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169)

2026-07-02

  他伸手轻轻拭去沈清澜脸颊上的泪痕,动作珍重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温声点头:

  “好,那就少哭些,倒也不能都憋着,郁结伤身。”

  “嗯,我听夫君的。”

  沈清澜当着爹娘的面和夫君亲近有些害羞,不过还是乖乖点头,拉着韩璋的手不肯放开,满满都是被呵护的依赖。

  沈母很是欣慰,瞬间也不哭了,只有儿子姻缘美满的高兴。

  而沈父的心情就复杂多了。

  既觉得韩璋为了夫郎得罪太子与皇后的行为,实在太过冲动和感情用事;

  同时又忍不住欣慰,毕竟对方感情用事的对象,是他家哥儿!

  叹口气,沈父询问:“事已至此,璋小子,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自是以不变应万变。陛下的皇子们都长大了,如今朝堂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我原本就不想掺和进去,如今这般……也并非完全是坏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还年轻,来日方长,人生起起伏伏很正常。岳父不必担心小婿,只是连累了岳父,小婿心中实在有愧。”

  韩璋话说得模糊,但眼神透露的意思,沈父岂能看不明白?

  如今太宣帝身体还算硬朗,数位成年皇子虎视眈眈,太子想成功上位可没那么容易。

  韩璋如今不过弱冠之龄,完全可以等到新帝登基时再冒头。

  压根没想到自己这个哥婿野心的沈父如此猜测,脸上露出欣慰笑容点头:

  “你能如此想,甚好。官场沉浮乃是常事,不骄不躁才能走得更远。至于老夫这里……东宫虽势大,陛下也偏宠长公君,但老夫为官多年也不是没有根基。”

  “此事到底是咱们占理,陛下至多同样让老夫赋闲边缘罢了,不至于赶尽杀绝,正好老夫如今年纪大了,也是时候养养身子,日后也好享一享含饴弄孙之乐。”

  沈父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心里都在滴血。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不过就是在致仕之前跻身三品,光耀门楣,福泽子孙,多多照拂家族几年。

  结果现在可好,他这辈子怕是只能止步五品官职了!

  都说多子多福,看看他都生的是群什么东西,儿女都是讨债鬼不说。

  找的女婿哥婿一个个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小犊子,就是给他惹事的蓝颜祸水。

  他沈厚德不就是多干了那么几件缺德事儿么,又不是丧尽天良,作何遇见这群糟心玩意儿!

  沈父脸上强颜欢笑,心中哀叹憋屈。

  未免再刺激到这个岳父,韩璋又说了几句好话,就在沈母不舍的目光中,带着夫郎赶紧溜了。

  另一边。

  太宣帝听闻消息后,沉默良久道:“罢了,过刚易折。这性子磨一磨,也好……”

  还是那句话,人心都是偏的,凡事都有亲疏远近之分。

  纵是自家孩子有错,做父母的也仍旧会护着。

  五皇子府中。

  得知韩璋与太子生出嫌隙,五皇子畅饮数杯,抚掌大笑:

  “长公君那边,不必再推波助澜了。兔子急了也咬人——以嘉佑的性子,自会替本王送上惊喜。”

  他有个拖后腿的表妹,太子又何尝没有个任性的胞弟?

  来日方长,皇兄,咱们走着瞧。

  ……

  长公君深受帝后与太子宠爱。

  得罪了对方,接下来不出意外,韩璋去翰林院任职的时候受到了冷板凳。

  对此,韩璋接受良好。

  他已经有了别的打算,冷板凳就冷板凳,他如今也没有升官的想法了。

  他现在需要担心考虑的,是来自世家勋贵的报复和打压。

  之前为了向皇帝和太子表忠心,他在登门鼓和摊丁入亩两件事情上,可是把世家勋贵两大利益集团给得罪狠了。

  有太子庇护的时候,这些人就恨不得弄死他。

  现在没了太子庇护,他的人生安全实在堪忧!

