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可是能够继承家业的,那后果……简直不敢深想。
这种鸠占鹊巢的缺德事,绝不能轻饶!不然地底下的祖宗们,怕是棺材板都要摁不住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光是告官哪够?必须闹大!族里现在能走得开的,都跟我一起去衙门。就算帮不上忙,也得把场面撑起来!不然以后咱们韩家的姑娘小子,还不得随便让人欺负?”
韩族长略一琢磨,当场拍板决定。
有真心给香莲这个侄女出气的念头,也有做给香莲看的心思。
因为香莲虽然只是定北伯府的妾室,但她却生了康展勋唯一的儿子,现在孩子还被立为了世子,不出意外,香莲将来就是妥妥的伯府老夫人。
韩家这样表态,不指望香莲多照顾娘家,只求她别心存芥蒂。
再说了,这也是一个增加韩家儿孙们凝聚力的好机会。
“族长所言在理!”
其他族老纷纷点头。
韩奶奶一边抹泪,一边连连道谢:“多谢族长、多谢各位族老,为我那苦命的五丫头做主……”
她现在顾不上别的,只想让害女儿的人付出代价。
韩氏上下团结一心,当即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出门。
那阵仗把上坡村其他村民吓了一大跳。
里正急得满头是汗,匆匆上前拦住询问:“韩族长,这是出啥大事了?怎得让你们全族上下如此兴师动众?”
什么天大的事儿啊闹成这样。
上回韩家给外嫁姑娘哥儿撑腰,动静都没这么大
韩家本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韩爷爷当即上前,把调换孩子的原委,跟村民们说了一遍,声音几度哽咽。
“……那毒妇,将我的亲骨肉当作牲口使唤,动辄打骂,寒冬腊月让她睡猪圈!而她自己的女儿,却在我韩家好吃好喝,被我们如珠如宝疼了二三十年!”
围观的村民顿时哗然。
“调换孩子?我的老天爷,这心得黑成什么样?”
“难怪韩家小闺女这些年越发不像话,原来根本不是韩家的种!”
韩爷爷抹了把泪,继续道:“……里正,各位乡亲,你们评评理,这种乱人血脉、断人香火的事,我韩氏若忍气吞声,往后谁家养不起孩子,便都学这鸠占鹊巢的勾当,那还得了?”
“今日,我韩家定要上公堂讨个分明,求官府从严惩处!”
起初村民还只当是韩家的热闹,他们就是个气氛组,帮忙骂两句。
但现在牵涉到自己身上,大家可就坐不住了。
当下便有人高声应和:“说得对!如此歹毒作为,若不严办,日后人人效仿,有样学样,那岂不是就乱套了。”
“又是刘家村!十里八乡就他们村破事最多……”
“走!咱们也去给六阿爷壮声势!虽然不是咱们家孩子,但咱们也是一个村的……”
一时间,群情激愤。
上坡村的村民,不管是真同仇敌忾,还是想凑热闹,只要手头没事的,都跟了上去。
这么大动静,乡下地方又处处是亲戚,就算刘家村名声不好,但也有七拐八绕的亲戚在这边。
不出意外,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刘家村那边。
刘家村的里正一听完,眼前一黑,脑子里只剩下俩个字:
完了!
刘家村的村民,也是惊地瞪大了眼。
“啥?四丫竟然不是老刘家的娃?刘老三媳妇把娃给换了?我的天,怪不得四个闺女,王氏(刘母)就对四丫一个不好,搞半天不是亲生的啊……”
“这挨千刀的王氏!她干出这种缺德事,咱们刘家村以后岂不是臭名远扬?”
“王氏是刘老三家的媳妇,是王家村嫁过来的闺女,跟咱们刘家村有什么关系?这臭名声可不能咱们担,里正,您得给想想法子啊!”
震惊劲儿一过,村民们就坐不住了,心里直发慌。
虽说他们刘家村风气确实不好,可这种臭名声也不能要啊。
刘家这边更是天塌了一样。
刘大嫂、刘二嫂一拍大腿就嚎上了:“早就说老三媳妇不是个好东西吧!成天装得跟个受气包似的,结果呢?拿别人孩子挡灾不说,还往死里糟践,她咋不遭雷劈呢!”
“家里出了这种毒妇,我闺女在婆家还能抬得起头?我孙子以后还怎么说亲?”
刘家婆婆也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作孽啊!我老刘家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门星进门!”
这年头,一人犯罪,全家连坐,全族蒙羞。
更何况如今四丫已成了伯府的姨娘,有钱有势。
以前因着那层血缘,她发达了或许还不好对刘家下死手,如今身世捅破,还能放过刘家?
她们可太清楚四丫这些年,在刘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那丫头,也记仇着呢!
“王氏,你这天打雷劈的……”
刘家婆婆和大嫂、二嫂越想越没活路,哭骂着就扑上去,跟刘母撕扯扭打在一起。
刘家男人们冷眼站在一旁。
刘老三更是拎起棍子就加入其中,一棍子砸在刘母背上,边打边骂:
“臭婆娘,你把老子害惨了……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死就死了,你竟然敢胆大包天换别人的孩子,毒妇……”
毕竟这些男人是不会反省今日之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的,只觉得果真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而刘母?
她能够拿别人孩子挡灾后,还虐待别人家的孩子,自然也是欺软怕硬,心里扭曲之人。
这会儿被全家围着打,她满肚子怨恨往上涌——
她为啥换孩子?还不是被这家人逼的!
要不是他们嫌她生不出儿子,还想弄死她亲骨肉,她能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
至于虐待四丫……
她也不是没愧疚过,可一想起自己闺女在韩家过得那么好,韩母生了女儿照样被全家捧着,她就嫉妒得发疯。
同样都是女人,同样生了闺女,凭什么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她恨,她不甘心,就把气全撒在了四丫身上。
她在虐待四丫的行为上找到了痛快,找到了精神发泄的寄托。
可如今真相大白,全完了。
刘母身上挨着痛打,耳边听着婆家丈夫‘臭婆娘’‘毒妇’‘贱人’一声声恶语咒骂。
就连她十月怀胎生下来,从小疼到大的儿子也指着她怪她……
刘母再次黑化了。
她会走到今天,都是这些人逼的,现在大祸临头,刘家也应该陪她一起去死!
于是。
等官府衙差把刘家和稳婆一干人押上公堂的时候。
刘母知道没有反抗余地,索性对自己罪行供认不讳。
但接着又说了一句:
“民妇认罪。可换孩子这事儿,我婆家——全、都、知、道!”
第115章
刘母直勾勾看向刘家众人,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道:
“换孩子这事儿,我婆家——全都知道!”
此话一出。
刘家众人如遭雷击,随即炸开了锅,急得赤目跳脚:“你胡说什么!王氏你这毒妇,休要血口喷人!”
刘母却不理不睬,只垂着眼,声音枯槁如秋后残叶:
“当年,民妇连生四女,公婆嫌恶,相公打骂——我都认了,没能给夫家传宗接代,怪我肚子不争气,断了刘家香火。”
“可他们……他们竟要拿我亲生骨肉做那‘镇女煞’!”
她喉头哽了哽,眼底迸出淬毒似的恨:“那是从我身上掉下的肉啊……我怎么舍得?走投无路之下,才生出这换子的念头。”
“民妇知道这样做,对不起四丫,可为了我的女儿,我也只能对不起别人了,这是人之常情,此罪我认,无话可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