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衍的体温依旧偏低,像一块冰。
冰与火相遇,没有中和,只有燃烧。
司尧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扣进他的发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住。
祁修衍笑了,再次封住他的唇。
冲破那道薄弱的防线,毫不迟疑地长驱直入,与另一片温热搅缠在一起
呼吸早已失了边界,融成一片混沌的潮汐,起落之间,再辨不出谁在主导谁在跟随。
指腹沿着那道脊柱的弧线缓缓向下游走。
那些被光阴磨出薄茧的纹路擦过温热的皮肤,像是溪水漫过河床上大大小小的卵石,每过一处,便激起一圈细密的、无声的涟漪。
祁修衍却又无端慢了,慢得像一朵云在天上挪动半寸,慢得像一滴露沿着叶脉滑到叶尖,慢到......
司尧几乎要怀疑,这究竟是极致的温柔,还是一场蓄意的、甜蜜的酷刑。
他咬着牙,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故意的?”
祁修衍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有笑意:“不是你说要试试?”
司尧被他噎得一时语塞,抬眼瞪过去,可那一眼却早失了锐气。
眼尾烧着一层薄薄的红,像落日余晖在水面上的最后一抹残照,潋滟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祁修衍对上那双眼睛,喉骨无声地滑动了一下,像有什么被强行咽了回去,却又被烧得更旺。
他倾身,低语:“司尧,该我了。”
那声音太轻,如火种落入干草丛,一路燎烧。
司尧眉梢微微一动:“话多。”
祁修衍低低笑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帷幔垂落成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光影在绸缎上流淌。
剩下的,是潮水在涨满之前那一阵一阵蓄力的喘息。
偶尔夹杂着一两声低哑的、被压扁了又弹起来的嗓音,在寂静中荡开细碎的波纹。
————
司尧的呼吸愈发沉了,十指紧紧攥住身下那片锦缎。
他咬住下唇,想把那些声音锁在齿关之内——
可它们还是从唇缝间钻了出来,低低哑哑,断断续续,一绺一绺飘散在空气里。
祁修衍听见那声音,眼底那片暗色便又浓稠了几分,像墨滴入水中,无声地、不可逆地漫开。
他俯身衔住他的唇,将那些逸散的、破碎的声音,一绺一绺地吞进自己的胸腔里。
然后带着他一同落入深海——
四面都是压下来的水,只有彼此是唯一的浮力,只能紧紧攀着对方,在那片不见底的海域里一同起落、一同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半炷香——
他终于从那片唇上撤开,像是浮出水面的人,终于得以换一口气。
两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司尧看着他被情欲浸染,却依旧温柔的眼睛,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磨蹭什么?是不会吗?”
祁修衍笑了,那笑容危险而餍足,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如你所愿。”
第209章 :就、就这点本事吗?
司尧第一次知道,原来时间可以这样慢。
慢到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触碰。
慢到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渐渐重合,变成同一个节奏。
祁修衍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
他像是在研读一本等了太久的书,每一页都要反复品味,每一个字都要记在心里。
他记得司尧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偏好,所有那些在上一夜里他偷偷记下的细节。
哪里会让这人绷紧下颌,哪里会让这人攥紧手指,哪里会让这人连呼吸都忘了——
他全都记得。
并且,一样一样地还了回去。
司尧咬着牙,不肯出声。
他的手攥着身下的锦缎,指节泛白。
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几缕发丝贴在脸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祁修衍看见他咬嘴唇的样子,伸手,用拇指轻轻拨开。
“别咬。”
微凉的触感轻轻拨开那紧咬的唇瓣,帷幔轻轻晃动,月光在纱幔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殿内的声音压抑而克制,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享受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月光一寸一寸移过窗棂,从这头移到那头。
司尧仰起头,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吟。
————
月光终于完全隐没,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司尧已经没有力气动了,他躺在那里,连抬手指都觉得费劲。
可祁修衍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放过他?
他伸手,轻轻拂去他额角的汗。
“服不服?”
司尧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不服。”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但那股倔强劲儿,是半分没少。
祁修衍笑了。
他俯下身,在司尧唇上落下一吻。
“那就继续。”
司尧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来啊。”
“谁怕谁。”
————
祁修衍圈着人溺于深海,速度不疾不徐,时而温柔,时而霸道。
司尧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却死活不肯认输。
他咬着牙,断断续续地开口:“就......就这点本事吗?”
祁修衍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被情欲浸染却依旧倔强的眼睛,忽然笑了:“还嘴硬?”
司尧瞪了他一眼,眼角泛红,水光潋滟。
祁修衍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渴望都倾泻出来,不知疲倦,不知餍足。
司尧被他折腾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靠在枕上,眼角泛红,唇瓣微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祁修衍低头看着他,忽然问:“认不认输?”
司尧咬牙:“不认。”
祁修衍笑了:“那就继续。”
司尧:......
他终于明白,上次自己把祁修衍折腾成那样,这家伙心里攒了多少怨念。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然后,那潮水又涌了上来。
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
司尧在这潮水中沉沉浮浮,再也分不清东西南北。
他只知道,有一个人始终在他身边。
抱着他,吻着他,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司尧。”
“司尧......”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心底深处长出来的。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然后,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十指交扣。
掌心贴着掌心。
像是要把所有的温度都渡给他。
————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月光已经从西边移到了东边。
殿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龙床上,锦缎皱成一团,被子早就被蹬到了床角。
两个人并肩躺着,都看着头顶的承尘,都在喘气。
司尧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了一遍。
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软,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着过度的使用。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旁边那个人——
他偏过头,看着祁修衍。
这人呼吸也还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一只手搭在他腰上,轻轻揉着。
但他的精神明显好得很。
好到让司尧想打人。
“还嘴硬吗?”祁修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餍足的沙哑。
司尧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实在没力气说。
祁修衍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偏过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