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墨青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几位亲王已抵达东城门、南城门、西城门。”
“宁王府也正遭受着冲击。”
祁修衍沉了沉脸色:“多少人?”
“各城门粗略预估三万有余,合计超过十万。”墨青的声音压得很低,“打着雍王、燕王、襄王的旗号。”
祁修衍勾了勾唇,来的倒是比预想中要快。
“城中还有多少兵力?”
墨青咬了咬牙:“每座城门能调用的守军,不足一万。”
“其中包括主子从京城带来的一万京军,分散在各处。”
祁修衍没有说话,默了须臾才继续问道:“宁王府那边呢?”
“影刃回报约有上千之众。”
三王齐至,前后夹击。
祁修衍眸中闪过冷冽,语气却平静得可怕:“传令下去,各城门守军无需应战,死守城门,不许退后一步。”
“是!”墨青领命,转身大步跑远。
祁修衍站在大帐门口,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帐中,拿起桌上的拂月剑,挂在腰间,大步朝营门外走去。
他的身后,是三百身着玄色铠甲的玄甲卫。
————
宁王府。
三王围城,私兵冲击王府时,玄影和墨刃第一反应不是迎战,而是转身,朝王府深处走去。
祁修杰正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雍王、燕王、襄王,三路大军,超过十万人马。
祁修衍那个蠢货却把边军主力全撒出去了,以至于如今的肃州城与空城无异。
也不知道他是真蠢,还是另有打算,不过......
不论他是否当真还有后手,都无所谓了,今日,祁修衍必须死!
他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太久,太久了。
正想着看,书房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祁修杰猛地抬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看见黑影一闪而至。
他甚至没来得及开口,剑光已经落了下来。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书房里炸开,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屋顶。
祁修杰瘫倒在椅子上,双手垂在身侧,手腕脚腕处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椅垫和地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脚,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被废了?
玄影没有看他第二眼,转身出了书房。
同一时刻,祁安晏的院子里也响起了同样的惨叫,短促而凄厉,然后戛然而止。
墨刃收剑入鞘,大步走出院子,与玄影在廊下相遇。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提着剑朝王府大门走去。
前院里,私兵们正蜂拥而入,黑压压一片,喊杀声震天。
两百玄甲卫分别守着各门口,利用地形限制着那些数以千计的私兵步伐。
廊下的暗处,祁安宁扶着宁王妃,浑身发抖。
她看着那些在人群中穿梭的黑影,看着那些私兵像是被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眼中的恨意浓得像是要滴出来。
宁王妃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佛珠,嘴唇翕动着,却不知是在念佛还是在念叨什么。
祁安宁攥紧了她的手臂:“娘,你说......他们会不会死?”
宁王妃没有回答。
祁安宁抬起头,看着那两个黑影,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我希望他们死。”
第414章 :宁王府沦陷
玄影站在正厅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前院里黑压压涌进来的私兵。
约莫三百人,只是冲进来的第一批,更多还在府外。
“散。”
一声令下,两百玄甲卫如鬼魅般散开,消失在廊下、假山后、花丛间、月亮门内。
宁王府占地广阔,亭台楼阁、回廊水榭、假山花园,层层叠叠,曲径通幽。
玄甲卫进府的第一时间便是熟悉地形,这府中的每一块砖、每一棵树、每一条小径都了如指掌。
哪条回廊只能两人并行,哪座假山后可以藏身,哪道月亮门后是死胡同,他们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私兵们冲进来,还没等他们看清方向,暗处便飞来几支冷箭,前排的人应声倒下。
后面的还没反应过来,两侧的回廊里已经冲出了数道玄色身影,刀光一闪,又是数人倒地。
“小心!他们在暗处!”
为首的头领厉声喝道,可话音未落,一支箭矢从头顶飞来,正中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抬头看去,屋顶上,一个玄甲卫正蹲在檐角,弓弦还在颤动。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前后左右同时传来兵刃破空的声音。
围杀开始。
玄甲卫利用地形,将私兵分割成数块,每块都被困在狭窄的巷道或院落中,前后夹击,左右包抄。
私兵人数虽多,但在这种地形下根本无法展开,只能被动挨打。
前院、东跨院、西花厅、后花园——
每一处战场都在重复着同样的景象。
私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陌生的庭院中乱撞,而玄甲卫则如幽灵般从暗处现身,一击即退,从不恋战。
祁安宁被宁王妃拉到了佛堂,站在窗前。
透过半开的窗扇,看着前院方向的火光和隐隐传来的喊杀声,手指死死扣着窗棂,脸色铁青。
那些玄甲卫的动作太快,配合太默契,对王府的熟悉程度也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私兵们虽然人多势众,但在这座迷宫般的府邸中,就像被赶进笼子的鸡,等着被一刀一个地宰。
而且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她也终于看出了玄甲卫的战术。
他们不是在守,而是在围。
每次他们都会故意放一部分私兵进来,利用地形将其分割围杀,然后再放下一批,周而复始。
这样下去,私兵再多结局也只能是来多少,死多少。
祁安宁松开手,转身朝佛堂外走去。
宁王妃跪在佛前,听见脚步声,睁开眼:“你去哪?”
祁安宁没有回答,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宁王妃看着门口,好久,才重重叹息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祁安宁走出佛堂,穿过一道月亮门,绕过假山,矮身钻进了一片竹林。
竹林的尽头,围墙根下,有一个被灌木丛遮住的小洞,通往外街。
祁安宁没有半分犹豫弯下腰,钻过了狗洞。
没多久,后院的方向,喊杀声骤然变了调。
墨刃一刀砍翻面前的私兵,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后院的一口枯井中,数不清的私兵正从里面源源不断涌出。
“后院失守!隐——”
他的话还没喊完,一个私兵从侧面扑上来,他一刀格开,却被另一个私兵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来,仅几息便湿透了半截袖子。
墨刃咬着牙,一边挥刀抵挡潮水般涌来的私兵,一边四下搜寻着,最后视线定格在一道纤细的身影上。
祁安宁!
该死!
祁安宁站在后院的月亮门下,发丝凌乱,水红色的衣裙上沾着泥土和竹叶,狞笑着直直地盯着他。
“刺啦——”
就这一瞬的失神,一把大刀从侧面砍来,墨刃偏身避开,刀锋划过他的肋下,甲片碎裂,皮肉翻开,鲜血喷涌而出。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单膝跪地,用刀撑住身体,抬头看去时,祁安宁已经转身消失在了月亮门后。
“撤!撤回前院!”
墨刃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可已经来不及了。
后院失守,东西两侧的回廊也被私兵占领,玄甲卫赖以生存的地形优势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原本被分割包围的私兵从各个方向涌出来,将大部分玄甲卫反包围在正厅前的广场上,只余下极小一部分未曾被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