  太子明面宽容大度,因为他之前的功劳放过他,其实收回庇护,就是委婉给了他致命一刀,堪称杀人不见血的典范。

  对于世家勋贵的报复打压,韩璋不是不能应付。

  但他要的不是应付,不是继续用功劳来换取皇室的庇护,而是要让世家勋贵放弃对他的针对,甚至反过来被他利用,给他争取足够的发育时间。

  这事儿怎么操作,他必须好好盘算,不能有半步错漏。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

  面对翰林院各种冷遇和排挤打压,韩璋明面上没有再展现出游刃有余的手段,而是表现得十分吃力,脸色肉眼可见憔悴起来。

  但私下,韩璋却通过自家花铺卖出去的花草,了解京城各个官员的情况,分析着朝廷局势,以及太宣帝膝下的所有皇子……为掀翻这个王朝做筹划。

  是的,他要造反!

  当权臣哪有当皇帝能够随心所欲?

  如果没那个能力就算了,既然他有那个能力,为什么不搏一搏?

  他不想夫郎有朝一日再受这种仗势之辱,要欺负,也只能是他夫郎欺负别人。

  赵国现在根基稳固又如何?

  只要锄头挖得好,就没有墙脚挖不倒。

  既然得罪了皇家,那他只能掀桌,才有真正的活路。

  之前是他好日子过得太多,一时犯蠢了。

  当什么权臣,造反才是他该走的路,毕竟这业务他熟!

  谁也没想到韩璋这么个要家族背景,没家族背景,要人手支持,也人手不足的光杆司令,竟能有如此野心。

  看到他为了夫郎,竟然傻傻放弃前程,被如此排挤打压,有佩服的,但更多是觉得他傻的。

  “自古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常事,虽说长公君的性子和名声都不太好,但长公君竟甘愿下嫁做平夫,可见真心……诶,韩编撰也太固执了些,何必呢?”

  那些知道内情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副叹息模样摇头。

  可这事儿若真落在他们头上,他们怕是比韩璋还要躲得远!

  毕竟赵国的公君、郡主们地位很高,这驸马郡马的软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韩璋在外面表现憔悴,但回到家就正常了。

  可沈清澜又不是没有朋友的人,韩璋在翰林院遭受排挤打压的事儿,他自然很快就从安哥儿等手帕交口中听说了。

  得知韩璋在外面那么受委屈,沈清澜也心疼自责得有些郁郁寡欢。

  既舍不得把夫君让出去,又心疼夫君现在受苦,满心纠结和矛盾,任由韩璋怎么哄都开心不起来。

  急得韩璋都想把他的造反计划告诉夫郎安慰了!

  但这事儿实在太大,没有做好准备,是万万半点口风都不能露的。

  就在韩璋发愁之时。

  嘉佑长公君再次找上门,给他送上了离开京城的机会。

 

 

第144章 

  嘉佑长公君性子执拗,他再次找到韩璋,自然是因为不甘心。

  虽然韩璋为了夫郎违抗圣恩的行为,让他非常生气恼怒,但不得不说,韩璋的这份深情也让他更加触动。

  韩郎君果真与其他男子不一样,这般才貌双全,还情深义重的男子世所罕见,他若是错过,此生定会后悔。

  沈清澜有什么好,凭什么能得韩郎君如此真心相待?

  之前韩郎君能那般坚定拒绝他,定是因为年轻气盛,不知官场险恶。

  如今体会过翰林院的排挤和打压,韩郎君应该能明白娶了他这个长公君,将会获得怎样的仕途帮助,内心会有所动摇吧?

  无论如何,他都要再试试。

  倘若韩郎君仍旧执迷不悟,那便休怪他心狠无情。

  他嘉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染指!

  因此,这日下职的路上,韩璋就被嘉佑长公君的侍卫给拦住,“请”到了附近的酒楼雅间中。

  ……

  酒楼雅间布置得清幽雅致,熏香袅袅。

  嘉佑长公君端坐其中,一身华贵的绯色宫装,衬得他容颜愈发昳丽。

  说实话,他能轻视沈清澜,也确实是有原因的,除了家世之外,他容貌确实也并不比沈清澜差多少,两人都是少有的貌美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