡然自得的姿态。

  他何时回来的?

  连酲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原本是想刻苦用功善良真诚舍己为人给弟弟做个好榜样来着,可此情此景与他的计划似乎有那么一点出入,他不仅早上睡了一整堂课,晚上还酒醉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