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咱们好像才刚认识吧?
你们就这样在我面前高谈阔论当朝太子,真的好吗?
刚才还在心里夸过你们,咋这就打我脸呢……
韩璋有些无奈,不过他还想知道更多,所以特别配合接话:“太子殿下这是……欲择才纳贤?”
“韩弟果真才思敏捷。”沈怀智赞了一句。
然后才压低声音继续道:“太子虽居东宫,深得圣心,眼下看似前程锦绣,可古往今来,有些事谁又说得准……这些高门子弟虽未入朝,但背后家族牵扯颇多,行事自当小心谨慎。”
所以自然退后,让寒门子弟去出这个风头。
潘泰宁三人兴致盎然建议道:“韩兄出身寒门,无此顾虑,何不凑个热闹?”
以韩兄才华,定能技惊四座,到时候他们也能去炫耀,好让爹娘祖父母知道,他们成日里在外面,也不是尽交狐朋狗友。
也能畅快道上一句‘瞧,这位惊才绝艳的韩才子,可是咱们过命的交情’!
几人目光灼灼,毫不掩饰自己想“啃兄弟”的念头。
韩璋:“……”
他都还没捞着好处,这几个瓜娃子就开始榨取他的价值,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沈怀智却是笑容一僵,挨个拍了他们后脑勺,没好气骂道:
“去去去,我韩弟可是要安心读书,明年考状元的!你们现在让我韩弟去出风头,耽搁了他潜心读书咋办?”
韩弟相貌堂堂,才华横溢,一上台必定被那些公子小姐相中。
这可不行,他现在觉得韩弟当他弟夫,简直太好了,岂能让别人觊觎他宝贝弟弟的好夫君!
沈怀智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啥心思,就想让我韩弟在今日出了风头,好给你们挣面子,让你们回家显摆是吧?我告诉你们,没门。”
潘泰宁几人不知内情,被打了脑袋愤愤不平,“凭啥没门?韩弟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沈怀智你这个狗东西,忒霸道!”
“再说了,我们也是为韩兄好啊。韩兄出身寒门,陛下那么多皇子,就太子殿下对寒门子弟最为礼贤下士,韩兄若能入太子麾下,也能得到更好的扶持不是?”
伍学林也补一句:“何况还有百两黄金和羊脂玉佩的彩头呢……”
百两黄金,便是千两白银。
别看之前韩璋一盆极品兰花,就卖了一千多两银子,好似银子不值钱似的。
那是因为沈清澜想补贴他,才坑自己老爹卖出的高价。
其实一千两银子,就算对伍学林几个官宦子弟来说,都已经是很大一笔钱财了!
也只有沈怀智这个母亲出身商户,自己也擅长经商的土豪大款,才没把几千两放在眼中。
所以下一刻。
沈怀智就何不食肉糜反驳:“不过百两黄金而已,哪有我韩弟考状元重要?我韩弟素来低调,不喜这等虚名,也不稀得这些金银俗物。”
韩璋:“……”
不,我很稀得这些俗物!
虽说名贵花草可以赚钱,但物以稀为贵,他又不能催熟一大堆的珍稀花卉去卖,能赚到的钱终究有限。
而他平日里购买书籍、笔墨纸砚、交际应酬、修习君子六艺……一项项都是烧钱的投资,他是真缺银子。
所以现在这黄金百两,韩璋还真有点眼馋。
可他今日若是出风头,被太子殿下选中招揽,以他寒门背景根本没有拒绝余地。
自古能够顺利上位的太子,实在少之又少,他要是跟着太子干……风险系数着实有点高啊!
思量再三,韩璋到底还是忍痛放弃了金子和玉佩。
“二哥过誉了,璋才疏学浅,不过私下妄言几句,岂敢与京城的才俊们一较高下?”
