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衍嗯了一声,松开司尧的手,又牵回去,重新握紧。
两个人并肩走出殿门的时候,殿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暗下来了。
宫灯逐一亮起,那些红色的灯笼一串一串地挂在廊檐下,在初起的暮色中摇曳着暖融融的光。
百官列队而立,从养心殿门口一直排到广场尽头。
见二人出来,沈敬之率先躬身,身后的文武百官齐齐跪倒。
“恭贺陛下——恭贺君上——”
“帝君同尊——万世不易——”
“天佑月归——天佑帝君——”
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将整座宫城都淹没了。
司祁站在百官的最前面,浅金色的发丝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他双手抱胸,嘴角翘着,眼睛却亮晶晶的,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眼眶更是止不住的泛红,水光潋滟。
小虎趴在他脚边,大脑袋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两下。
玄影和墨刃,玄寂,墨青、玄陈、墨楚等玄甲卫,影骑等人站在稍后的位置,无一不红了眼,湿了脸。
第517章 :嚯~?铁公鸡拔毛了?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忽然响起一阵异样的骚动。
禁卫军和隐在暗处的玄甲卫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刀剑出鞘的声音齐刷刷地响了一片,身形交错间便已列成了几道防线,将宫门的方向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后面。
祁修衍的目光微凝,司尧也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宫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身姿修长,面容清隽得几乎不像凡人,眉目间却带着一种游戏人间的闲散笑意。
矮的那个跟在他身边,少年气十足,一双眼睛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禁卫军统领已经拔剑上前,喝道:“何人擅闯——”
“等等。”司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禁卫军统领的动作顿住了,回头看向司尧。
司尧已经拉着祁修衍朝那两个人走去。
那月白长袍的人看见他走过来,嘴角的弧度便大了几分,揣着手倚在宫门上,懒洋洋地开口。
“哟,新郎官亲自来迎?本君这排面够大的啊。”
“少废话。”司尧走到他面前,抬手就在他肩头捶了一下,“日理万机的主神大人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月白长袍的人挑了挑眉,“数万年的交情,你成亲我还不配来喝杯酒了?那我走?”
司尧笑了:“欢迎,谁说不欢迎了?”
说罢,又转眸看向007:“怎么样?任务顺利吗?还有多久能化形?”
007撇撇嘴,莫名的有些委屈:“也不知道A1怎么就这么好命,能绑定你这么变态的宿主,我的那些......”
“算了算了,大喜的日子,不说那不开心的。”
“呵......”司尧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笑着抬眸看向主神:“看来某人的路,任重而道远啊哈哈——”
刚刚赶过来的司祁刚好就听见007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007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命好?”
“这叫能力,能力懂不懂?”
007看着眼前的人,眼底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可最终也只能扁扁嘴,把脸转开了。
主神见状站直了身,伸手在007头上轻轻抚了抚,目光落在那个身着玄黑冕服的身影上。
“万年了。”他感叹般的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你俩也算是苦尽甘来,修成正果了。”
司尧侧首看了一眼祁修衍,又转回来看着面前的人,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小爷看上的人,能有弄不上手的?”
“那是。”主神嫌弃的啧了一声:“这天上地下,谁能有你不要脸啊?”
“人都不是人呢,就被你惦记上了。”
“噗——”
“哈哈哈——”
007想笑又没敢,给憋了回去。
司祁可不怕,清脆的笑声顿时响彻整个广场。
“主神这话倒是一点没错,咱家宿主别的没有,就是脸皮厚哈哈哈——”
“啪——!”
一巴掌重重落在司祁后脑勺,后者捂着头默默退远,嘴里还嘟囔着“本来就是嘛”。
“呵呵......”现在就轮到007笑了,不过是躲在主神身后。
主神也抿了抿唇,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随手抛给了司尧。
司尧接住,“嚯~?铁公鸡拔毛了?”
他边说着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银白色的指环,素面无纹,可拿在手里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灵力波动。
那指环入手温润,触感介于玉与银之间,看似朴素无华,实则每一道光泽都流转着内敛的灵光。
“储物戒。”主神淡淡开口,言简意赅:“一人一个。”
司尧捏着那枚指环,目光在素银的表面上停了一瞬。
“谢了。”须臾,他抬眸,难得没有跟面前的人斗嘴。
主神挑眉,随即笑着摇了摇头:“难得听你说声谢,行,这一趟倒也没白跑。”
司尧将锦盒递到祁修衍面前,打开,取出其中一枚指环,牵起祁修衍的左手,将那枚素银的指环缓缓套上了他的无名指。
指环扣上去的瞬间,祁修衍低头看着那枚银白的光圈,又抬眸看向司尧。
司尧已经把另一枚套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后举起手,并着祁修衍的手,两枚指环碰到一处,发出极轻极细的一声响。
“一对的,这铁公鸡难得出血,快谢谢人家。”
祁修衍看着那两枚指环,终是转眸看向主神,微微颔首:“多谢主神。”
主神听着祁修衍的道谢,难得有些发愣,随即失笑一声:“行了,谢就不用了。”
“以后别再说本君给你使坏就行了。”
说罢,他朝两人身后努了努嘴:“去吧,都等着呢,酒席给我留个座,我喝两杯就走。”
第518章 :终章(上)
晚宴就设在承庆殿前的露天广场上。
百余盏琉璃宫灯悬在锦帐顶端,暖黄色的光从透亮的琉璃面里倾泻下来,将满地红毯映得愈发鲜艳。
四角支起的厚锦帐把冬夜的寒风挡在外面,帐内暖意融融,混合着酒香菜香与灯笼熏出的淡淡烟火气,酿成一种独属于除夕夜的温热氛围。
桌案从殿门口呈扇形铺开,主位设在殿门前的台阶之上,一张宽大的紫檀长案后并排放着两张锦垫,祁修衍与司尧并肩而坐。
福公公亲自引着谢九一行入座,脸上的褶子从嘴角一直咧到了眼角,一边走一边侧身给谢九指路。
“谢公子这边请,这是陛下特意嘱咐过的位置。”
谢九被领到紧挨着台阶的右列首桌,前方只隔了两排大臣。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铺着红锦的坐席,又抬头看了看几步之外那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句。
“福公公,这、这位置太靠前了,不合适......”
福公公摆了摆手:“谢公子说的哪里话,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说了,你们是君上在这京城为数不多的故人,自当坐得近些。”
谢九闻言,便不再推了,在席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掌平平地搁在膝盖上,像个头一回上学堂的蒙童。
他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低头把面前的碟子往旁边挪了挪,好让自己身边那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能看得更清楚些。
小姑娘踮着脚朝上首张望,小脸被灯笼映得红扑扑的,嘴里含着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台阶下方左右各延伸两列长案,左列是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排开,自沈敬之、李蕴等几位尚书往下,坐满了大半个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