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兄酒量如何?这墨香茶楼虽是茶楼,可酒也是一绝,韩兄不妨尝两杯。”
赵永常与伍学林虽不似潘泰宁那般热切,却也态度友善招呼。
毕竟能够被沈怀智专门带过来,还如此郑重介绍给他们,韩璋在沈怀智那里肯定分量不轻,身为多年挚友,他们自然不能怠慢。
韩璋爽快落座。
他能言善辩,潘泰宁几个纨绔也是好相处之人,双方皆有结交之意,推杯换盏之间,不多时便已熟络起来。
然后,沈怀智便按捺不住,得意洋洋显摆方才韩璋夸他是“绝世天才”之事。
沈怀智捶胸顿足,再次强调:“……都怪我爹,竟然没早点看出来我的旷世奇才,白白耽误了我这些年!”
而潘泰宁几人听完他转述的韩璋那些歪理诡辩,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们可不比沈怀智差啊,既然老沈都是被埋没的天才,那他们呢?
说不定他们也是那颗尚未被伯乐发现的蒙尘明珠!
于是,羡慕坏了的三人齐刷刷望向韩璋。
“韩兄,没想到你竟有这等慧眼!难怪我们一直觉得老沈不凡,原来他竟然是个被埋没的天才?韩兄如此慧眼,快也帮我们哥几个瞧瞧看!”
然后,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说起自我感觉的不凡之处。
赵永常满怀期待地道:“韩兄,你看我是不是也被人给埋没了!我爹娘常说,我打小就聪明,刚出生就能睁眼,半岁就能说话,吃得多,力气大,跟我那祖祖祖祖父小时候一模一样。”
“大家都说我是宗室这一代的麒麟子,可不知怎的,越长大越平庸,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成,一练武就生病,一念书就犯困……”
“我唯一的长处,就是走到哪里,都有姑娘哥儿投怀送抱。韩兄,你说我这算什么天赋?适合去哪个部当官啊?”
韩璋:……
兄弟,你这不是天赋,你这就是有钱。
皇室宗亲出门,谁能不多看你两眼?
伍学林眼巴巴地道:“韩兄,你看看我,我虽不招姑娘喜欢,也不会做生意,但我记性特别好,从小谁说过我坏话,我一个字儿不差全记得。”
“我祖父祖母总说我,聪明是聪明,就是没用在正地方。韩兄,你说我这咋办啊?我这算不算奇才?应该算吧!那我适合当什么官?”
韩璋:……
兄弟,你这纯粹就是记仇啊。
最后潘泰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韩兄,来来来,我就不自夸了,你直接端详端详我,猜猜我有啥天赋?老沈都是奇才了,身为他的兄弟,我总不能比他差吧?”
韩璋:……
所以你是一个优点都没有是吧?
望着眼前三张傻气中带着期盼、巴巴等着肯定的脸,韩璋心中琢磨了一下。
算了,带一个是带,带四个也是带。
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这三人既能与沈怀智成为至交好友,心性想必也差不太远。
人才又不是只有天生的,后天栽培才是常态。
就算真干啥啥不行,在后方摇旗呐喊,凑个人数也能助威不是?
想罢。
韩璋便佯装认真端详几人的模样。
半晌,他忽然瞪大双眼,倏然起身,声音带着震惊:“赵兄、伍兄、潘兄……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了?韩兄有话直说无妨!”
三人顿时紧张起来,心中七上八下。
看韩兄的反应,事情好像有点极端啊。
他们这要不是绝世天才,那就是旷世蠢材了……
第41章
韩璋的反应着实把潘泰宁三人吓得不轻。
连沈怀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替几位好友追问:“韩弟,我这三位兄弟究竟如何?你倒是快说,莫要再卖关子,真真是急煞人也!”
三人也眼巴巴地望着他,神情紧张。
韩璋这才如梦初醒般,眼中放出光来,满是钦佩赞叹道:
“古人之言,果然不虚!二哥,难怪你能与赵兄、伍兄、潘兄结为至交,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赵兄,伍兄,潘兄……到底是谁说你们纨绔无用的?你们明明就是天才啊。”
什么,天……天才?
潘泰宁几人一时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不过是羡慕沈怀智竟是“隐藏之才”,随口一问罢了,自己几斤几两,心中多少还是有数。
万万没想到,他们还真是被埋没的旷世奇才啊!
“当真?韩兄,我们到底如何天才了?你快仔细说来。”
三人激动不已,连声催促。
沈怀智也好奇地竖起耳朵。
接着,韩璋便开始给他们“吹”……哦不,是细细分析起来。
他首先转向赵永常,正色道:
“赵兄,你说你无论走到何处,总有姑娘、哥儿对你投怀送抱对吧?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代表你拥有传说中的——先天神性之体啊。”
“先天神性之体?这……这是何意?”
赵永常又惊又喜,连忙追问。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带着个‘神’字,想也知道肯定是好事情。
韩璋一本正经给他胡诌:“此乃说你身上自带仙神般的光辉,对人有非凡的亲和力。赵兄不妨细想,平日出门,所见之人是否大多笑脸相迎?从小到大,是否事事顺遂,几乎无甚阻碍?”
不用赵永常点头。
旁边沈怀智几人就替他小鸡啄米般附和:“正是正是!老赵的人缘是我们中最好的,凡事只要他出面,就没有不顺利的。韩兄连这都能看出来,真乃神人也!”
韩璋谦虚摆手:“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几位兄台过誉了……”
废话,赵国的宗室爵位,等级就是亲王、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
辅国将军虽列第四,可观赵永常一身华贵穿戴,便知他家在宗室之中,地位肯定不低——因为无实权厚禄的宗室子,哪来这般排场?
而一个有身份的宗室子弟出门,哪个不长眼的敢明目张胆招惹,出门能不人人都是笑脸吗?
韩璋继续道:“赵兄拥有这般天赋,亦是鸿胪寺(外交部)良选之官员,不过赵兄乃宗室,不能入朝当官。”
“但赵兄也别气馁,寻常宗室不能入朝,可宗令(负责宗室管理的职位)可以,只要赵兄能够坐上宗令之位,定能大展才华。”
赵永常笑容瞬间凝固:“……可做宗令也是要考核学问的。”
他学问也不比沈怀智强多少,同样《千字文》都还背不全乎呢。
不等韩璋再安慰,沈怀智就拍他脑袋怂恿:“那就同我一起跟韩弟补课!韩弟说以我们的天赋,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成功。”
“老赵,想想将来我们扬眉吐气那天,指着那些说我们是纨绔的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该有多痛快?”
是兄弟,就应该一起下海一起苦。
三十年河东西这话,对青年人来说实在太有煽动力了。
赵永常也瞬间被自己幻想的打脸画面给爽到了。
“好,韩兄,我也跟你补课去!”
旁边的伍学林和潘泰宁也同样激动,上赶着被忽悠:“那我们呢?我们呢?韩兄你快说说我们……”
韩璋看向伍学林道:“伍兄,你能言善辩,又眼光毒辣,吹毛求疵。若能入朝为官,绝对能在御史台大放异彩,监察百官,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
“监察百官?陛下的左膀右臂?”
伍学林从小到大何时受过如此夸赞?
顿时不由连连点头,激动地满脸涨红,浑身舒爽得好似自己已经到了人生巅峰。
韩兄真是说得太对了,没错,他就是这么优秀!
最后是潘泰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