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34)

2026-07-02

  韩璋岂会听不出他话中机锋,但并未理会,只泰然自若站在原地,并不在乎茶肆二楼那位张小姐如何看待他。

  因为他压根没有勾搭对方的打算,甚至还希望对方别看上他才好!

  他是想吃软饭没错,但也不想一辈子都被岳父压在头上。

  岳父官职太高对他来说弊大于利,他只需要岳父前期提携而已,待步入官场,他相信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混得如鱼得水,不需要头顶压着一座大山。

  毕竟,他若想要三品大员的岳父,当初就不会筛选完整个京城的姻亲对象,最后选择沈家了。

  再说回来。

  他眼下对沈清澜这个小哥儿,还蛮喜欢的,不想换人。

  说曹操,曹操到。

  方才黄文斌那几句刻意拔高、语带讥讽的话,沈清澜也听见了。

  少年见势不对上前关心:“韩兄,方才与你说话的那人是谁啊?瞧他那副腔调,怎得如此与你阴阳怪气?”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韩璋直接解释:“那人叫黄文斌,是我在书院的同窗。我们素来关系不睦,他方才一见我便立刻变脸,不过是怕我挡了他攀附高枝的青云路罢了”

  说着,他下颌微抬,不着痕迹地朝旁边茶肆的二楼示意了一下。

  沈清澜顺着他的目光悄悄看过去,只见那窗边倚坐着一位珠翠满鬓、遍身绫罗的姑娘,顿时心下明了。

  随即不由气鼓鼓地道:

  “那黄姓书生当真小人!他把韩兄你当成什么人了?”

  “我韩兄你最是正直勇敢、光明磊落,行事向来坦荡,岂会去做那等哄骗闺阁女子、攀龙附凤的无耻行径?”

  “他自个儿心术不正,便以为人人都同他一样!竟敢这般门缝里瞧人——怪不得我瞧他生得獐头鼠目,不像个好人!”

  他愤慨叭叭控诉维护。

  正在哄骗小哥儿的韩璋:……

  好吧,他脸皮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虽然他也心思不正,但他比黄文斌帅啊,那家伙能跟他比吗?

  这般想着,韩璋顿时理直气壮。

  他伸手揉揉少年头发,眸光温柔凑近笑道:“贤弟懂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清澜耳朵上,霎时让对方整张脸再次红透。

  “那,那是,我与韩兄是知心相交嘛……”

  沈清澜害羞扭捏不已。

  没给他们太多闲聊时间,灯谜老板请来的破题高手,人家学问是真好,接连上擂台的书生迅速被灰溜溜赶下台。

  很快就轮到了黄文斌和韩璋。

  没错,他俩上擂台的顺序,很不凑巧挨在了一起!

  “我竟与韩璋那厮排作前后?真是晦气……”

  黄文斌听到念号再次气闷,但也不得不在韩璋前面上台。

  好在他早就准备,三道谜题是专门请人作的。

  韩璋那厮,不过略胜他一筹罢了,哪里比得外面高人?

  张小姐并非只看皮相的浅薄女子,只要他能赢得彩头,对方定不会被韩璋那厮的好皮囊迷惑了去。

  花了银子的结果就是不一样。

  黄文斌的三道谜题,最后一道成功把灯谜老板请来的高手难住。

  “恭喜黄郎君,获得三等彩头!”

  灯谜主事高声贺道。

  四围观众闻言,也纷纷鼓掌喝彩。

  “虽是三等,但这位黄郎君也很不错了,今日守擂的皆是举人老爷,当中更有擅猜谜的高手。”

  “是极是极,这都好半晌了,黄郎君是第一个拿到彩头之人。”

  “正是正是,向南书院出来的学子,学问果然扎实……”

  众人交口称赞。

  就连茶肆二楼的那位张小姐,也露出了赞赏表情。

  黄文斌见状心中得意,面上却故作谦逊,拱手道:“诸位谬赞,小生才疏学浅,实在献丑了……”

  然后眼角瞥见台下的韩璋。

  他心念一转,当即顺手挖坑,故意扬声道:

  “这位韩郎君乃小生书院同窗,其学问在我书院中堪称翘楚,小生岂敢在韩兄面前托大?韩兄,何不上台一展才学,让大家见识见识?”

  韩璋:“……”

  人家脸都凑上来了,他岂有不打之理?

  “好啊。”

  韩璋只是怔了一瞬,就扬起温润如玉的笑容,从容颔首,整衣振袖,步履沉稳登上台。

  然后……

  故意侧身四十五度斜角,站到还未下台的黄文斌身边。

  因为他原生世界末日前那位公认的‘三界美男’明星曾在采访中说过:这个角度的人最帅!

 

 

第28章 

  帅,不止是相貌,还是一种感觉。

  而这个感觉简单点来说,就是行走坐卧间的仪态气质。

  原身因常年锻炼,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本就比一般书生更显丰神俊朗。

  韩璋从后世穿越而来,内心强大从容,骨子里带着当下古人少有的平等与自信。

  两者叠加,效果不言而喻。

  黄文斌敢生出攀龙附凤的念头,外貌条件自然也是好的。

  可此刻和韩璋站在一起,毫不客气地说,真就被比成了渣渣,说句云泥之别都不为过。

  哪怕黄文斌自己看不见对比,但也能从擂台下姑娘哥儿们,目光直直盯着韩璋害羞脸红的表情中,窥见他在外貌气质上输的有多彻底。

  ——韩厮这狗贼!

  黄文斌脸上强撑的风度几欲崩裂,费尽力气才挤出一丝僵硬笑意,拱手道:

  “还望韩兄不吝赐教,容我等一睹兄台风采。”

  语毕,他只觉面上如火烧,匆匆转身步下擂台。

  再不给韩璋当陪衬了。

  韩璋也懒得再理他,回身对三位守擂举人一礼后,说出自己的谜题。

  “晚辈献丑,拟有三谜,请诸位指教——”

  “第一道:无边落木潇潇下,打一字。”

  “第二道: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打一词。”

  “第三道:黄绢幼妇,外孙齑臼,打一词。”

  话音落下,场中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不为别的——

  只因前两句谜题,皆出自前所未闻的绝妙诗句,意境高远,气象万千。

  今日在场的读书人,皆是识货之人,虽只闻残句,却也能品出其中不凡。

  韩璋还是低估了千古名诗的威力。

  “无边落木潇潇下……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妙哉!妙哉!好景好诗啊!好意境!”

  三位守擂举人反复吟诵,越品越激动。

  最后竟不约而同地起身追问:“韩郎君,这两道谜题诗句,可是你所作?可有全篇可让我等一饱耳福?”

  韩璋当然立马摇头:“不敢冒领。这两句诗并非韩某所作,只是偶然听得。”

  “前者诗名《登高》——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后者诗名《赠汪伦》——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就他肚子里那点墨水,哪敢贪千古名诗之光?

  文抄公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他只想升官发财,不想当文坛巨擘。

  末了,韩璋又补充:

  “说来惭愧,幼时偶遇二位先生,不过数日之缘,便再无缘得见,连名讳亦未及问。”

  “竟是如此……呜呼!哀哉!”

  三位举人闻言,顿时捶胸顿足,仰天长叹。

  捂着胸口仿佛几欲昏厥,为自己不能认识这等大儒而痛心遗憾。

  好在他们还记得现在是灯谜赛,不是文人诗会。

  满是痛心和欢喜招来侍者,让人拿纸笔抄录完全篇诗句后,就开始认真破解谜题了。

  台下围观的书生们也齐齐冥思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