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135)

2026-07-02

  “倘若五丫头愿意认咱们,刘家之事就告上公堂处理;倘若五丫头不愿认咱们,那这个仇……咱们就私下报。”

  说到最后一句时,韩爷爷眼中闪过狠色。

  他少时遭过家破,遇过战火,逃过饥荒,走过南北,闯过关东……

  如今老老实实种田,是生活安稳了,不是老得提不动刀了。

  刘家敢如此对待他闺女,把韩家当猴耍,他岂能善罢甘休!

  “就依爹的意思。”

  韩家其余人都没意见。

  韩璋也觉得这样不错,虽然他想要康家的势力帮助,但凡事讲究个你情我愿。

  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五姑姑不愿意认亲,他也不想强求结仇。

  ……

  说好就办。

  韩璋回去后,就以之前赌约为借口拜访定北伯府,趁着给康展勋治疗身体的机会,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康展勋听完真相后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有愤怒,有震惊,但更多的还是喜悦:“竟还有这种事儿?香莲当真是你五姑?”

  “千真万确。说来惭愧,其实我一直都怀疑家中‘五姑’的做派,不像是我们家的人。上回碰见香莲夫人和令郎,发现我们容貌竟如此相似。”

  “我心存疑虑,便托夫郎细查当年五姑出生时的旧事,这才抽丝剥茧得到真相……”

  韩璋叹道:“祖父祖母知晓后,痛心愤慨难以自抑。然而往事已成定局,该发生的,终究是发生了,是韩家亏欠了五姑。”

  “二老不敢奢求五姑谅解,唯愿尽力弥补。倘若五姑愿意,那刘家之事我们就直接告到衙门,正大光明地讨个公道。”

  “若五姑不想徒增麻烦……那此事韩家就私下处理,日后绝不扰夫人清静。”

  “康兄,此事还烦请你转达香莲夫人。韩家上下,静候回音。”

  说罢,韩璋起身拱手,诚恳地深深拘了一礼。

  康展勋连忙将他扶起,喜不自胜点头:“韩兄何须如此,我定将事情缘由详细告知香莲,不出三日,必给韩兄回音。”

  随后将韩璋送走。

  康展勋就步履匆匆转入后院,找到香莲告知真相。

  “韩家?上坡村的那个韩家?”

  香莲听完真相后,一时间也是心情剧烈起伏。

  有愤怒,有仇恨,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同样是惊喜。

  她仇恨愤怒的自然是刘母,那个恶毒妇人不想自己女儿受苦,就这么毁了她的半辈子!

  眼睁睁看着她受苦,没有半点愧疚就算了,甚至整个刘家虐待她最狠的,就是刘母了!

  香莲再顾不得平素温婉柔顺的模样,浑身颤抖,软倒在椅中,靠着康展勋放声痛哭。

  “难怪……难怪三个姐姐受欺,她便拼死相护;唯我遭虐,她冷眼不算,还比别人打我都狠……”

  “原来我不过是被换来替她女儿挡灾的……她怎能如此待我?她女儿是心肝,别人女儿便如草芥不成?”

  “相公,那韩家我晓得……从小便听人说,十里八乡最疼姑娘的人家之中,就数得上他们……”

  “韩珍珍在韩家如珠似宝养着,她娘凭什么如此作践我……”

  她才不是刘母说的那“生来命贱”之人。

  她明明是有大好人生,是有爹娘兄姐疼爱的,是刘母毁了她!

  康展勋抱着妻子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无声拍着对方的背脊,任由对方哭诉发泄,心中也是恨极。

  那刘母实在可恶,调换别人孩子挡灾不算,竟还能心安理得虐待,世上怎有如此歹毒之人?

  等香莲哭够了,发泄够了。

  康展勋才重新开口,关心道:“娘子,韩家之事你是怎么想的?就如韩家所说,此事主谋虽是刘母,但韩家也确实有疏忽之责,娘子昔日所受之苦,岂能轻易揭过?”

