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眉眼一低，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那副模样，说不上是落寞还是委屈。
没有夸张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地低了一下眉眼，抿了一下嘴唇。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表情，让祁修衍的心口猛地揪了一下。
司尧默默躺了回去，睁着眼睛看着上方，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不说。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祁修衍转头看着他。
那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望着头顶的承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觉得——
他在不高兴。
祁修衍的心又揪了一下。
“你的伤刚好，”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真的不能。”
司尧转眸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没说话。
就一眼，很短，很轻，但祁修衍的心，被那一眼看得乱七八糟的。
“司尧？”他轻唤一声。
没有回应。
“司尧？”他又唤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祁修衍盯着那人的侧脸看了很久。
那人的睫毛微微垂着，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抿着，下颌的线条比平时绷得紧了一些。
须臾，祁修衍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带着无奈，妥协，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他伸出手，探向某处。
司尧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祁修衍缓缓靠近，唇贴上司尧的唇角，带着某种宣告意味的、不容拒绝的深入。
唇齿相交的瞬间，祁修衍的手也开始动了。
手指灵活地解开司尧寝衣的带子，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紧实的胸膛。
掌心贴上去，感受着那人皮肤下心跳的节奏。
然后，他顺势跨身而上，坐在司尧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
司尧就这么躺着，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什么落寞，哪还有什么委屈。
满满的都是笑意，亮得惊人，像偷到了鱼的猫。
眉眼弯弯的，唇角翘翘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
得逞了的狡黠。
第236章 ：是你，我甘之如饴
祁修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下人毫不掩饰的得意表情，忽然意识到——
他上当了。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演。
那低垂的眉眼，那抿着的嘴唇，那沉默不语的样子......
全都是装的。
突然明白过来的祁修衍，脸、黑了。
“司尧，”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故意的。”
司尧躺在床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祁修衍俯下身，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你刚才那副样子，不是装的？”
司尧无辜地眨眨眼：“什么样子？我有做什么吗？”
祁修衍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牙痒痒，低头就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不重，但足以让人感觉到疼。
“嘶——”司尧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摸了摸嘴唇，“祁修衍！你怎么老咬人呢你！”
“让你好的不学，尽学得这些勾栏手段。”
祁修衍瞪着他，但那眼神里的恼怒，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纵容。
司尧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一寸，鼻尖相触。
“勾栏手段？”
“我这日日都跟你在一块，你说......”他的声音很轻，暗哑又蛊惑。
“我这都是跟谁学的？”
祁修衍的眸光猛地暗了下来，猛地低下头，堵住了那张能气死他的嘴。
司尧勾着唇，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手从祁修衍的脖子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腰间，轻轻一带，两人视线转换。
祁修衍望着上方，烛光在帐外摇曳，光线忽明忽暗，落在司尧脸上，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映得格外亮。
“你当真无事了？”祁修衍的声音有些哑，却还是再一次确认道。
“好了。”司尧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真的好了。”
祁修衍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勾住司尧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那就别废话。”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但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司尧笑了。
那笑容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张扬，肆意，带着餍足的得意，又含着说不清的心动。
“好。”
————
“祁修衍。”司尧动作突然顿住。
“怎么不...了？”祁修衍疑惑的回头，眼中不满。
望着他一脸不知足，司尧喜欢的不得了，他缓缓靠在祁修衍背上，眼睛转了转，故意作出疲累。
“我累了...”
“那就休息吧。”祁修衍立刻就要离开，却被司尧制止。
“可我不想离开这，阿衍......”
司尧的气息喷洒在祁修衍耳畔，被挣脱的丁点距离，又被他重新拉回。
祁修衍闭了闭眼缓了缓气息，被他磨得没了脾气，“那你想怎么样？要不你......”
他眼神示意的望了望榻。
司尧误以为他想走，囫囵着拒绝：“不要。”
祁修衍无奈，他慢慢反过脑袋，温热的唇瓣在司尧太阳穴轻轻触碰。
“那你休息，我帮你，好不好？”
“真的？”
“嗯。”
“你确定你会？”
面对质疑，祁修衍哪里受得了，他坚定道：“我当然会，你之前教过我。”
“那好吧。”司尧勾着唇，计谋达成，他缓缓退后，然后乖乖躺下。
祁修衍看着司尧带着汗与疲累的神情，又看了看他眼角那抹毫不藏掖的淡淡笑意。
顿时知道他的小心思，他没揭穿，只是宠溺的笑了笑。
他俯身，在司尧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偏就，奈何不得你。”
烛花爆了一下，又爆了一下。
殿内的光线越来越暗，祁修衍摊开手心，在微弱的暖光下，又缓缓合上，便听到耳畔低低的沉叹。
他顿时停掉接下的行动，漫不经心的抬了抬，再轻轻的放低。
司尧视线抬起，望着他温柔的姿态，迟迟没有行动。
自己倒是被他那双漂亮好看的指节，晃的差点忘了他的目的。
司尧生怕某人借着这个机会，逃避他刚刚的承诺，快速起身一把抓住眼下的手，制止他的打扰。
顺势勾住他的腰，将人往前带。
额间相抵，司尧低哑的声线，问：“你管这叫学会了？”
他话音刚落，紧抓着，他，的手终于舍得松开。
面对他的询问，祁修衍勾唇没有回应，只是手臂再次抬了回去。
司尧以为他还想继续玩，满脸无奈又放纵，认命闭上眼倒下。
闭上眼后的黑暗世界里，那只抓着，他，摇晃的手，竟然有了色彩，随着指尖轻轻的略过。
被困在掌心下的，他，不舍的滴了滴眼泪，泪水划过他的手背。
再被这样墨迹下去，司尧担心自己怕是要输给这漂亮的爪子了。
这可不行。
司尧猛地睁开双眼，却看见努力寻觅怎么放回的人，满脸难为情的看着他，眼中有丝委屈。
他一顿，明白了祁修衍难为情的含义，他笑着开口，带着几分宠溺：“怎么了？”
听到某人含着取笑的声音，祁修衍脸色微红，他松手。
“我做不好，你想想办法，这家伙...不听我的。”
这语气和那副委屈的表情，好似在说是他故意让这家伙不肯听话似得。
司尧受不了他这副委屈的样子，重新起身，单手撑在一侧支撑着，伸手握住他的手。
这时，他才看见，那只手上，都是泪水，也不知到底是谁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