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435)

2026-07-05

  所有人皆是朝服正冠,鬓发一丝不乱,双手捧笏,垂首躬身,大气都不敢出。

  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鼓乐齐鸣。

  韶乐,编钟、玉磬、琴瑟、笙箫齐齐奏响,恢弘的乐声在殿宇间回荡,震得人胸腔都在微微发颤。

  祁修衍与司尧并肩从殿后走进来,步伐一致,不急不缓。

  玄色的冕服与赤红的喜服在灯火中交织成一幅极致的画面,十二旒冠冕上的玉珠随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礼部尚书周文远出列,双手捧着一卷明黄绢帛,展开,高声诵读。

  “臣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御极八载,夙夜祗惧,惟恐有负祖宗社稷之托。

  朕本布衣,少历艰危,所恃者,惟天地之眷顾、臣民之尽力。

  然朕之所以能至于此者,有一人焉,功莫大焉。

  故人司尧,秉性贞纯,器识宏远。

  昔朕困顿之时,尧不弃微末,倾心相交。

  及朕践祚,尧匡扶左右,无分寒暑。

  朕尝自思,若无尧之相守,朕恐不得至今日,若无尧之相佐,朕恐不能成此功。

  朕与尧相知于患难,相守于始终,情意笃厚,天人共之。

  今朕欲与尧共承宗庙,同安社稷,非止于私情,实出于公义。

  尧之德足以服众,尧之才足以安邦,尧之仁足以惠民。

  立尧为君,与朕同尊,朕心所安,天下所望。

  兹以吉日,备礼册立。

  自今而后,司尧为月归之君,与朕并坐朝堂,共听万机。

  帝与君齐,尊荣无二,凡国家大事,朕与尧共决之。

  凡臣民兆庶,皆视朕与尧为一。

  后之子孙,永循此制,万世不易。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每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殿外的韶乐便换了一个调,那乐声越发恢弘悠远,仿佛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周文远读完之后,将绢帛卷好,双手高举过头,跪呈御前。

  祁修衍接过来,转手交给了司尧。

  司尧低头看着那卷明黄的绢帛,嘴角弯了弯,收进袖中。

  太常寺卿上前一步,扬声唱道:“行三拜礼——”

  殿内韶乐复起,比方才的调子更加庄重悠远。

  赞引官立于御阶之下,引二人转向殿门外开阔的天地。

  殿门早已大开,外面的天光涌进来,与殿内的烛火融在一处。

  “一拜天地——”

  祁修衍拉着司尧的手,并肩跪下,朝殿外明净的天空深深叩首。

  起身时,祁修衍微微侧眸,手中力道加深,轻声开口:“天地为证。”

  司尧转眸,笑意自眼底荡开:“天地为证。”

  “二拜宗庙——”

  两人转向殿内深处悬挂的列祖列宗牌位方向,再次叩首。

  “帝君对拜——”

  最后这一声唱出来的时候,殿内所有宫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祁修衍与司尧同时转向对方,四目相对。

  两人隔着不过一步的距离,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一个带着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一个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同时躬身,弯下腰身的那一刻,殿外恰好有一阵风穿堂而过,将两个人垂落的衣摆吹得交叠在一处。

  殿中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的声音从殿内涌出去,又折回来,来来回回地回荡着,将整座大庆殿都裹进了一片声浪之中。

 

 

第516章 :帝君同尊,万世不易

  午时正刻,迎亲仪仗从宫门出发。

  宫门洞开的时候,仪仗队已经列好了阵。

  最前面是三十六对高举旌旗的禁卫,旗面上绣着赤金二色的龙纹,在风中猎猎翻卷。

  其后是捧着金玉礼器的宫人,乌泱泱地列了上百人,那些金银器皿在阳光下几乎晃花了人的眼。

  再往后是奏着韶乐的乐师,编钟玉磬琴瑟笙箫一应俱全,乐声铺天盖地地涌出来,像是要将整座京城都淹没。

  最中间的,是一辆朱漆描金的双驾马车。

  马是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鬃毛在冬日的风中飘扬如云,辔头上缠着金丝绦,额间缀着红宝石。

  马车车身用金漆绘着交颈的双龙,车顶悬着流苏璎珞,车帘是正红色的锦缎,上面用金线绣着缠枝并蒂莲。

  祁修衍与司尧并肩坐在马车中,车帘半卷,让两边围观的百姓能看见他们的面容。

  司尧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黑压压的人潮,又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祁修衍正襟危坐,可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正被司尧握着,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画着圈。

  “紧张?”司尧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问。

  祁修衍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不紧张。”

  “那阿衍的手,怎么这么热?”

  祁修衍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顿了一瞬,没有回答。

  司尧笑了,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马车沿着御街缓缓前行,两旁的人群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有人喊“陛下万岁”,有人喊“君上万岁”,还有人扯着嗓子喊“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的。

  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将那辆朱漆马车牢牢裹在中间。

  司尧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刚好撞见谢家村众人。

  谢九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棉袍,被挤在人群最前面,旁边是谢家村的男女老少,所有人穿着新衣裳,干干净净地站在一起。

  谢九的双手拢在嘴边,正扯着嗓子喊什么,脸都涨红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几乎要放出光来。

  福公公将他们安排在了最靠近御街的位置,还特意派了两个小太监在旁边照应着,免得被人群挤散了。

  司尧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谢九看见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咧开了嘴,使劲儿挥手。

  老人抱着孩子,年轻姑娘踮着脚尖,小伙子们勾肩搭背,所有人都在笑,笑得比冬日的太阳还要暖。

  马车缓缓驶过,谢家村众人的身影渐渐落到了后面,行至城门,绕城一周,再折返回宫。

  回到宫门口的时候已是未时过半。

  吉时将至,合卺礼设在养心殿正殿。

  百官退至殿外等候,殿门缓缓合拢,将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殿内烛火通明,暖融融的灯光将整座大殿映得如同白昼。

  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嵌螺钿的合卺案,案上摆着一对金质合卺杯,两盏酒盏用红线系在一起。

  旁边是一碟蜜饯果品,一碟枣栗花生,寓意早生贵子多子多福。

  司尧的目光落在那对合卺杯上,停顿了一瞬。

  祁修衍已经走到案前,拿起一只酒杯,转回身来看着司尧。

  玄黑色的冕服在灯火中流转着温润的光,冠冕上的玉珠纹丝不动,只有唇角微微弯着。

  司尧走过去,接过另一只酒杯。

  两只酒杯被同一根红线系着,他微微侧了侧杯盏,便与祁修衍手中的那只碰到了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两个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饮。

  “阿衍。”司尧笑着开口,“这一次,是真的了。”

  祁修衍看着他,目光从眉眼滑到唇角,又落回那双眼睛里。

  “不论前世,或是今生,我对阿尧,从未作假。”

  司尧笑了,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祁修衍与他同时饮下,两盏酒液顺着喉管滑入腹中,温热的,带着一股清冽的回甘。

  酒杯放回案上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便又近了一些。

  祁修衍伸手,将司尧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顺势在他耳垂上停留了一瞬。

  “礼成了阿尧,你,永远都是我的了。”

  司尧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嗯,礼成了,我永远都是你的,生生世世。”

  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福公公探进半张脸来,笑得满脸褶子都绽开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君上,该出去受百官朝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