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族长冷哼:“成与不成,总要试过才知。”
“让郢儿去寻孙小姐敲敲边鼓……孙员外或许会权衡利弊,但孙小姐对我们郢儿痴心一片,若能帮郢儿解决心头大患,她定会愿意。”
罗秀才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碍于读书人的体面,这等利用女子情感的事情,他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现在由族长提出正好。
利用孙家去对付韩家,成功了自然好,若失败了,也自有孙家在前面顶着压力!
罗秀才哄姑娘的本事,还是非常不错的。
这点从他长相和才学都不如原身,孙小姐却略过原身看上他,就足以可见一斑。
—
不出意外。
孙小姐听完他颠倒黑白的鬼话后,立马就恨上了韩璋。
“好个韩家郎,背地里竟是这等小人?他竟敢如此羞辱于你!当真可恶至极!”
“郢郎,你受了委屈,为何不早些告诉我?我定让父亲好生收拾这厮,替你出气!”
罗秀才心中高兴,面上却装模作样,深明大义劝说。
“芸娘,万万不可!我同你说这些,并非要你为我出头,只是……只是不想来日你被他虚伪面目蒙骗。”
“你可知道,韩璋那厮先前一直企图攀附于你,我听闻岳父大人甚至还有过将你许配给他的念头……我们虽已定下亲事,但还尚未成亲,我实在担忧岳父那里变故。”
“况且,韩璋毕竟身具功名,你家若是对他下手,被人诟病连累了叔父的官声,那可如何是好?”
“芸娘,为夫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便足矣,你可懂得?”
说是这样说,但罗秀才脸上受辱的表情,却还明晃晃挂着。
至于韩璋疑似已经攀附上贵人的消息,他没说出来……
孙小姐也是被家里娇纵之人,心疼未婚夫,自然不会轻易罢休。
所以。
她立马就去找孙员外告状去了,“爹,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韩璋欺负罗郢?我看是罗郢欺负韩璋才对!”
“那韩璋老夫见过,是个敦厚老实、读书上进的性子,反倒是罗郢那小子,心眼儿跟筛子似的,也就能哄骗于你!”
孙员外听完事情很是不悦。
他眼睛可没瞎,韩璋与罗郢二人品性如何,他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他想投资的未来女婿是韩璋,谁料女儿被罗郢的花言巧语迷了心窍,要死要活,非君不嫁!
他子嗣不丰,膝下就正妻生的一儿一女,对这个女儿实在宠爱。
一番闹腾拗不过,最后也只能同意这门亲事。
想着大不了日后少给点助力,一辈子压着罗郢对他女儿好便是。
结果没想到啊,才刚走完定亲事宜,还未拜堂成亲呢,罗家借他孙家势力以报私仇,就借得这么顺手了!
孙员外道:“先前老夫出手帮他们罗氏打压韩氏,背后已然惹来不少诟病和流言了。若此时再出手,将韩家往绝路上逼,旁人会如何看待我孙家?定会认为我孙家仗势欺人,凶恶如虎!”
“这消息若传到你那位在县衙为官的叔父政敌耳中,更是授人以柄,必给我们孙家招来祸端?其中的轻重,你可知晓?”
孙小姐自然知道轻重,但她脑子已经被罗秀才给糊住了。
所以。
孙小姐当即反驳:“可是父亲,我们已经得罪了韩氏,如今不趁他们势弱,一鼓作气将其彻底打压下去,难道要等将来韩璋有出息吗?届时以己度人,他们难道会轻易放过我们孙家?”
“只要我们做得干净,不留下明显的把柄,即便有些风言风语,被人诟病又如何?”
“郢郎是我未来的夫君,他与韩璋势同水火,若将来韩璋前程光明,郢郎心里该如何难受?我与郢郎往后的日子,还能舒心顺意吗?”
“你还有脸说!”
孙员外气得哼了一声,指着女儿教训道。
“那韩璋无论是容貌、才学,哪一样不比罗郢强出百倍?偏你鬼迷心窍,死活要下嫁于罗郢!日后若跟着他吃苦受罪,那都是你自找的,该受着!”
