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67)

2026-07-01

  反正他要那么多钱也没用,还能顺带给弟弟做个好榜样。

  连岫声倒与三哥不同,他不好人间嬉戏,只拿了银子,在一巷中卖花老妇那里买了几枝杏花,最后也没归他自己,而是送与了他三哥。

  连酲欢欢喜喜地收了,说:“赵村红杏每年开,十五年来看几回?”

  “愿花长好,人长在。”连岫声注视着三哥道。

  连酲笑嘻嘻,“长在,长在。”说罢,拔了枝杏花往曾仪那头递。

  曾仪用扇子挡了回去,“敏孜,你忘了,我不喜花儿的,况且,这是声哥儿与你的,我可不要。”

  连酲是不拘小节的,不要就不要,他自顾自找了家酒楼,登上三楼望月台,看戏去了。

  楼上的戏台子搭建在中央,唱小桃红,四周许多面屏风,连酲寻了面后头无人的,坐下点了壶香雪茶,可看戏听曲儿,又能扶栏看街景闹市,好不快活。

  “连酲?”一道游移不定的声音从旁传来,“好些日子不见你了,近日可忙?”

  连酲循着声音看去,原是隔了几张桌子,那两人纷纷站起身了,连酲才得以看见,他又定睛瞧他们的脸,完全不认识。

  虎丘不在,寻李琬他们府上去了,连酲本指着连岫声他们紧随着自己上来,结果也没有,他这会便只能靠自己了。

  于是眼见着两人提了茶端了点心到自己这桌上来后,他眼珠转了转,说不忙。

  多半又是原身的酒肉朋友,有酒有肉就能打发了,没那么麻烦。

  两人身后还各跟了一个面目白净秀气的小童,各自飞快看连酲一眼,脸红了。

  两人一上来,先抢着与连酲倒茶,"乔二年前往你府上递了帖子,你可有收到过?"

  连酲说没有,知道了戴瓜皮帽的是乔二,“谁收的?”

  “不知名姓,只记得是个不爱玩笑的面貌,生的青竹一样笔直身子,似是习武之人?”

  家中小厮中,符合这形容的应该就只有一丘的进财,可是进财若收了拜帖,如何不给自己,但不管如何,连酲也不可能在不知身份的人跟前贬损自家人,他接了递过来的茶,撇开了话题,夸茶好香。

  “是我浑家去年自己个在家炒的龙井,送了好些老爷们,他们喝完了又使人上门来要,说管情多少银子,只要能喝上,我哪有哪许多供他们喝,好容易留下了些,三郎若也喜欢,待会使人往我家,我包与你二两。”乔二说着,又拎起茶壶给连酲倒满了。

  “好呀,多谢了。”连酲拱手道。

  两个小童也上前来伏侍了,连酲还没忘年前自己遭遇的那场祸事,不敢给他们眼神,与原身的两个小友闲聊,两人先后都说起了夏家的事。

  “夏家小郎也真是倒霉,可话又说回来,这权贵樊笼,谁又能例外出去?”

  “夏左侍郎若不是独一份的心狠,叶阁老也不能器重他。”

  “只不过贬作了巡抚,还是那佳丽之地。”

  “要我说啊,修个甚么薤露殿,费了几多金银,又折了多少百姓进去?唉。”

  连酲捏着块蜜酥饼,跟着乔二复述了一遍薤露殿,按照他对爱讲闲话的人的了解,哪怕是聊过千万遍的话题,一旦被提到关键词,他们也能不厌其烦地再说一遍。

  果然,乔二将桌角一拍,说:“谁说不是?”

  连酲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怎么就不是了,但还是很配合地叹了口气。

  于是乔二就又说:“先朝太子仁孝,有君子之质,今上感念长兄,继长兄遗志即可,何须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呢?若先朝太子得知,想必也是要勒令今上停止此行此举的。”

  连酲听到这里,已经全明白了,就又借用对方之前的话,“谁说不是呢?”

  另一位褐衣郎君就比了个手势,“这已是牵扯进薤露殿的第三个案子,我看,后头兴还有。”

  连酲:“谁说不是呢?”

  乔二品咂着龙井,摇摇头,“俗工苟且,偷减工料,虚奏功状,何愁不富耶?”

  连酲:“谁说不是呢?”

