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地方?整个云阳府山匪最猖獗、最无法无天的县城!官府围剿了几次都没肃清!再者你们要去便去,为何连个护卫都不带,就你们两人独去?”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你仗着自己有几分身手逞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小饕儿?你若有个万一,叫我们父子俩往后依靠谁去?”
“你这般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是不是真想着将来让别人来欺负你的夫郎,打你的娃?”
沈清澜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
一想到将来某天,韩璋也可能像今日的姜文成这般,甚至更凄惨地被抬回来,他心口就疼得发紧,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掉。
掉得韩璋也是满心柔软,赶忙将人揽进怀中紧紧抱住,一边用衣袖去擦他脸上的泪,一边对着他的额头连连亲吻,低声下气地讨饶:
“好好好,夫郎莫生气,莫哭了,你哭得为夫心都碎了。是为夫的错,都是为夫考虑不周,让你担心了。”
“为夫这就回去跪捣衣砧(搓衣板)给你消气好不好?保准儿跪到你满意为止。”
“让我消气有什么用?跪坏了捣衣砧,还得花钱买新的。关键你要长记性才是!”
沈清澜眼泪汪汪地继续教训,可语气已然软了几分,“就你这皮糙肉厚的,寻常捣衣砧哪能跪疼你?分明是想糊弄我。这次必须严惩,你敢骗我去涉险,就……就罚你三天不许回屋睡!”
“什么?三天不许回屋睡?夫郎!我错了,真的错了。”
韩璋闻言大惊失色求饶,仿佛这个惩罚对他来说,就跟天塌了似的严重。
沈清澜对此表示很满意,坚决冷哼:“认错也没用,这回必须罚你,否则你就是记不住教训。”
“那少点行不行?三天太多了。”
“不行。”
“没有夫郎我晚上睡不着。”
“那……那两天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夫郎,我会想你的。”
“算了算了,一天。”
“夫郎……”
“不能再少了!再讨价还价,就真的三天了!”
沈清澜气鼓鼓瞪眼,夫君就欺负他心软。
韩璋这才像只被抛弃的大狗般,重重叹了口气,然后依依不舍地将人更紧地抱进怀里,语气难过得好似生离死别:
“好吧,夫郎,我都听你的。你说一天,便一天。”
这幅模样让沈清澜有些心疼,所有的气恼和后怕瞬间被冲散,没忍住反过来安慰他:
“好了好了,夫君,我就是想让你长长记性,又不是真不要你。就……就一晚,明日就让你回屋,好不好?”
“你别这样,我……我其实也舍不得。只是你这回真的让我太害怕,太生气了。”
夫夫俩不顾别人死活地沉浸式打情骂俏。
旁边被遗忘的姜安夫夫。
安哥儿:“……”不怪澜哥儿被拐走,若是相公也像韩大哥这般对他求饶,他也遭不住。
姜文成:“……”难怪韩兄能做大事,就这能伸能屈,还能黑熊撒娇的本事,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
好好的悲伤气氛,被韩璋和沈清澜俩人的打情骂俏破坏。
安哥儿也再哭不下去了,最后只能把姜文成说了一顿后,就将注意力放到了爱人的伤势上。
接下来数日,理亏的韩璋和姜文成可被自家夫郎给教训惨了,一天天的被耳提面命。
直到翻了年,韩勤年和邵朗舟的婚期到来。
沈清澜作为韩家“长嫂”需要帮忙筹办婚礼,安哥儿肚子也大了不能劳累,两人的思想教育课程才算结束。
……
对于二弟韩勤年和邵朗舟的亲事,韩璋非常重视。
毕竟,这可事关将来能不能说服邵老将军助他造反的关键,他们韩家绝不能因为目前家底单薄,就在婚事的操办上委屈邵朗舟。
既然不能在银钱上阔绰,那就必须在细节上花心思。
韩璋还是像当初去沈家提亲那般,给邵家准备的聘礼虽不算昂贵,但绝对稀奇有诚意。
其它的东西不做赘述,只说其中两件,就送到了邵老将军的心坎上。
一个简易望远镜;
一张酒精提纯的方子;
前者运用战场斥候,后者可助伤患消毒疗伤,都是军队稀缺的实用物品。
聘礼送至邵家时。
原本对韩家聘礼并不是很期待,甚至暗自打算:只要韩家不过分寒酸,看在韩勤年待孙子真心的份上,也就不多计较了的邵老将军,当场大喜过望!
