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孙家很多事情,都要靠沈清澜帮忙。
不过,沈清澜也很甘之如饴就是了,一双漂亮的杏眼亮晶晶看着韩璋,满是骄傲笑:
“不辛苦!能帮到夫君我很开心,而且我也跟着八姑奶奶和九姑爷爷学了不少本事,七姑奶奶还夸我是夫君你的贤内助!”
他很愿意帮到夫君,因为只有他对夫君越重要,夫君才越离不开他。
就像他爹那样,哪怕被他娘劈头盖脸的骂,都舍不得把他娘给休了。
韩璋见他那骄傲模样,也不由笑着点头:“夫郎确实是我的贤内助,没有夫郎,为夫可过不了现在的好日子,我到底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才能遇到我夫郎啊?”
“那肯定是这么多个九九九九九九……九辈子!”
沈清澜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来表示很多。
“啊……啊……呀!”
被韩璋搂在怀里的小饕儿似是听懂了热闹,黑葡萄似的眼珠瞅瞅爹爹,又看看父亲。
然后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出声,一双小胖手也跟着啪啪拍了两下,像是在应和爹爹的话。
沈清澜惊喜地凑近:“夫君你瞧!咱们小饕儿会拍手了!他是不是听懂咱们说话了?”
“像是听懂了。”韩璋也觉有趣,低头逗弄儿子,“小饕儿,来,再给父亲和爹爹拍一个。”
“啪、啪——”
小饕儿眨巴着眼,竟真的又拍了两下,虽还有些笨拙,却分明是听懂了指令。
喜得沈清澜激动不已:“还真听懂了?夫君,咱们小饕儿莫非是个小神童?”
否则刚满月的孩子哪有这般聪慧。
“我与夫郎的孩儿,自然天资聪颖……”
韩璋也很是高兴,但并不算太意外。
因为无论是他,还是原身智商都不差,而夫郎虽然有些恋爱脑,可其实也挺聪明。
只要遗传的时候没出问题,他俩生的孩子肯定不会笨。
再加上这孩子在娘胎的时候,就一直被他用异能温养,身体和脑子比寻常孩童更聪明健壮,也是正常的。
毕竟末世带来了毁灭,也同样带来了进化,上辈子那些异能者夫妻生下的孩子,有不少刚出生,智慧就达到了好几岁的程度。
他们家小饕儿这般表现也算是理所当然。
“宝宝真棒。”
韩璋和沈清澜俯身,一人一边,在儿子软嫩的脸颊上各落下一个轻柔的亲吻。
感受到两位爸爸对自己的喜爱,小饕儿再次咯咯笑起来,小手在空中抓挠着,嘴里发出:“咿呀……啊啊……”的欢快声音。
父子三人在马车中玩得不亦乐乎。
第182章
云阳和曲阳的府城距离并不远。
韩璋他们回程的车队上午出发,下午就走到了云阳府的城外。
只是,就在众人坐在马车内昏昏欲睡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夫君,怎么了?”
正困觉的沈清澜被吵醒,有些睡眼惺忪睁开眼睛。
“没事儿,我问问。”韩璋拍拍他安慰,然后掀开帘子询问:“前方何事喧哗?”
随侍的巧东已小跑着过来,利落地回禀:
“回主子,是前头一户庄户人家在追一个逃跑的小哥儿。那小哥儿慌不择路,突然冲上官道,被咱们头前的马给带倒了,似是伤了腿……”
“受伤了?可严重?”
韩璋闻言,眉头微蹙,当即下了马车,一面追问一面向车队前方快步走去。
沈清澜听到这话也瞬间瞌睡消失,赶忙将怀中的小饕儿递给奶娘,然后也着急询问:“可叫咱们随行的大夫替人瞧了?”
