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难当(97)

2026-07-01

  不!!!

  沈湮的心里,他在疯狂咆哮:不许走!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

  他应该是要把这句话吼出声的,他当然是要把这句话吼出声的,他已经扯开嗓子,几乎已经开始吼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宛如一道霹雳,瞬间将他劈成两半。

  这个声音,沈湮从未真正地听见过,却每时每刻都响在他耳畔。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沈湮”的声音。

  “沈湮”的笑声,就这么突兀地,没有一点防备的,响在他耳畔。

  “我留不住她。难道你留得住他吗?”

  “沈湮”如此对沈湮说。

  和不久前的那个梦里他说的话,一模一样。

  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此刻,耳边“沈湮”的声音,尾音上扬,满是笑意。

  ——难道你留得住他吗?

  在“沈湮”的嘲弄声中,容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屋与树林的掩映后。

  沈湮愤然回头,想对“沈湮”怒目而视——要不是他猛地打岔,沈湮当然会出声把容罔留住,他一定会把容罔留住。然而,不管他朝哪个方向回头,四周都空空荡荡,没有半分人影。

  “沈湮”也不再继续说话,他全然消失了。就好像刚才那一句讥笑只是沈湮的幻觉。

  沈湮浑身发抖,紧紧地握住拳头。掌心里,一个瓷瓶硌痛了他的手——容罔给的瓷瓶。

  他跪坐在地上,暂时把婴儿放下,拔开瓷瓶的瓶塞。

  一股甘美至极的香气飘散开来。闻到这个气味的瞬间,幸福至极的眩晕袭来,脑中不由自主地转起了走马灯——就是好闻到这种地步。

  沈湮立刻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而在想明白这是什么东西的同时,他胸口一震,宛如被重锤击中。

  “神母丹”。

  这是在原作小说的前一千章中,被所有人反反复复提及,不停地刷存在感,却一次都没有现出过庐山真面目的神药。

  “神母”,即女娲,万神之祖。“神母丹”,是万万年前女娲造人时,为人赋予元气而炼就的丹药。那一炉丹,给所有人赋元之后,剩下了三颗。

  也就是说,这个世上,一共只有三颗神母丹。

  千百年前,诸神混战,四象之一的青龙靠着一颗神母丹之力,撑到最后,自此以后,承袭青龙之力的东宫,为四大仙门之首。

  调和阴阳,颠倒乾坤,起死回生。这就是神母丹的力量。

  这样一个足以号令天下的旷世奇珍,容罔连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塞进了沈湮手里。

  沈湮把它倒出来的时候,手都禁不住发抖。

  他就这么抖着,抖着,把瓷瓶里唯一的一颗神母丹,喂到婴儿嘴里。

  不需要吞咽,丹药与孩子接触的一瞬间,就化作一缕薄烟融进了他的血脉之中。空气里,只剩下一缕烈火烹石、惊雷击土般的原始大地气息。

  闻到这个无比独特的味道的时候,脑子里的一根弦,啪的一下崩断。沈湮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味道……这味道……

  沈湮一点都不陌生。自从他移植魔骨后重新醒来,他的嘴里,就一直隐隐约约弥漫着这股味道,直到现在都还有。只是他先前从没闻到过,所以也没有在意。

  此刻,他才知道,这直如万物本源的味道,是神母丹化入血肉才会有的。

  他终于明白,他究竟是怎么熬过魔骨融合的无尽之苦的了。

  世上只有三颗神母丹。千百年前,诸神混战时用掉一颗。容罔把绝无仅有的两颗,一颗交到他手里,另一颗……喂进了他的嘴。

  没有一点犹豫,没有半分舍不得,就这么……全都给了他。

  甚至,没有多解释一句。

  为什么?为什么!

  所以容罔其实,所以他其实……

  沈湮嘴里,忽然泛出浓浓的苦味——神母丹原来是苦的吗?

  正魂不守舍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沈湮倏然一颤,一颗心打鼓似的锤起来——容罔回来了?!

  狂喜之中,极速起身回头,由于动作太猛,带起脑中阵阵眩晕,险些一头栽倒。

  然而,脸上笑容在看到身后朝他走过来的人时,忽然凝固。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缥缈白衣,而是一身纯黑。

  黑衣真的很适合向渊,把他衬得更高更瘦了。

  他的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近,一直走到沈湮面前。

  他说:“好久不见呀,尊上。”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卷写完啦。最近忙到吐魂,回评论可能会有点慢,但大家的评论我都会乐呵呵地看的!非常喜欢看大家的讨论,请大家畅所欲言 ??

 

 

第104章 春节特别番外 《年夜饭》

  “今年又叫我们去吃年夜饭。”

  容罔从主卧自带的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臂弯里搭着的都是沈湮的衣服。沈湮堂堂“直男”不拘小节,洗澡时衣服总是丢满整个洗手台,都是容罔帮他捡起来归整,该机洗的机洗,该干洗的干洗。这会儿,他一边叠着昨天洗好的衣服,一边随口道。

  沈湮正躺在床上刷手机,正对着床的电视上,播着甄嬛传。

  手机里是他最近在追的一本仙侠文,男主和男主之间明明爱得要死,最后却不得不互相残杀,爱得越深,杀得越狠,沈湮被虐得滚来滚去,听到容罔的话,龇牙咧嘴地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来:“是叫‘我们’去,还是叫‘你’去?”

  容罔一时没说话,朝沈湮投来两道沉甸甸的目光,过了好一会才道:“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去?”

  “舍得!怎么不舍得!”沈湮把手机里的小说关了——太尼玛虐了,他得缓缓。他翻了个身,从枕头旁边摸出一个靠垫,枕着它略微坐起来一点,拍拍胸脯,豪爽地道:“你知道,我这个人也没别的好处,就是大方。”

  容罔手里正理到刚洗好的袜子,顺手把它团成一个球,当做棒球一样,直直地朝沈湮脑门砸过去。

  沈湮极速闪避,袜球“当”的一声砸在床板上。“我靠,”他说,“谋杀亲夫。”

  电视里,甄嬛正从皇帝的卧房里走出来,挂着一行热泪道:“皇上驾崩——皇上驾崩——皇上驾崩——”

  容罔被连着三声“皇上驾崩”引得回头看了看电视,然后才又转过来看沈湮:“前年说你出差了,去年说你病了,今年还能说什么?”

  沈湮又拿起了手机——狗日的小说,虐归虐,还是想看。他埋头在手机里,听到容罔的问题,想都不想:“说我死了。”

  容罔:“???”

  可能是容罔这番“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它“康桥”得有点久,沈湮意识到了问题,他咳嗽一声,找补道:“那就……那就说我怀孕了。”

  容罔:“??????”

  看见容罔整个脑门上都冒满了问号,沈湮眨眨眼:“咋,你嫂子都生了八个了,你老婆不能怀孕?”

  容罔把衣服都收拾好了,关了房间的大灯,翻身上床。明明是豪华加宽的两米八大床,他不从自己那边上来,偏从沈湮已经躺着的这边挤。沈湮小说看着看着,突觉身上笼罩了一片不祥的阴影,警惕地抬起头来,差点亲上容罔近在咫尺的脸。“你要干什么!”沈湮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的睡衣。

  容罔被他拉睡衣的动作逗笑了。“还能干什么?帮你怀孕啊。”

  “借口!”沈湮伸手去推容罔的肩,不知怎么推着推着就把人推得更近了,“怀孕是借口!懂不懂?你们家那年夜饭我才不要……我去等一下!你该不会……”

  沈湮的话没说完,容罔已经从容地为他接上:“我五年前就跟他们出过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