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玄影和墨刃正好端着茶水和早膳上来。
看见两人出来,玄影刚要开口,祁修衍已经拉着司尧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你们吃,我跟阿尧出去吃。”
玄影端着托盘愣在原地,和墨刃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公子连外袍都没穿,就这么被拉出去了?
然,这个想法刚刚落地,祁修衍的身影就又返回来了,风一阵雨一阵的,俩人甚至连眼都没来及眨,房门“咯吱”一声,那身影又走远了。
玄影张了张嘴似是想喊,可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只剩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墨刃低头看了看手里冒着热气的早膳,沉默了片刻,转身进了房间,将托盘放在桌上,“等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玄影跟着进来,将手里的托盘也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满桌的吃食叹了口气,“这、怎的了?”
墨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吃吧,要凉了。”
玄影点点头,自然的拿起筷子就开吃,墨刃也低头吃着,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唇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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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州的清晨很安静,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几家早起的铺子开了门,伙计们正在卸门板、扫地、擦桌子,做着开张前的准备。
祁修衍拉着司尧在街上走了一阵,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在一家卖羊肉汤的铺子前停下了。
铺面不大,门口的炉子上架着一口大锅,奶白色的汤在锅里翻滚,热气腾腾。
浓郁的肉香混着胡椒和香料的辛辣味飘散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勾得人胃里一阵阵发馋。
铺子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大多是赶早出城的商贩,埋头吃着碗里的羊肉泡馍,偶尔抬头跟同桌的人说几句话,声音不大,被汤勺碰碗的叮当声盖了过去。
祁修衍拉着司尧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朝伙计喊了一声,“两碗羊肉汤,两个饼,多加羊肉。”
第308章 :就是这个,好看
司尧将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他。
晨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祁修衍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司尧看着看着,嘴角便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眼底更是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祁修衍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看什么?”
“看你。”司尧笑着,“怎么?不让看?”
祁修衍挑了挑眉,也倾身靠近了些许:“好看吗?”
司尧目光依旧落在祁修衍脸上,“好看,哪都好看。”
祁修衍神色一僵,两颊更是不受控制的飞起一片绯红:“闭嘴,没个正形。”
“哈哈......”司尧被他那样子逗的哈哈大笑,惹得四周视线连连。
伙计端着两碗羊肉汤过来了,碗很大,汤很满,几乎要溢出来,表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点缀着几粒枸杞和红枣,卖相极好。
羊肉切得厚薄均匀,堆在汤面上,分量十足。
另有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两个烤得焦黄的饼,表面撒了一层芝麻,香气扑鼻。
祁修衍将一碗汤和一块饼推到司尧面前,又把筷子递给他,“快吃吧。”
司尧接过筷子,低头喝了一口汤,“嗯,不错,这汤鲜。”
祁修衍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吃完早饭,祁修衍结了账,拉着司尧出了铺子,没有回客栈,而是沿着街道往城西的方向走去。
司尧被他拉着走了一阵,发现方向不对,便开口问,“不回客栈?”
“不急。”祁修衍的脚步顿都没顿一下。
司尧也不再问,任由他拉着自己在街上走。
肃州的城西比城东热闹,店铺也多,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街道两旁摆满了地摊,卖菜的、卖水果的、卖针线的、卖糖葫芦的,应有尽有,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祁修衍的目光从一家家店铺的招牌上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一家接一家地看过去,司尧跟在他身后,几次想问他在找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跟着他走。
两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从城西走到城南,又从城南走到城北,经过了好几家布庄、首饰铺、杂货店。
祁修衍每次都进去看一眼,然后摇着头出来,继续往下一家走。
司尧终于忍不住了,在一家卖文房四宝的铺子门口停下脚步,拽了拽祁修衍的袖子,“你到底想找什么?”
祁修衍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在他额头上停留了片刻,却依旧没有开口解释,转身继续往前走。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司尧站在原地皱了皱眉,又看了看祁修衍的背影,满脑子都是问号,最终叹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在一家卖服饰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这家铺子不大,门面也旧,招牌上的字被风吹日晒得有些模糊。
门口的橱窗里摆着几件颜色鲜艳的衣裳,款式跟中原的不太一样,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繁复的花纹,带着浓郁的西域风情。
祁修衍的目光在橱窗里扫了一圈,然后拉着司尧进了铺子。
铺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披肩、腰带和帽子,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料味,混着棉麻布料特有的气息。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对襟长衫,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插着一支银簪,笑起来眼角有几道细纹,眼神明亮而和善。
看见两人进来,连忙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想看点什么?”
祁修衍没有理她,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架前,从上面拿起一条抹额。
中原的抹额大多宽而厚,绣花繁复,缀以玉石宝石,显得庄重而华丽。
而这条抹额窄而薄,约莫拇指宽,用深蓝色的绸缎做成。
线条流畅,表面绣着银色的云纹,两端各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银珠子,款式简洁而精致,带着明显的西域风格。
银色的云纹在深蓝色的底子上若隐若现,低调却不失精致,像是一弯新月藏在云层后面。
祁修衍将抹额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转身走到司尧面前,抬手将抹额按在他额头上比了比。
深蓝色的绸缎衬着司尧白皙的皮肤,银色的云纹正好落在眉心上方。
两端的银珠子垂在太阳穴两侧,随着司尧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祁修衍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几乎是瞬间便绕到司尧身后,将抹额的两端在他脑后系了个结,动作轻柔而仔细。
系好后他退后一步,歪着头端详了片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
“就是这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满意和欢喜,“好看。”
司尧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抹额,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银珠子和柔软的绸缎,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
他走到铺子里那面铜镜前照了照,镜中的少年穿着一件月白色云锦,头发高高束在脑后,两鬓碎发随风轻扬。
额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抹额,银色的云纹在额心若隐若现,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明亮。
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少年感极强,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贵和疏离。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自己了。
祁修衍站在他身后,目光几乎黏在他身上,自上而下,来来回回,怎么也挪不开。
眼底藏着一种近乎执拗又贪婪的占有欲,心中更是欢喜又难受,想把他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可又想看他光芒万丈,肆意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