  一连三句话的重复,两人终于是注意到了连酲日常,互相觑了你我两眼,只觉怪哉怪哉,乔二就鼓动另一人道:“郑皮棍儿,你问问三郎,今日何以这般寡言。”

  连酲不想被刨根问底,先道:“家中与我寻了个事做,我日后怕不能时常出来吃酒玩耍了,每每思及此处,便心生愁意。”

  乔二忙说这有何愁的,他们想寻个事做还寻不到哩。

  郑皮棍儿问:“寻了何事去做?”

  “南衙门。”

  两人听了,先后起身道起喜来,乔二说:“这南衙门虽说实权不如北衙门,却清闲自在,旁的人我不敢说,可三郎你家世显贵,拔擢高升,扶摇直上,指日可待啊!”

  一番吹捧之后,连酲脸都笑歪了,但见乔二旁边那个小童拎着茶壶要上前来与他斟茶,被乔二一把子给挡在了后头,“甚么个没分寸的小奴才,年前你们才有两个小倌儿被连家府上轰赶出来,这档子你见了神仙哥儿,又失神智凑拢上去,不想活了?”

  小童退了,乔二就问连酲为何要那般不留情面处置那两个小倌儿,虽说小倌儿是个下贱行当,但能得主人家喜欢带家去的,多少有几分情,就是不喜欢了,与点银子,送出门去,罕见小倌儿自知遭了嫌弃,许还能揣着银子去做事发家,处置太过,当心与自己留下业障。

  郑皮棍儿笑一声,说小倌儿又不是个甚么人物,打杀了也不要紧,连府横竖都摆得平。

  连酲心中却不是很舒服,他到底是个现代人,骨头上都刻着人人平等四个大字,草芥他人性命非他本意,如连岫声那般狠辣手段他也是受不了,可他不好说什么,连岫声是给自己出头出气。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乔二却叹气一口,“谁人又不是爹生娘养,你不把人当回事,岂知他人又将你当回事,你踩人一脚,人亦踩你一脚。说起来也令我心痛,我天生心慈,见不得好好的人儿挣扎于泥泞。日前我呐,在街头上将他捡回了家去,请了郎中看,虽说是下不得地了,却还能吃能喝,与他一道的那倌儿,找上了门来,自请照料,倒帮我省了事。”

  连酲表情微凝,“你捡了他,他不是打了包袱回老家去了?”

  郑皮棍儿:“三郎糊涂了不成,那小倌儿在你府上受了罚,又在衙门受了刑,拶打的没了人模样,只在街上用手脚爬,乞丐里头也有好男风的,没银子去胡同里找,只当他是个现成送将上门来,几人围着他弄,要不是乔二拾了他回去……”

  后头的话,郑皮棍儿没说,只啧啧两声,但连酲明白了。

  -

  连岫声与曾珪一起选了几本书上楼来,寻遍了望月台,却没寻到连酲,问跑堂的,只说刚还在和那两个帮闲喝茶呢,连岫声找到了两个帮闲篾片,一个郑皮棍儿,一个乔二,前者靠在京里放印头钱的,后者是个秀才,却寄食于权贵,今日去这家评画儿,后日去那家陪客。

  两人被问到了连酲,都说只闲谈了两句,不知他后头要去哪里。

  连岫声看了眼他们桌上摆两壶茶,还有那股染在他们身上的兰花香,已知不是闲谈两句那么简单。

  连酲跑了,暂时不想看见连岫声。

  他去了与虎丘约定的地点,见一辆马车停在那柳树底下,跑过去,虎丘正蹲在河边啃炊饼。

  闻听脚步声,马车帘子掀了起来,卢贞趴窗上,“听脚步我就知是你,你来得早,思齐和杜衡还没到。”

  又说:“你这杏花儿开得好,与我两枝。”

  连酲说这是连岫声与自己的,不好与旁人的。

  “那罢了,我让梅心买去。”卢贞说,后盯着连酲看,“你脸色我瞧着不太好,发生了何事?”

  连酲以为卢贞许是个比自己还要心胸开阔的人,问:“假如有人骗了你,你当如何办?”

  卢贞跳下了马车来,他打着扇子,笑道:“若真如敏孜所言,他为人不诚,可世上之人,你若不揭了他的骨面,又能得几分真?要我说啊,你只看他能不能与你好处,唯有到手富贵金银方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