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韩璋都很高兴,因为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一次科举就能出仕,机会当然是越多越好。
为此,今年过年。
韩璋没有像原主往年那般,又是到处拜访亲戚,又是替村民写春联。
今年过年他除了出席族里的祭拜仪式,和家里的团圆饭,以及陪沈清澜回沈家送年礼外,哪里都没有去,鼓足了劲儿进行最后的冲刺学习。
大家对此也都能够理解。
不过,就这么两顿饭,闹出的事儿也不少!
——
首先说韩家这边。
因为韩璋的崛起和帮扶,韩氏族人今年因为火柴工坊,还有沈清澜牵线搭桥,给族里提供的活计,家家户户都赚了不少银子。
尤其是之前因为村里罗氏针对,导致被休弃和离的那些韩氏姑娘哥儿们,因为有了火柴工坊的工钱,一个个不仅把从夫家带走的孩子养活,还养得白白胖胖,就招来了前婆家的眼红,还有十里八乡老光棍和鳏夫的觊觎。
一个个前婆家想复合,一个个老光棍和鳏夫来提亲,打什么主意大家心知肚明!
若是往常,这些和离被休的姑娘哥儿因为封建思想,恐怕还真会妥协。
但现在她们不干了。
因为韩璋每次回村,都会给族里上思想课。
现在,这些姑娘哥儿觉得成亲可以,但她们不嫁了,她们要招婿!
众人非常坚定表示:“族长说了,我们的孩子改姓韩,给韩氏添了子嗣人口,我们是韩氏传宗接代的大功臣,死了也能入韩氏的祖坟,能受韩氏子孙的香火。”
“咱们族里大郎眼看就要做官了,韩家便是官宦门第。这时候嫁出去做什么?这十里八乡谁家以后的香火祭祀,能有咱韩氏旺盛?”
“我可不想死后没香火吃做饿鬼,这亲事能谈,但得入赘——传我韩家的宗,接我韩家的代!”
大家思想依旧很封建,只是立场换了。
毕竟古代姑娘哥儿嫁人,求的不过就是生前有靠、死后有归,不入荒坟作孤魂!
如今娘家既给出同样的保障,谁还愿意嫁出去伺候公婆、看人脸色?
魔法打败魔法,那些上门提亲的男方成功被气走。
只是这样一来……
韩氏的姑娘哥儿们也不好说亲了。
但没关系,韩璋早就给族长打过招呼。
族长当即从火柴工坊的盈余里拨出一笔银子,去人市上挑回一群身强体壮、无亲无故的汉子,分与族中适婚的女儿哥儿婚配。
不出意外,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明年韩氏宗族的人口肯定暴涨。
韩璋非常满意,未来给他办事的人口问题,这不就解决了?
为此,他还拿了两千两银票出来,作为族里的“生育基金”。
往后族中还设“孕养食堂”,三日一鸡汤,专门给产妇产夫滋养身体;就连临盆时接生婆的费用,也一概由族中承担。
此消息一出,韩氏的姑娘哥儿,还有夫郎娘子们简直高兴坏了。
这般待遇……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莫说让她们生儿育女,便是扯旗造反,她们也愿意!
没办法,真不是她们没出息,被几口肉就给收买了。
毕竟这就是个只要白粥和榨菜充足,别人就能主动给你披龙袍的时代。
也想喝鸡汤的韩氏儿郎们:“……”突然就不以自己是男丁自豪了。
韩氏如此举动,看得十里八乡的村民目瞪口呆。
更急坏了周遭各族的族长。
因为这么一对比,本族的姑娘、媳妇顿时就觉得饭吃不香、活干不值了!
她们开始不满吃饭不能上桌,终日劳作还吃最差的饭;
原本说到一半的亲事,姑娘哥儿们眼睛也都朝韩家儿郎身上瞟了;
这样下去,自家族里的后生,还怎么讨媳妇和夫郎?
