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166)

2026-07-02

  “自当初寒山之行,韩郎君救了嘉佑后,嘉佑便对其一见倾心。”

  “只可惜韩郎君已经成亲,他也只能放弃,转而与你来往,只盼能从你口中得知韩郎君近况,聊慰相思之苦。”

  “可感情之事哪里是能如此压抑的?嘉佑如今已是相思成疾,本宫这个做母亲的,看着实在心疼,今日才不得不来寻韩夫郎你开这个口……”

  说到这里,张皇后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语气温和道:

  “此事是嘉佑不对,韩郎君更是太子麾下心腹助臂,本宫也不愿做那棒打鸳鸯之事,但为嘉佑的身子,本宫只能厚颜相提……不知韩夫郎,可愿与我皇儿平起平坐,共谱一段‘娥皇女英’的佳话?”

  对方看似温和请求,实则根本没有给人拒绝余地。

  堂堂皇后都以尊求卑了,做臣子的若不识趣点头,那就是挑衅皇家威严。

  沈清澜听得浑身发冷,他知道自己不能反抗,得罪了皇室他全家都没好果子吃,可让他将夫君分享出去,他也做不到!

  “皇后娘娘,殿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无比,天下好儿郎任君挑选,何必执著于有夫之夫?夫君曾当众立誓,此生唯我一人。倘若殿下下嫁,世人当如何看待我夫君?又如何看待天家威仪?”

  “我夫君不过小小臣子,实在受不起这等娥皇女英的福气,恳请皇后娘娘三思……”

  沈清澜努力压住心中的害怕与愤怒,红着眼眶据理力争。

  见他如此模样,张皇后也知道自己理亏,可为了儿子她也不得不硬起心肠,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外界悠悠众口不必韩夫郎担心,只要陛下圣旨赐婚,那便是人人称赞的好姻缘。”

  “韩夫郎,你是个聪明人。嘉佑是本宫与陛下唯一的嫡出公君,是太子的胞弟,他的心愿,本宫与陛下、还有太子都难以忽视。”

  “韩璋才干出众,陛下与太子皆甚为倚重,前程不可限量。若他能尚主,便是皇亲国戚,于他仕途更是锦上添花。”

  “本宫知你与韩郎君感情甚笃,嘉佑也并非那等不容人的性子。他入府后,你依旧是正室,他绝不会拿身份压你,你们二人平起平坐。”

  “如此一来,既全了嘉佑的心愿,解了他的心病,于韩郎君前程有益,于你……也并无损害,将来韩郎君位列重臣,你生下的孩子也能跟着蒙受父荫,不是很好吗?”

  张皇后声音依旧温和,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皇室恩典,岂有臣子拒绝余地。

 

 

第141章 

  什么叫既全了长公君的心愿,于他也无损害,他将来的孩子还能因此蒙受父荫?

  这话说得当真是好听!

  长公君乃天家贵胄,真让对方进了门,连韩父韩母这等做公婆长辈的都得给对方行礼,他如何能与对方平起平坐?

  以长公君霸道的性子,届时不让他“病逝”,他就得感天谢地了,怎么可能还容忍他与夫君继续恩爱生子?真当他是傻子吗!

  沈清澜脸色发白,张皇后说得越是“体面”,他就越是心口发寒。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拿天家权势压他。

  他不能答应,他也不愿意答应。

  沈清澜擦掉脸上的泪水,声音发颤倔强道:

  “不,不好!皇后娘娘……清澜虽诗书不精,见识浅薄,却也读过《礼记》中夫妇一体,琴瑟和鸣之言。”

  “夫君曾说过此生唯我一人,我亦以真心相付,立誓与夫君同生共死,如今怎能为贪权位前程,便背弃誓言?”

  “清澜不敢忤逆天家恩典,但若殿下当真要嫁入韩家,清澜……愿自请下堂,归返本家,绝不敢挡了长公君殿下的姻缘路。”

  这话说罢,张皇后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沈家哥儿竟这般执拗。

  自请下堂?这若是传出去,皇家威仪何存?世人还不得说皇室强夺臣夫,逼人夫夫离散?

