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事情都与江忆岑无关了,他知道,金环新应该很快就会离开南远,整个营销部门应该都会更新换代,至于今天被叫进去谈话的同事,有没有跟着他离开也不确定了。
江忆岑这一周都是由司机接送,李叔也是挂在南远的司机,他在公司申请了个停车位,江忆岑每天到停车位找车就行。
在他靠近停车位时,发现今天这辆车颜色不对,不是他平时坐的那两辆商务车,李叔怎么突然换车了?
江忆岑拉后座的门,却发现根本打不开,他往敲了敲车窗示意李叔开门锁,却见车窗一点点下拉,露出了南书熠那张英俊的脸,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少爷,见您一面真不容易。”
江忆岑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过南书熠的阴阳怪气跟他说话了,有点亲切,也有点怀念,这是他最初认识的南书熠。
他笑了笑:“咱们今天早上才见过。”
南书熠被他气笑了。
是的,见是见了,每天就打个照面,三天加起来都不到三分钟的照面。
他刚起床下楼,江少爷就已经坐在餐桌上开始吃早饭,等开始用早餐,他就已经吃完了背着他的包去上班,这三天每天见面交谈的次数不超过五个指头,有事会在微信里聊,江忆岑就是不跟他面碰。
别以为他察觉不出来,江忆岑就是故意躲他。
南书熠不跟他争辩:“上车。”
江忆岑自知理亏,只好上车了。
他确实是在躲着南书熠,确实不排斥南书熠,只是他一想到南书熠捏着他下巴用力亲他,就会脸红,没办法直接面对。
他做好了联姻的心理准备,做好了有个先生的准备,但没做好有亲密行为时会害羞的准备,这是他的知识盲区,没人教过他怎么应对,所以,他罕见的当起了鸵鸟,先避开南书熠两天。
江忆岑上车后,系好了安全带,但南书熠却没有开车。
他疑惑道:“咱们不回家吗?”
南书熠从旁边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你的。”
江忆岑抱着文件袋:“是什么?”
南书熠:“自己看看。”
江忆岑疑惑地拆开文件,然后看到了四本红皮本子,翻开后发现里面写着的地址非常眼熟,再看房产所有人,写的是他的名字。
他念着本子上的名字:“不动产产权证?”
南书熠:“嗯,你要的,买好了。”
自从跟江忆岑撞了礼物后,南书熠觉得自己送支钢笔出去没有了惊喜感,索性先找人帮他把那两套商铺先买下来,大的那套比预想中买的要便宜很多,小一点那套就是市场价,两天便将所有的过户手续办了下来。
江忆岑只记得有一天早上,南书熠问他要了身份证办个证件,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选择相信对方,便给了,当天晚上,南书熠便将身份证放在了桌面,第二天早上他上班就带上了,原来是用来办房产证吗?
江忆岑将两个本子十分珍惜地捂在胸口,他们江家的产业买回来了,即便只是千分之一,也算有一份江家家业。
他眼眶微红,有点哽咽,但还是很感谢南书熠替他买下来。
“谢谢书熠哥,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南书熠看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抬手按在他的脑门上。
“年纪轻轻记忆力就这么差,我们之间不需要客气,这是婚后财产,有我的一半,这是我们的共有财产。”
江忆岑收回了即将要憋出来的眼泪:“……”
南书熠看他变化多彩的表情,笑道:“你不会不知道国内婚姻法,婚后财产每人各一半吧。”
江忆岑摇头:“我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有一半是他的就行。
南书熠见他一会儿感动一会儿又矛盾,这两天闷着的心情也不郁闷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哄着道:“江少爷,今天是不是得请我吃饭?”
江忆岑:“好,你想吃什么?”
南书熠:“今天你请客,你说了算。”
江忆岑紧紧地抱着两本房产证想了三十秒:“唔,西餐吃吗?我知道有一家红房子西餐馆,到现在应该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他报了个名字,南书熠在导航上输入名字,还挺远的,距离刚买下的两套房产并不太远。
南书熠:“我应该没去过,听起来历史感很浓。”
他发现江忆岑无论是吃的,还是看的,都特别有品味,他做什么事情背后都存在故意和一定的意义,故事感很浓厚,他像一本厚实故事籍,无论翻到哪一篇故事,内容都很精彩有趣。
他对西餐没有什么喜好,他的朋友们都喜欢更重口味的菜品,想吃更好的都会去各种高档餐厅。
江忆岑也是上次出来寻找江家产业时才发现的,在他那会儿,那家餐厅也刚开业不到两年,去那儿的吃的都是身份感、体验感、新鲜感,每天都得预约排队,他只去过一次,真正让他记得这家西餐馆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吃,有什么特色菜,而是他那对相敬如宾的父母,每个月都会来这里“约会”。
红房子餐馆的房屋外表,和江家的产业一样,都变得老旧,以前需要排队的西餐馆,现在没几桌客人。
不过,走进这家餐馆后,还是那个门牌,那个门铃,还有那份没有变化的经典菜牌。
他们坐下之后,江忆岑都不用看菜牌便说道:“炸猪排、罗宋汤是他们家的特色,炸猪排是现点现炸,炸至金黄酥脆,口感不会油腻,搭配的是特调的酸甜果味酱,也可以蘸着海盐。”
南书熠见他十分了解:“你以前来过?”
江忆岑:“来过一次。”
南书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江忆岑说道:“因为以前见过一对夫妻,他们每个月都会来这里约会,你想听吗?”
南书熠托着腮,姿态肆意慵懒,眼睛却紧盯着江忆岑:“嗯,想听。”
江忆岑在讲起觉得有趣的事情时,双眼很灵动,会闪光。
他好像开始享受这份独属于江忆岑的含蓄,经得起推敲、回味,像香水的后调一样,缓慢绵长。
第47章
江忆岑给南书熠讲的是他父亲和母亲的故事。
他想,现在讲了出来,多一个人替他记住曾经见过的事情,发生过的一切。
江忆岑说:“这是一对民国时期的夫妻,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相敬如宾,但其实丈夫对妻子敬爱有加,他们结婚时只见过一面,倒是比盲婚哑嫁好,年轻的丈夫当年一眼便相中的年轻的妻子。不过丈夫家中从商,妻子家中从政,书香门第,如果再往前一个朝代,便是门不当户不对,但民国时期,新时代潮流的涌动,加上妻子家中也不如以往,机缘巧合下,成就了他们的姻缘。如许多家庭一样,夫妻二人生儿育女,丈夫的生意越做越大,总会有冷落妻子的时候,便是在两人成婚二十年后,这家店开了。那天,丈夫与妻子同出门,他们走进了这家店,你知道,传统的女子从来没有踏入过这种西式餐厅,丈夫手把手教她怎么食用,很有耐心。后来,丈夫带着妻子见很多世面。”
以现在的目光,南书熠觉得这对夫妻倒是挺平淡的,但有时候平淡也是幸福。
南书熠:“这样的婚姻在民国时期也不多吧,我记得民国之前还没有实行一夫一妻制。”
江忆岑:“丈夫一生都没有娶其他姨太太,甚至在外头都没有红颜知己。”
他的父亲会经商,但是一个特别敬爱他母亲的好丈夫,或许这也是母亲一直都护着父亲的原因,他们也确实是一对难得的夫妻。
南书熠觉得既然江忆岑讲了这个事,这对夫妻应该就是白头偕老了。
“那他们应该白头偕老。”
江忆岑握着手中的水杯,温水变凉了,他摇了摇头:“他们没有。”
南书熠:“那……”
江忆岑轻轻地说:“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