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身边出现的任何人皆当刺客处理,这是规矩。”
说着,他垂眸看向水面:“若非如此,朕根本活不到现在。”
司尧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只能悻悻的又坐回水里。
是啊,就狗暴君这情况,若不是他自身实力足够强,若不是身边防卫严密,或许早就死了。
可是,奶奶个腿的,他就是气不顺咋整呢?
“前几次小爷不跟你计较,凌迟那次......”司尧望着祁修衍,说的咬牙切齿。
“咱俩没完,你等着,小爷迟早有一天还给你。”
“呵......”祁修衍轻笑出声:“好,等朕将那些老鼠都抓出来之后,朕还给你。”
司尧:......
浴池中再一次安静了下来,福公公已经在珠帘外等了许久,见里面没了说话声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将两套寝衣整齐放在旁边后,又匆匆躬身退了下去。
沉默在浴池上方盘旋,祁修衍合上眼睛靠在池壁假寐,司尧却是将视线落在祁修衍身上,怎么都收不回。
【系统,这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怎么总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系统落在司尧肩头,朝着祁修衍的方向光球一闪一闪,像是在认真打量着什么。
【或许是无牵无挂吧,人嘛,活着没有盼头死了无人可惜,自然也就没了想活的欲望。】
【可他不是坐拥天下吗?为什么能混成如今这个逼样呢?】
司尧不太理解,不是不能理解祁修衍如今的处境,而是无法理解刚刚祁修衍的话。
他说,等他将暗处的那些老鼠抓出来之后,就把命还给自己。
可那个时候,不该正是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之时吗?
到底是要经历过什么,才能如他这般不在乎生死?
系统光球暗了暗:【不知道,但肯定很惨,毕竟......】
【你们人类不总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吗?】
【多少底层人都还在苦苦挣扎,祁修衍作为这天下之主却毫无活着的欲望,或许,真的很苦吧。】
司尧终于收回了眼神,垂下眸子没再说话,小系统就这么待在司尧肩头,时不时转一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第110章 :卧槽!这哪来的死了没埋的冤鬼?
浴池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
烛火摇曳,水汽氤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司尧靠在池边,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修衍坐在另一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许久没有移开。
不知过了多久,司尧忽然睁开眼,正对上祁修衍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瞬,司尧挑眉:“看什么?”
祁修衍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没什么。”
“祁修衍。”司尧皱眉,“你莫不是真的有什么特殊偏好吧?还偷看上了。”
祁修衍:......
“朕没有偷看,朕是正大光明的看。”
“嘿......”司尧声音都变了:“你丫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啊。”
祁修衍横了他一眼:“朕只是在看你有没有淹死。”
司尧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放心,小爷我肯定不会死在你前头。”
祁修衍唇角微扬,心情莫名地好。
又过了一会儿,司尧忽然开口:“祁修衍。”
“嗯。”
“你说这下毒的人,要是查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祁修衍转头看他,眼神平静:“诛九族。”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人脊背发凉。
司尧愣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看得出来,你除了抄家凌迟就没别的招了。”
“朕是暴君。”祁修衍淡淡道,“暴君杀人,不需要太多手段。”
司尧看着他,忽然笑了。
“对。”他点点头,“这话没毛病。”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要是这人是你身边亲近的人呢?比如那个福公公,或者玄影墨刃?”
祁修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不会。”他说。
“万一呢?”司尧追问。
祁修衍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若他们背叛朕,朕亲手杀之。”
司尧看着祁修衍那张在烛火下显得有些阴鸷的脸,忽然有种在照镜子的感觉。
“行行行,”他摆摆手,“算我没问。”
祁修衍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探究。
“你为何会这般问?”是发现了什么吗?
司尧耸了耸肩,唇角微微勾起:“我说,我想挑拨你跟玄影墨刃的关系,把你变成孤家寡人,你信吗?”
祁修衍:......
暗处的玄影墨刃只觉浑身一凉又一凉。
祁修衍终于收回了视线:“无聊。”
“你也知道无聊啊。”司尧翻了个白眼。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泡澡,你不无聊谁无聊?”
祁修衍:......
安静了片刻,司尧忽然打了个哈欠。
“困了?”祁修衍问。
“废话,”司尧揉揉眼睛,“都几点了?”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祁修衍一愣:“几点?”
“就是什么时辰。”
祁修衍想了想:“丑时过半了。”
司尧:......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祁修衍,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丑时过半?”他一字一顿,“你拽我出来的时候,不是才亥时过吗?”
“嗯。”
“亥时到丑时,两个时辰?”
“嗯。”
“我们泡了两个时辰的澡?”
“嗯。”
司尧沉默了。
然后,他猛地从池子里站起来,溅起一片水花。
“你有病吧?”他瞪着祁修衍,须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手没有一直泡在水里所以并没有太大变化。
但随着他起身出了浴池,一低头——
“卧槽!这哪来的死了没埋的冤鬼?”
祁修衍看着他那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唇角止不住的扬了又扬。
一会后,祁修衍也上来了,走到一旁,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
司尧看着他,忽然开口:“祁修衍。”
“嗯。”
“你身上的疤,怎么来的?”
祁修衍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道:“小时候被人打的。”
司尧眉头微皱。
“冷宫里,”祁修衍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有炭火,没有厚衣,冬天只能缩在角落发抖。”
“福安看我可怜,偷偷给我送吃的,被发现了,连带着一块被打了一顿。”
他转过身,让司尧看前胸的几道疤:“这是七岁那年,母妃被赐死时,朕扑上去护她,被侍卫用刀砍的。”
他又指了指腰间:“这是十二岁那年......反抗时留下的。”
司尧沉默地看着那些疤,纵横交错,有些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有些依然触目惊心。
“后来呢?”他问。
“后来?”祁修衍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带着几分冷意,“自然是杀了他。”
司尧挑眉。
“那是朕第一次杀人。”祁修衍说着,眼神有些飘忽,“一个老太监,五十多岁了,朕当时十二岁。”
“朕用他的腰带,勒死了他。”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司尧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一条腰带,勒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
那是怎样的绝望,才能逼出一个孩子那样的狠绝?
“祁修衍。”司尧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