  “胡闹。”张皇后语气沉下来,“本宫好言与你商议,你倒敢拿这样的话来顶撞本宫。”

  “你与韩郎君是明媒正娶,韩郎君曾经更当众立誓与你相好,岂能说散就散?本宫要的是‘娥皇女英’美谈,不是让人戳脊梁骨的笑话!”

  她放下茶盏,瓷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

  “沈清澜,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什么叫顺势而为,什么叫三从四德,什么叫为夫者之本分。”

  “韩郎君是栋梁之才,太子倚重,陛下也看好,他的前途,可不止小小翰林院修撰之职。你若执意独占,便是挡了他的青云路,也寒了天家的心。”

  “本宫说的话,你且回去细细思量。三日后,本宫要一个答复。”

  顿了顿,张皇后又警告道:“今日之事,本宫不希望韩郎君知晓,你……可明白?”

  说完,她不再看沈清澜苍白的脸,抬手示意身边嬷嬷:

  “送韩夫郎出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沈清澜还想辩驳,但已经被嬷嬷强硬‘请’出了茶楼,暖阳照在身上,他却觉得透骨寒冷,眼泪控制不住流出来。

  凭什么长公君看上他夫君,他就得退让?

  便是长公君再如何尊贵,也没有强夺人夫的道理。

  堂堂天家皇室,怎能如此厚颜无耻!

  张皇后不许沈清澜把事情告诉韩璋,但沈清澜哪里是能忍辱负重的人,回府后便扑进房中,抱着锦被哭得好不伤心。

  等到晚上韩璋回家时,他眼睛都已经肿得像核桃了。

  急地韩璋立时将人拉进怀里,一边安慰一边心疼询问:“夫郎,到底发生了何事?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为夫替你做主,再哭下去眼睛就要坏了!”

  “呜呜,夫君,是嘉佑长公君,是皇后娘娘欺负我……皇后娘娘逼我把你让给长公君,她还威胁不许我告诉你今日的事情,呜呜……”

  沈清澜才不管那么多,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经过告诉了韩璋,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伤心极了。

  因为在他心里,夫君就是最厉害的。

  他对韩璋一直都拥有着全心全意的崇拜和信任,他相信韩璋不会因为权势富贵,就背弃他们之间的感情和诺言,相信韩璋曾说过会保护他的话。

  如此完全的信任和依赖,说实话很蠢,因为男人的话能靠住,母猪都能爬上树。

  但对于韩璋这种人来说,这却是最能拿捏他的。

  他听完事情真相,并没有责怪沈清澜不懂事得罪皇后,只有庆幸夫郎如此信任自己,没有把事情瞒在心里,以为他好的名义,自己私下做出令人后悔的抉择。

  “就为这个哭?”韩璋温柔替他拭去泪水笑道,“我还以为天塌了呢。”

  沈清澜不解抽泣着:“难道不是吗?那可是长公君殿下,是皇后娘娘,是天家皇室……违抗圣令,轻则我与夫君下狱,重则连累九族……”

  “呜呜,可是夫君,我真的不想把你让给长公君,我舍不得……”

  韩璋将人搂紧,轻轻拍着人的背脊道:“舍不得就拒绝。还记得为夫以前说过的话吗?我心里也只有夫郎。”

  “莫说皇后娘娘,便是陛下亲自逼迫,为夫宁愿与夫郎共赴黄泉,也不会辜负夫郎向权势低头。”

  沈清澜听罢立马哽咽点头:“我也愿意和夫君共赴黄泉,可……可若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迁怒爹娘他们怎么办?我,我不想连累爹娘和二哥,从小到大他们可疼我了。”

  这个韩璋没办法保证,毕竟不出意外,韩、沈两家遭受牵连是肯定的。

  但他也不可能因此顾虑就低头。

  且不说嘉佑长公君到底能不能容得下他夫郎,此事一旦他服软,他就不可能再得到皇帝和太子的重用。

  毕竟他表现出来的脾气倔强,遭受如此逼迫必定心怀怨恨,谁还会养虎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