  “倘若娘子心有芥蒂,那这亲不认也可……只是,若有韩家为依,也对你与逸儿的将来确实更好,到底多一份依仗。”

  “我观那韩璋确非池中之物,韩家改换门庭,不过早晚之事。反观我这身子,虽得良医诊治,但毒侵多年,根基已损,只怕……难以伴娘子白头。”

  其实这事儿香莲也担心得很。

  相公是她们母子唯一的依靠,若是相公早早亡故,这世道欺负孤儿寡母实在太正常不过,尤其伯府拥有着偌大家业钱财,谁不眼馋这座金山?

  她本来就不是矫情的人,不过思忖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

  “相公,此事我心中要说不怨,那肯定是假的。可妾身知道,你所思所想,无一不是为了我与孩儿打算,为了我们母子好……我都听你的。”

  香莲拭净泪痕,整了整心神,又换上那副全心依赖的模样。

  虽然即将有个前途无量的娘家撑腰,但相公还是要好好哄的。

  毕竟规矩摆在那里,她妾室的身份永远都不可能扶正,若不好生维系着夫妻情分,将来相公再要续娶一位主母进门可咋整?

  娘家再得力,也改不了这伦常铁律——除非这个天下她娘家说了算。

  而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香莲能有今日,一半是运道使然,另一半,便就是因为她有个理智的好脑子,她可不会做白日梦。

 

 

第114章 

  矫情,在如今并不是个好听的词。

  但矫情,却是只有生活顺遂美满的人,才有资格拥有的珍贵特质。

  香莲是遭受过社会毒打的人,比起一时情绪痛快,她更愿意忍下心中委屈,选择对自己未来最有利的道路。

  就像成为康展勋的妾室,有权有势后,她对待曾经苛待她的“娘家”,都能忍下恨意,把表面上的礼数做周全。

  如今与韩家认亲对她利大于弊,为了自己和儿子的将来,那口“硬气”她绝不会去争。

  如果韩家只是冲着她现在的地位来,那就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如果韩家是真想弥补,真心待她好,那她也必然回报以真心。

  她渴望亲情,但不强求。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太过纠结放不下。

  没有父母亲人,她还有相公,还有儿子。

  香莲在心里安慰自己。

  只是……她到底还是有些期待韩家的做法。

  想知道韩家会不会为了她,放弃那个疼了三十年的假女儿。

  不是有句话叫做‘生恩不如养恩’吗?

  有时候血缘关系,确实比不得朝夕相处的情分。

  ……

  其实香莲的担心,再正常不过。

  任谁付出三十年的疼爱,也不可能说断就断。

  但现在情况不同。

  谁让韩珍珍在知道身世之后,一心只向着刘家,非但没想着维系和韩家的情分,反倒三天两头跑回来闹腾、撒泼,讨要好处,早把这份亲情耗得一干二净。

  韩家二老又不是糊涂的人,这几年本来就已经不怎么贴补韩珍珍了,之所以还容她偶尔回来“打秋风”,就是因为顾念着那一点名义上的血缘。

  “珍珍”二字,本是他们给予小女儿的疼爱,如今听来,却只剩讽刺。

  如今真相大白——

  刘母是故意调换孩子,韩珍珍也早就知情。

  最刺痛他们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被苛待成那样!

  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再对仇人的女儿念往日情分,现在韩家二老心中只有滔天的怒火与仇恨。

  所以,得到香莲的态度后。

  韩爷爷当场一拍桌案,满是恨意厉声吩咐:“去请族长和各位族老,带上所有证据——咱们去衙门,击鼓鸣冤,讨个公道!”

  此事不仅韩爷爷等人愤怒,韩族长那边听说之后,一个个也都气得脸涨红了。

  古代最看重血脉香火,孩子被调换这件事,往严重了说就是在掘韩氏的根基啊。

  这回换的是女儿,万一下回换的是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