大过年的,众族长气地在家跺脚大骂:“好个韩老头,这个老阴批,为了他韩氏人丁兴旺,竟想出此等歹毒计策抢亲事,真是个混账玩意儿。”
韩族长:……
韩族长表示他耳聋,他听不到,他现在还忙着。
大郎说了,人口是大业的根基,外人没有自家族人用着放心。
家族子嗣繁盛很重要,必须重视族里的姑娘哥儿,还有嫁进来的夫郎娘子们。
至于这大业是什么大业,他这个老头子不懂,也不想问。
反正大郎聪明,听大郎的就对了。
第135章
说完村里韩家的热闹。
就是沈家了。
沈父是个很聪明,很适合混官场的人,但沈父也有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不太会教孩子。
再加上沈夫人也是个感情用事之人,因着芥蒂丈夫不遵守曾经的恩爱誓言纳妾,根本不愿意替丈夫教养庶子庶女。
以至于这些孩子在姨娘身边长大,被姨娘们教导得私心严重,家族大局观不够,兄弟姐妹间感情淡漠,矛盾重重。
因此,过年齐聚一桌,不吵嘴是根本不可能的。
尤其是抢了沈清澜亲事的沈清霜、沈清白、沈清泉三人,他们成亲后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幸福,现在看沈清澜过得好,心里自然不平衡。
不过,他们还是有件事超过了沈清澜。
那就是差不多的成亲时间,他们都有孕了,只有沈清澜还没动静。
等酒过三巡,沈清霜就捏着帕子,一如既往开始挖苦嘲讽:
“二哥哥,说起来你与二哥夫成亲都大半年了,怎么府上还没听见喜信?虽说哥儿体质受孕慢些,可四弟、五弟也是哥儿,怎的他们都有了好消息,偏你没有啊?”
“二哥哥莫不是因着在闺中贪食,夏日喜食冰碗,伤着身子了吧?要不要妹妹替你寻个可靠的大夫上门瞧瞧?”
沈清白这个不嫌事儿大的,也在一旁连连附和:“二哥哥,子嗣是大事,可别讳疾忌医呀……”
沈清泉虽然也有点嫉妒兄长现在的幸福日子,但没有开口嘲讽。
毕竟他再怎么说,到底与沈清澜也是一母所出,不至于跟着两个庶出兄姐,在大过年的闹事。
两人把桌面气氛搞得很僵。
而这个问题,沈清澜确实没法反驳,他自己也对孩子之事着急,这会儿被戳到痛楚说不出话,气得眼眶都红了。
沈夫人当场就想摔筷子教训这两个翅膀硬了的庶子庶女。
沈父也沉下脸,十分后悔当初偏袒这两个儿女!
往日瞧着乖顺,结果没想到是眼皮浅的,一高嫁就不装了,每回回娘家都要找事儿,完全不把他这个父亲脸面放在眼里。
但韩璋却不慌不忙笑着接过话头,笑呵呵怼回去:
“韩某和夫郎的屋中事,就不劳三妹四弟费心了,毕竟韩某家中仅澜哥儿一人,无须他急于生子以固位分。”
“至于请大夫那就更不必了,韩某略通医术,澜哥儿身子有我亲自调理,康健无恙,孩子想什么时候要都行。”
“我与澜哥儿还年轻,还想与夫郎多过两年比翼双飞的好日子,孩子吵吵闹闹的,还是晚些来甚好。”
说罢。
韩璋还恭敬对着沈父沈母拱手,真诚道:“岳父岳母,澜哥儿尚未有孕,都是小婿之过,你们可切莫责怪于他,能够娶到澜哥儿是小婿三生有幸。”
这番话既体贴,又给足了二老颜面。
沈父沈母顿时笑开了花,连声道:“贤婿说的是,小夫夫新婚燕尔,多享几年清静也是好的。子嗣不急,不急。”
真不怪他们更喜欢韩璋这个哥婿,瞧瞧这哥婿说话就是好听。
呸——马屁精!窝囊废!
沈清霜与沈清白听得咬牙暗骂,想起自家后宅那些争风吃醋的妾室,怄得心口发闷。
“……”范子旭与赵宏济唇边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只仰头灌下一杯闷酒,冷哼一声作罢。
这大半年来,两家光景日渐萧条,沈家与韩璋却步步高升,他们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底气。
而柴文轩以前到底是真心喜欢过沈清澜的,他虽然花心多情,之前虽然也找过韩璋麻烦,但也不至于没品地大庭广众嘲笑曾经喜欢过的人,也如沈清泉般沉默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