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22)

2026-07-01

  他该如何自证清白,力挽狂澜,恢复自己在弟弟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其实,装疯卖傻也不失为一个良策,可他也不能装疯卖傻一辈子。

  连酲还在思索着对策,连岫声就已经放下了笔,他整理着案上纸笔,“三哥醒了?”

  连酲“嗯”了一声,绕开上课的桌案,抬步朝席上走去,可却没想到,他酒醉又睡了一日,已经是体乏力竭,一个腿软就摔在了地上,幸而衣裳厚实,没摔疼,却也是丢脸得紧。

  连岫声没有扶他起来,更加没有看他,“三哥可知你浪费了一日的功夫?”

  连酲趴在地上,双目圆睁,力辨,“岫声,你又可知冥想?”

  “人清醒时方能冥想,酒醉深睡何以冥思?”

  “做梦!”连酲越爬越近,他趴在连岫声面前的几案上,两侧烛火闪烁,窗外大雪纷扬,像个妖精,“我梦见了树妖,它用树枝捆着我,要把我拖去一个地方,一个我很陌生却又很熟悉的很遥远的地方,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在远方等着我,岫声,你说这算不算冥想?”

  连岫声手指抚摸着三哥从桌沿上滑下来的和自己纠缠到一起的发丝,“这算是诡辩。”

  连酲索性躺了下来,“你爱信不信罢。”

  连岫声收回手,“三哥若不想上课,我可帮你去与母亲说。”

  “我非生而知之者,天资也愚钝罢。”连酲颓丧道。

  连岫声动作微顿,他走了下来,蹲在了三哥身边,“三哥颖悟绝伦,岫声仰兄如岳。”

  “你这便是虚伪了,”连酲坐起来,距离连岫声仅仅一尺之遥,“不过为兄思来想去,认为六弟刚才的提议非常不错,我明日便不来上课了,你去帮我同母亲说,就说我性聪慧,只是志不在读书考学。”

  “那三哥想作甚?”

  “东方不亮西方亮,水路不通走旱路,”连酲站了起来,挥摆衣袖,披上掉落在地的大氅,“人生在世,何须拘束,恣意快活便罢。”

  说完后,他偏头看向连岫声,“六弟认为何种人生最快活?”

  连岫声闲散蹲着,单手托颌,目光缥缈,不思就答:“登阁拜相,势倾天下,权压人主,名扬万古。”

  连酲听后彻底怔住,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眸,他不是震惊于对方以后的确达成了理想,而是震惊于对方的奸佞思维竟早有迹象。

  这还不如不问!小黑心的把这都跟自己说了,万一打算爽一把说完后就杀人灭口呢?

  连酲拘谨地拉拽着衣袖,“为兄觉得权势利弊皆有,倒不如种豆南山下。”

  连岫声已经立起了身,他走向了门首处,“人若如三哥一般敞亮,便也不会烦恼横生。”

  连酲与他并肩而立,却看着他,“你有何烦恼,不妨同为兄说一说,让为兄开解与你,可切莫再说刚刚那狂悖之语啊。”

  连岫声过了片刻,才垂着眼,淡淡道:“父母之爱,兄弟之谊,三哥,我为何一样都没有?”

  连酲漂亮的眼睛眨了又眨,什么?!竟然是因为这个缘由?天杀的原生家庭!

  于是,连酲大喇喇地一把抱住连岫声,他身上温热的兰花香气在一瞬间袭进连岫声鼻息之内,又在瞬间被冰冷的空气裹挟着变冷,香气却不减分毫。

  连酲比连岫声矮了半个头,为此只能趴在对方颈窝里,“害,为兄当如何呢,岫声,莫再伤怀失落,往后就让为兄来疼你,可好?”

 

 

第13章 第十三回

  连岫声并未露出欣然的颜色,他应了好,谢谢三哥,眼底依旧漠然。

  连酲暗自得意,乘胜追击,“今晚三哥陪你睡,可好?”

  “不必,”连岫声婉拒道,“三哥不是不喜与人同床共枕?我稍后也还要去陪伴四娘。”

  他推开连酲,注视着对方无忧无虑的美丽脸颊,思索着连溥与张氏那等无趣的两个人为何能生出如此活色生香的三哥——不过在半月以前,他其实也并未从三哥身上发觉他与连溥张氏的不同之处。

  大概真如进财所言,祠堂里果有山精鬼怪,或是瑶姬姑射,或是毛嫱西子。

  连酲目送连岫声越走越远,虎丘撑伞走上来,和他一齐看着连岫声离开的方向。

  “六哥儿今日瞧着心绪不佳,哥儿你可知为何?”