他笑呵呵摆手,打定主意今日绝不上场。
—
而另一边。
雅间中的太宣帝迟迟不见他上台,心里却是有些惦记上了。
毕竟韩璋是穿越之人,他身上那种有别古人的现代人的气质,在上次庙会中,实在令太宣帝记忆深刻,颇为好奇。
再说,还是那句话……倘若今日韩璋主动登台答了题,无论答案是否满意,太宣帝对他这个小人物的关注,也就过了。
但现在韩璋不上台,太宣帝对他的兴趣,自然就更浓了。
所以,眼看韩璋真不愿上台,太宣帝的胃口被吊起来,最后决定主动出击!
于是。
就在韩璋他们聊得正尽兴时,太宣帝和太子父子俩过来了。
“皇……皇……”
赵永常是见过太宣帝和太子的,见到来人立时就惊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皇帝伯伯’几个大字。
太宣帝及时截住话头,笑吟吟道:“你这小子,又闯了什么祸?见着皇叔话都说不利索了。”
太子也递去一个眼神。
赵永常多机灵啊,瞬间反应过来他皇帝伯伯这是白龙鱼服啊!
他赶忙换上热络笑容,装作熟稔道:“皇叔这是哪里话,你侄儿我明明聪颖又正直,最是听话守规矩不过,哪会做缺德事?这是见着皇叔实在太高兴了!”
“皇叔今日怎有闲来此?也不早说一声。皇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侄儿的至交好友,这是沈兄、潘兄、伍兄、韩兄……”
然后又对韩璋几人,含糊介绍道:“这是我皇叔,这是世子堂兄。”
具体哪个皇叔没说明白。
但韩璋几人也不会傻到追问,赶忙恭敬行礼:“吾等见过王爷……”
“文会之中,只论才学,不论尊卑,不必多礼。都坐吧。”
太宣帝温和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接着简单寒暄两句,他便直接进入正题笑道:“方才远远瞧见诸位谈兴正浓,倒让本王心生好奇,不知是何等话题如此引人?是否能让本王共聆雅言?”
赵永常连忙接过话头,语气轻快:“皇叔,我们不过是闲谈方才登台的几位青年才俊,一个个真不愧是咱们京城的才子,你来我往的辩证,着实精彩之极。”
沈怀智几人微笑,老老实实装乖巧,哪敢在“王爷”面前敢透露他们刚才高谈阔论太子的言论。
好在太宣帝也不在乎他们几个。
又闲话几句后,他目光就转向了韩璋,语气亲切:
“永常这孩子率真自然,却不爱读书,向来少与文士往来。韩郎君竟能与他结为至交,实属难得。”
“看来韩郎君不仅才学出众,胸中见识定也非同一般,否则怎能令本王这不羁的侄儿心服?既然如此,韩郎君今日何不上台一试,与众才子切磋交流一番?”
第43章
面对太宣帝的突然问询,韩璋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而是做出寻常年轻人忽受大人物垂青时,那种又惊又喜、手足无措的模样拖延时间,头脑高速运转,思索该怎么应对面前这位白龙鱼服的皇帝比较好。
没错,韩璋已经猜出面前这位太宣帝的身份了!
至于怎么认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对方耳垂与额际,皆留有长年佩戴冕旒所压出的浅淡痕迹……
之前就说过,京城这地方就是个随便掉块牌匾,就能砸到一个皇亲国戚的地方。
生活在京城,为免不慎开罪权贵,以及错过那些喜欢私服微访的贵人,韩璋可没少暗下苦功夫,琢磨这个时代各个阶层之人的吃穿用度,礼数规矩,乃至举止习惯。
但凡能请老师教的就请老师,不能请老师教的,就晚上去翻墙。
仗着异能赋予的强健体魄,他穿越这几个月,身边同窗都以为他日日苦读至三更半夜才睡。
但实际上,他这些日子每天的睡觉时间,几乎都不超过两小时。
他就像一块海绵般,疯狂地吸收着新世界的知识,适应着这个时代的规则,以便自己能够用最快的速度,爬到权势高峰。
没办法,真不是他权利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