“好!真是好东西!有了这个,咱们的斥候能比敌军的眼睛更尖,战场上得少流多少血啊!”
“还有这酒精提纯……能救多少将士的性命啊!好,好,好!年小子不错,你有个好兄长啊!哈哈哈哈哈!”
邵老将军捧着两样东西开怀大笑。
显然对韩勤年这个孙哥婿,还有韩家这个亲家,都满意极了,也对自家孙子眼光暗暗赞叹。
他确实老了,还是舟哥儿会看人。
韩家虽然家底单薄,但一家子待人确实真诚,是把他家舟哥儿放在心上的。
否则怎会费心费力送出这样贴心的聘礼?
而得到夸赞的韩勤年心中也同样欢喜又感动。
他就知道,无论是以前日日熬夜苦读后,还不忘帮家里干活的大兄;
还是现在出息后,费心费力扶持家族,替他们这些弟妹操心终身大事的大兄;
都是这世上最好的大兄!
他要为大兄生,为大兄死,为大兄框框撞大墙!
第200章
聘礼之事完毕,接下来的流程顺理成章。
邵老将军得了两件“贴心”大礼,对韩家愈发满意,早前因为韩璋在京城事情的担忧也消减大半。
不管怎么说,韩家家风是真的好,与这样的人家结亲,即便将来韩家真的出事,但还有他这个祖父留下的人脉照拂,孙子定然能够安稳度日。
总比再找个洪千户那般表面忠厚、内藏奸猾的豺狼虎豹要强太多了!
若真嫁了那种人,怕是连家业带孙儿,都要被对方吃干抹净,那才叫死不瞑目。
韩家聘礼送得有诚意,邵家这边陪嫁自然不差。
毕竟邵老将军如今膝下只剩下邵朗舟这一个孙子,家中产业本就是要全数留给他的。
但因着韩家之前承诺,将来会过继一个孙子给邵家,所以邵老将军直接把家中产业一分为二。
一半给朗舟做了陪嫁,让他带去韩家傍身;另一半则留下,等将来过继的孩子长大承袭。
至于邵老将军为何宁可便宜韩家,也不从邵氏宗族里过继子嗣呢?
其中自然是有缘由的。
因为邵老将军幼时在家中不受宠,父母偏心,兄弟排挤,族里更不曾给过半点帮衬,反用孝道宗法的名义屡屡压迫他。
后来他凭军功挣下这份家业,那些人却又想凑上来沾光,耍尽了各种没脸没皮的手段和纠缠,实在让人心寒。
所以发达后,邵老将军自然不愿意让关系恶劣的亲戚占便宜,哪怕落得绝后下场,也绝不让那些人称心如意!
当然,邵老将军虽用一半家业给孙子做嫁妆,却也不是全都摆在明面上的。
老爷子和当初的沈母一样,明面上的嫁妆就是十几万两,剩下的都换成了金子、银子、还有银票。
“舟哥儿,虽然韩家确实不错,可人心并非一成不变,凡事多留个心眼,总好过将来栽了跟头再喊疼为好。”
“祖父打听过了,你嫂夫郎当初明面上的陪嫁,约莫就是十几万两银子,咱们便也按这个数来,既不越过嫂夫郎,也不至于寒酸。”
“剩下的你仔细收好,平日莫要显露。往后……无论年小子待你如何,又或是韩家真有风波,你手里有这些东西,总能多条退路。”
虽说按律,抄家不抄主君、主母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