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眉宇间那股蛮横之气与势在必得的执着,破坏了这份美感。
“你们都下去,本殿要与韩大人单独说话……”
见韩璋进来,嘉佑挥手让侍从退下,只留两个心腹守在门口。
他目光倾慕看着韩璋,有些欢喜上前关心:“韩郎君,你来了?”
被强行‘请’过来的韩璋脸色其实不是很好,但如今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他只能按捺住脾气,神色淡淡拱手行礼:“臣见过长公君。”
嘉佑见他这般疏离,心中微涩,却还是扬起笑容,收敛脾气温声关心道:
“韩郎君不必多礼,你……你近日在翰林院,可还好?”
这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韩璋不卑不亢,语气依旧冷淡:“翰林院是清贵之地,臣每日读书修史,甚好。不知公君殿下将臣‘请’过来,到底所谓何事?若无事,还请殿下放臣离开,免得损了殿下清誉。”
“你……你就这般不想见到我?连多跟我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嘉佑被他这态度刺得难受,咬着唇很不甘心。
他就那么让他厌恶吗?
看出对方眼中的情绪,韩璋觉得有些好笑。
嘉佑长公君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那般喜欢夫郎,他也理解不了对方的想法。
——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还指望他能生出好感?
他又不是有毛病,会上赶着喜欢一个羞辱自己的人。
既然对方都问了,那韩璋也不再客气。
之前他为了帮太子得罪了世家权贵,结果太子说丢就把他丢了。这段时间面对各种打压,他能好好站在这儿,不是别人手下留情,是他自己有本事!
他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韩璋冷声点头:“是,我不想见到长公君殿下你,也不愿与你多说话!”
“还请殿下别摆出一副我辜负了您的样子。我与你之间,从来就没有情分。当初在寒山救你,那是我作为臣子的责任与本分。”
“且不说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你吗?就说你当真是真的喜欢我吗?不,你只不过就是占有欲发作,得不到的不甘心而已。”
“就算你是真心的又如何?我已经有了夫郎,公君殿下如今的行为,与当初破坏你与前驸马感情的那位外室,又有何区别?”
既然对方咄咄相逼,那也别怪他说话不客气。
前驸马的事情就是嘉佑的逆鳞,他听到这话顿时就红了眼睛,愤怒阴沉道:
“韩勤璋,沈清澜他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五品官家的哥儿,能给你带来什么?除了拖累你,让你得罪皇家,让你前程尽毁,他还能做什么?”
“这些日子你在翰林院受的排挤和冷眼,还不够让你看清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吗?!”
“你竟然为了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哥儿,如此冒犯本殿,你当真以为本殿很好说话,不会对你下狠手是吗?!”
韩璋也不惧他的变脸,目光凌厉冷声道:“不愿就是不愿,便是陛下来了,我也是这个答案。”
“在我心中,我夫郎便是最好的。功名利禄固然诱人,但若要以背叛真心换取,韩某宁可不要。”
“长公君天潢贵胄,世间好儿郎无数,如此执着一个有夫之夫,实在平白辱没了身份。”
“你,你……”
嘉佑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韩璋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被人接二连三地如此拒绝羞辱?
“好,好一个宁可不要!”嘉佑怒极反笑,眼中闪过狠厉之色:“韩勤璋,你以为拒绝了本殿,你还能和你的好夫郎在京城安然度日吗?”
“本殿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从,还是不从?”
他的声音很轻,却猩红眼道,“你若此刻回头,答应娶本殿为平夫,之前所有的事,本殿都可以既往不咎。非但如此,本殿还能让你更上一层楼。”
“你若执意不肯……那便休怪本殿无情,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在朝中出头。”
韩璋脸色丝毫未变,目光沉静如深潭,冷冷道:
“不从,便是不从。”
说罢。
也不再遵守规矩礼节,直接转身朝雅间外离去。
嘉佑在后面崩溃大哭,声音尖利:“韩勤璋,你给我回来,回来……你会后悔的!”
韩璋充耳不闻,头也不回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雅间内才传出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嘉佑站在碎片中,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可那双眼里的狠厉却越来越浓。
他带着哭腔,声音嘶哑而狰狞:“我要沈清澜死!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染指!我要他后悔拒绝我!”
……
韩璋虽然走远了,但他方才进入酒楼雅间的时候,就已经用异能改造过了雅间中摆放的花草。
因此他离开后,嘉佑愤恨的吩咐他自然都听见了。
韩璋眸光沉了沉,却也并不意外。
虽说传闻不可尽信,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嘉佑长公君狠辣的性子就算没有传闻中那么夸张,也绝对有个七八分。
毕竟对方府邸之中,那些死亡的面首人数可作不得假。
对方现在的反应完全在预料之中。
不过,就算如此,韩璋也不后悔方才对待嘉佑长公君的态度。
因为他打算利用这位长公君离开京城这个漩涡了,所以没必要再忍气吞声,对待仇人和颜悦色。
他就是故意刺激对方的。
只有嘉佑长公君咄咄相逼,才能让太子主动放他离开京城。
也只有去了外面,才能天高海阔,鸟飞鱼跃!
心中盘算一圈。
等回到家后,韩璋就把酒楼雅间的事情,还有自己离开京城的打算,都告诉了沈清澜。
“……夫郎,陛下身子硬朗,起码还有十几年的寿数,如今上头几位皆因长公君对我有意见。”
“而长公君恐怕也因此记恨上我们了,以他的性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若继续留在京城,不仅没有出头之日,咱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也难得安宁。”
“我思来想去,与其留在京城束手束脚,不如趁此谋个外放官职,纵然是荒县僻壤,也强过在此仰人鼻息受气,时刻提防暗箭。夫郎以为如何?”
沈清澜觉得怎么样?
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他嫁妆丰厚,就算跟着夫君去了穷乡僻壤,也不会吃太多苦头。
即便真的吃苦,他也心甘情愿,总之他绝对不要与长公君分享他的夫君。
“夫君,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京城也好,天涯也罢,我都不在意,只要那地方有你就行。”
沈清澜把头埋在韩璋胸口,满满都是依赖和信任。
韩璋就知道他夫郎会怎么选择,握住夫郎微凉的手,眼眸中是温柔又心疼:“那此事,便委屈夫郎陪我演一场苦肉戏了。”
“不委屈。夫君宁愿为我得罪陛下与东宫,我受些苦头也不算什么。待与夫君去了外面,那只有我与夫君二人相伴的神仙日子,想想就美!”
沈清澜笑得灿烂。
韩璋低笑:“夫郎所言有理,只羡连理不羡仙,枝缠叶绕共流年,只有我与夫郎的日子,便是赛过神仙。”
夫夫两人望着彼此,眼眸中都是对方的身影。
接着又商量了一会儿苦肉计的细节,这才相拥歇下,准备养足精神应对嘉佑长公君的报复。
第145章
虽说决定将计就计冒险,但韩璋也不想真的拿夫郎性命冒险。
再说他素来以聪明示人,若故意露出破绽,给嘉佑长公君可乘之机,反倒惹人生疑。
所以,接下来数日,夫夫俩都做足了防备姿态。
沈清澜开始深居简出,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即便出门也必是护卫环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