孙小姐不服气:“韩璋再好也是个榆木疙瘩,郢郎虽处处不及他,但待我却是真心实意,我就喜欢他。”
“父亲,您到底答不答应女儿对韩氏动手?您若不答应,我……我就不活了!省得将来韩氏出息了,我跟着郢郎被人戳脊梁骨,受尽窝囊气!”
“再说了,父亲,您难道就愿意看见将来韩氏起来后,我们低三下四凑上去赔礼道歉吗……”
孙小姐又是央求,又是威胁。
孙员外最终到底还是没受住女儿的纠缠,点了头。
原因很简单。
女儿有句话说得没错,他可以为了家族利益,对上面的达官贵人弯腰赔笑。
但绝不能接受,将来要对昔日仰他鼻息,才能生存的寒酸农户卑躬屈膝。
第18章
孙员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既然决定打压韩家,自然是说动手就动手!
不过几日功夫,正在书院读书的韩璋,就在落单的时候,遇到了地痞流氓围攻。
好在论打架,他这个在末世中活下来的人最是不怕。
别说几个地痞流氓,就是沙场归来的百战老兵,能不能打赢他都是个问题。
所以,地痞流氓不是问题。
问题是,在被那些地痞流氓找麻烦时,他很清楚感觉到这些人狰狞的情绪,完全是冲着把他打残来的,这就很嚣张,很有问题了。
他好歹也是个秀才,是有功名的人。
在这个读书人拥有崇高地位的时代,一般地痞流氓吃撑的才会对他下如此狠手。
所以,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而这个疑惑,韩璋也很快在家里传来的噩耗中,得到了答案。
“大郎,家里、族里出事了,出大事了!”
韩父急奔来书院,气喘吁吁。
韩璋连忙扶住询问:“爹,您别急,先缓一缓,慢慢说,究竟出了什么事?”
“是孙员外……前几日不知为何,他突然又对我们韩家发难!先是带人封了后山的林道,不准我们韩氏族人再进山伐木,说那山是他孙家祖产……”
“这也就罢了,可紧接着,他又放话给城里所有铺面的掌柜,但凡是姓韩的伙计、学徒,一律辞退,一个不留!”
韩父越说越急,声音里带着哭腔:“可这还没完……他、他竟还对我们族中小辈的婚事下手!”
“孙员外四处放风,说我们韩家彻底得罪了他孙家,谁家要是敢跟韩氏结亲,就是跟他孙家过不去。”
“这下可好,族里好些已经出嫁的姑娘、哥儿,都被婆家寻由头休弃、和离回来了……而那些正在说亲的,更是全黄了!没人敢再跟我们韩家结亲啊!”
最后韩父忍不住激动痛哭,“不让我们伐木,大不了火柴生意少赚些银钱,勒紧裤腰带也能活……”
“可逼得咱们族里那些嫁出去的姑娘哥儿被休弃和离,让年轻一辈说不上亲事、成不了家——这是要绝我们韩家的后,把我们韩氏一族往死里逼啊!”
韩璋听完消息,也是拳头紧握,眸光暗沉。
毫无疑问,他昨日被地皮流氓寻衅的事情,很可能也是孙家指使的。
孙家这是想干嘛?
难道真要将他韩氏逼至家破人亡才肯罢休?
“父亲,我这就去向夫子告假,随您回村。”
韩璋没有犹豫,当即辞别书院,跟着韩父回了上坡村。
回到村里。
韩璋又跟族长族老们仔细了解一番事情,才知道这背后真正的手笔,是跟他们不对付的罗氏那群人。
“上坡村毕竟在京城脚下,孙员外虽平日行事算不得宽厚,却也并非那种轻易将人逼上绝路之人。”
“此事出来后,老夫深觉不对,往罗氏那边打听,果不其然,在孙员外对咱们发难之前,罗秀才去找过孙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