  “缺爱吧。”连酲随口一说。

  虎丘便老大不乐意了,“这是浑说,糊弄哥儿!他几时缺爱?又缺何人爱,全家兄弟姊妹无一不奉承应和,满府小厮丫头无一不仰慕恭谨,就连夫人也对他赞许有加,依小的看,是六哥儿贪念太重,又爱计较,便活成了这鬼模鬼样。”

  连酲有不太明白的地方,低声道:"他刚才和我说,没有父母之爱,父亲那边暂不提,四娘对他可差?"

  虎丘露出更夸张的“这更是胡说八道了”的表情,“别人我不敢说,可四娘,四娘是能为了六哥儿去死的。”

  他以为自家哥儿是记性不好,将以前的事儿给忘了,走得更近了些之后,压低嗓音道:“哥儿你可还记得你十岁那年,锦衣卫北镇抚司李千户带人闯进府来,拿了你和六哥儿,说你们是前太子旧臣余孽,夫人气急攻心吐了血,找了当年接生的稳婆和郎中来才清白了你的身份。”

  “可六哥儿就难了,他不是在府里头生的,他是四娘在外头生下来的,又是勾栏瓦舍她自己接生,没有稳婆,便只能去找她在勾栏里的老娘,可待去寻,那妈子早就回乡养老去了。”

  “锦衣卫那些大人可没好耐性儿跑马去找一个老妈子,当即就要锁了人带去诏狱,六哥儿当时竟也不哭,哥儿你都哭晕过去了。”

  连酲:“说重点,旁的休提。”

  “当时刀光剑影,都指着六哥儿一人,四娘死抱着不松手啊,说要去敲鼓喊冤,总之说了好些话,可没甚作用,李千户便说剁了她的手自然就松了,那刀砍将下来,皮肉一下就切开了,血哗哗冒,眼看着就要剁手了,家老爷在一旁跪下来求情,愿以官职和他的性命担保,六哥儿绝非余孽!”虎丘讲得神色激昂,脸蛋通红,“所以,四娘怎能不爱六哥儿,她至今手臂上都还一条好长的刀疤呢!”

  只不过虎丘并不关心一丘的爱恨情仇,他重点很快就回到了自家哥儿的身上,从而变得喜笑颜开。

  “今日六哥儿带回来许多今上给的赏赐,特给了两份,一份儿与六哥儿,一份儿是哥儿你的。”

  今上?皇帝……好刺激啊,连酲还没有在现实里接触过皇帝,爱犯贱的室友不算。

  “赏赐?何缘故?”连酲明明什么都没做。

  虎丘说:“是今上闻听六哥儿愿意为你担下气跑先生之责,感念兄弟之情,又念及与前太子的深厚感情,特与厚赏。”

  这样,那连酲也算是做了点什么,若他不闯祸,不然连岫声从何处背锅?

  "哥儿,我们该回去了吧。"虎丘撑开了手里的伞,在檐下候着。

  连酲抱着手炉,走到伞下。

  夜晚的大院,并不顶宁静,雪压枝头不说,各个院里还有人物在讲话活动,路上时不时就会碰见端着瓢盆过来的小厮丫头,匆匆对撞上的连酲行礼后又匆匆跑开。

  连酲见虎丘一手撑伞一手打着灯笼很是别扭,“灯笼给我来拿罢。”

  虎丘把灯笼给了他后,嘀咕,“自从上回哥儿你从祠堂里出来后,待小的们就更好了,这让我们怎么担待?”

  连酲没有做声,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忽然停下,虎丘随即也站住了脚。

  刚刚,虎丘说十年前这个皇帝还在抓捕前太子旧臣余孽,说明宫中也是风起云涌,皇位更替得并不无波无澜,更是说明皇帝对前太子的忌惮之心,以至于登基多年还对与对方有关的人事耿耿于怀。

  但是,虎丘接着又说,皇帝被他和连岫声的兄弟之情感动到了,还想到了自己与前太子的如手如足。

  既兄弟情深,又何故对兄长旧臣如农夫之务去草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