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假装没看见,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的雪山,好像那雪山上有花一样。
墨刃则背对着所有人,视线落在那连绵不绝的山峦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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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望月台下来,已经是申时了。
太阳偏西,光线变得柔和,将整座城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街上的人比午时少了一些,但依旧热闹,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笑闹声、骡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织成一幅生动的边城黄昏图。
祁安宁和阮秋荻一路将他们送到了客栈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司公子,你们明天还在吧?”
祁安宁站在客栈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的,那模样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
“在。”司尧点点头。
“那明天我带你们去城外转转吧,草原上可好玩了,可以骑马、射箭、放鹰,你要是会打猎的话,还能打几只野兔回来烤着吃。”
祁安宁边说边望着司尧,眼底满是期待。
司尧看了祁修衍一眼,后者一直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已经快要凝成实质了。
他心里好笑,面上却不显,只是客气地笑了笑:“明天再说吧,若有空,便麻烦祁姑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祁安宁连连摆手,笑得眉眼弯弯,“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来找你们。”
说完,她便拉着阮秋荻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冲司尧挥了挥手。
阮秋荻被她拽着走,脚步却有些拖沓,一步三回头地看玄影,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司尧目送两人走远,才转身进了客栈。
玄影已经第一时间去点吃食了,墨刃跟在后面,机械的做着那些已经仅靠肌肉记忆就能完成的活。
而司尧这边一进房间,祁修衍便将拂月剑往桌上一放,走到窗边站着,背对着司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不高兴”的气息。
司尧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怎么了?吃醋了?”
祁修衍没有转身,声音闷闷的:“没有。”
“没有?”司尧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嘴角挂着促狭的笑,“那你这一路冷着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祁修衍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满、有委屈、有无奈,还有......
浓烈得像是要将人淹没的占有欲,不加半分掩饰,就这么直勾勾的朝着司尧铺天盖地的涌去。
“你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还跟她聊得那么开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控诉的意味。
“我那不是为了套话嘛。”司尧无辜地眨了眨眼。
“她是宁王的女儿,知道的东西肯定比外面那些人多,多跟她聊聊,说不定能挖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套话用得着笑成那样?”祁修衍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司尧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失笑出声:“我笑成哪样了?我不就是正常笑笑吗?”
“难道要我板着脸跟人家说话?那还套什么话,人家早被你吓跑了。”
祁修衍抿着唇,不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不满一点都没少。
司尧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手感一如既往的好:“行了行了,我以后注意,不跟她笑了,行不行?”
“不行。”祁修衍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力道不轻不重,“你可以笑,但不许对她笑成那样。”
“我笑成哪样了?”司尧哭笑不得。
“就是......”祁修衍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就是那种、很温柔的笑。”
司尧:......
“我什么时候对她温柔地笑了?我那明明就是客套的笑,标准的社交微笑,你懂不懂?”
“不懂。”祁修衍理直气壮。
第275章 :奶奶的,老子这暴脾气!
司尧被他这副不讲理的样子气得想笑,又觉得有点可爱,摇了摇头,选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说说看,祁安宁今天的那些话里,都透露了什么消息?”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着祁修衍。
“或者说,明天的城外一日游,你觉得我们还能挖出些什么?”
祁修衍在原地站了一会,终于还是自己走过来,顿了顿,又特意走到对面坐下,然后才不咸不淡甩出一句。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司尧:......
“祁修衍,你幼不幼稚?”
“要你管!”
“不要我管?”司尧声音顿时沉了几分:“不要我管你想要谁管?”
祁修衍瞪着他,没说话。
司尧双手撑在桌面上,慢慢起身靠近,声音压的很低:“祁修衍,我最近是不是太依着你了?”
“让你有了可以放肆,耍混账的错觉?”
祁修衍微抬着眸,视线落在司尧脸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也不说话,司尧亦静静的凝视着他,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司尧唇瓣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可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眼前慢慢泛红的眼眶给逼了回去。
司尧:......???
“不是,你红什么眼啊?我还没红眼呢?”司尧那本来就是绷出来的神色,瞬间就塌了。
他立刻绕过桌子走了过来,捧起祁修衍的脸,仔细端详了好一会,然后——
“祁修衍。”
祁修衍以为他多少是准备哄自己两句了,便闷闷的“嗯”一声,谁知......
“你是不是有红眼病啊?”司尧一本正经的望着,端详着,打量着祁修衍的眼睛,又一本正经的问着。
祁修衍:......
他不知道红眼病是什么病,也没听过,但,他了解司尧。
但凡是自己听不懂的字、词、句、只要是从司尧嘴里出来,就肯定憋不出什么好屁。
他一巴掌拍开司尧手,重重的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看他。
原本酝酿好准备要无理取闹,然后在晚上为自己再争取争取福利的心思,也彻底的歇了。
司尧站在那,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手,又看了看那拨弄着茶杯的某人,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小样,跟他玩这套?
小爷玩这套的时候,你怕是连黄瓜蒂都还没起呢。
他慢悠悠的来到对面,重新坐下,一手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开口时头也跟着一起一伏。
“怎么样?现在知道祁安宁都透露什么消息了吗?”
祁修衍抬了抬眼皮,然后甩了白眼。
司尧:......
“唉~”司尧叹了口气:“算了,你都不急我急个什么劲?”
他边说边靠到椅背上,一副我也不管了的样子。
可祁修衍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他不轻不重的将茶杯搁下:“好啊,你现在连脑子都不乐意帮我动了。”
司尧听见他这话,眼眶猛地一睁,那瞪的。
整个房间安静大概十秒的样子,伴随着“砰”一声,司尧霍的起身:“奶奶的,老子这暴脾气!”
他一把薅起祁修衍心口的衣襟,将人直接拽到了床上:“小爷今天要是能让你爬起来,我司字倒着写。”
祁修衍被他这一拽一摔,后背砸在床褥上,闷响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司尧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那唇瓣堵下来的瞬间,祁修衍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他本能地伸手去推,手掌抵在司尧胸口,指尖蜷了蜷,却没有真正发力,力道轻得像是在抚摸,又像是在试探。
司尧被他这半推半就的姿态激得更来劲了,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按在枕侧,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