不怪他们如此紧张。
韩璋身为朝廷命官,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甭管现在那受伤的小哥儿是碰巧,还是故意,他们绝不能在处理事情上给人留下话柄。
巧东忙道:“回夫人的话,大夫已经瞧过了,说是小腿轻微骨折,不算重伤,已做了简单固定。”
“王管家本想拿出些银子赔偿,就此了事,那庄户人家起初也同意了。可谁知那受伤的小哥儿不知家中出了何事,死活不愿意跟着家里回去,双方此刻正闹着呢……”
说话间,韩璋与沈清澜已走到了近前。
只见此刻那现场,一个模样清秀俏丽的农家哥儿,正泼辣地与家中争吵,以一敌四,不落下风。
“……爷奶,你们别再逼我了!今天我就是死在这儿,也绝不跟你们回去,给堂哥填那个风流窟窿!”
“您二老也别拿‘孝道’压我!若是你们二老有个三灾两病,需要银钱救命,莫说让我去给刘员外做妾,便是把我卖进窑子里,我也认命,这是孝道没得说。”
“再者,若是为了供堂哥读书考功名,我也认!咱们全家勒紧裤腰带,盼着出个光宗耀祖的读书人,我们二房往后也能沾光,这是大义。”
“可如今呢?”小哥儿眼圈发红,指着旁边一对缩着脖子、面色尴尬的中年男女,厉声道:“堂哥他是为了在花楼里喝花酒,跟人争抢粉头,动手打伤了人要赔钱!”
“这算什么?这是败家,是丢人现眼!凭什么要我赔上一辈子,去给他填这个烂窟窿?要卖,也该卖他们大房自己的闺女哥儿才对,凭什么卖隔房的侄哥儿?”
江柳拖着受伤的腿坐在地上,即便是仰望众人,气势也丝毫不势弱,满脸地倔强与不服气。
是个性子坚韧,也非常有主见的小哥儿。
他说得有理有据。
而被质问的江家众人也是尴尬又愧疚,证明江柳所言确实都是事实。
可即便如此,一个迟早是“外人”的小哥儿,怎能与肩负家族希望的男丁相提并论?
见场面僵住,江大伯娘在丈夫眼神示意下,当即拍着大腿哀戚哭嚎起来:
“柳哥儿,伯娘知道这事儿是委屈了你,可你堂哥都是被小人陷害的,都是那起子歹人的错,他也是一时糊涂啊……”
“但凡你堂弟堂妹模样出挑些,能让那刘员外瞧上,伯娘都豁出去也让他们替了,可人家刘员外就相中了你,家里……家里这也是实在没法子了呀!”
江奶奶也颤巍巍上前哽咽道:“那是三百多两白花花的银子!不是三两三两,也不是五两十两!就是把咱家其他崽子都捆去卖了,也凑不齐这个数啊!”
“柳哥儿,奶知道对不住你,可如今只有你能救你堂哥了!咱们家省吃俭用这么些年,好容易才供出你堂哥这么一个读书的苗子,眼瞅着就有盼头了,不能……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婆媳两人一唱一喝和哭得凄惨,说得也很有道理。
江爷爷、江大伯蹲在地上抱着头唉声叹气,满脸都是被生活逼到绝境的愁苦。
这般情况若是换个性子软的,估计就认命了,毕竟时下姑娘哥儿为家中兄弟牺牲,是理所当然的。
但江柳却不一样。
他是个极有主见,还性子泼辣的农家小哥儿。
“说得好听!”
江柳油盐不进咬死道:“田产呢?家里那三十亩上好的水田旱地,为什么不能卖?咱们家可不是揭不开锅的赤贫户!”
江家虽是农户,但在村里也算殷实,否则也没底气供养一个读书人。
“再说,我一个乡下哥儿,刘员外凭什么花那么多银子纳我为妾?这里头没鬼,谁信?你们把我送过去,就是要我的命!”
而一听他竟打起田产的主意,江家众人脸色骤变,想也不想便厉声否决。
“荒唐!田产是能随便卖的吗?那是咱们江家的根!卖了田,往后一家子吃喝嚼用从哪里出?你堂哥往后读书考试的束脩盘缠又从哪里来?”
“那就不读了,别人家没有读书人都能过,凭啥咱们家就非得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堂哥自己喝花酒闹出事,要卖隔房的堂弟去填窟窿,这传出去是什么好听的名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