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执一听,心里那股不爽噌地就冒了上来:“凭什么非得是他,我不行吗?我也能配合你做实验。”
季听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其实你也可以,但这项初步的深度关联性验证研究,需要高频率的连续监测和特定场景下的诱发测试,至少需要持续三到四个月。”
“那还是算了。”季砚执当机立断,仿佛刚才的抗议从未发生:“他确实比我适合多了,非常适合。”
陆言初走上前,眉眼之间藏着一丝失落:“这么说……只有我是那个不合格的了。”
“不是,这无关能力,而是个体神经系统的天然差异性,就像指纹一样独特。”
陆言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点失落却没能完全掩住:“嗯,我知道了。”
季听见状,觉得自己有责任跟他解释情欲,于是指向旁边的主屏幕:“过来看数据,更直观。”
陆言初依言走到屏幕前,站在季听身侧。季听调出详细的对比图谱,指着上面代表不同脑波频率和神经场响应的彩色线条,开始用清晰、精准却又尽量简化的语言解释。
“看这里,秦在野的β波在特定频段有异常的持续高幅振荡,这种特征在他接触静默力场时产生了强烈的反弹效应,就像……弹簧被压到极限后的剧烈回弹,这种反弹本身就携带了大量可观测信息。”
他用手指滑动,调出另一组数据:“再看你的图谱,整体更趋平稳,对力场的反应是温和的顺应性衰减,如同水流绕过礁石,虽然也有扰动痕迹,但缺乏那种能揭示核心机制的极端样本特征。”
季听的声音平稳而专注,目光都锁定在屏幕上的数据流和图形上,而陆言初的视线,却时不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侧脸。
季听的侧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皮肤白皙,睫毛低垂,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纯粹感。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都放缓了流速。那些复杂的科学术语似乎都成了背景音,他沉浸在这种安静的,仿佛只有他和季听的空间里。
一旁的季砚执,敏锐地捕捉到了陆言初那过于专注、甚至带着点痴迷的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攥。
他好几次都想叫停,但季听正心无旁骛地指着屏幕上的波形,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旁边的陆言初。于是他那点醋意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季听讲解完毕,关闭了复杂的图谱,转过头:“陆先生,我讲清楚了吗?”
陆言初仿佛从一场温柔的凝视中惊醒,眼神微闪,刚想开口回答——
“唰。”实验室向两侧滑开,秦在野冷着脸走了进来,周身伴随着常年的低气压。
“你来得正好。”季听向他解释前因,然后又说了最后的决定。
秦在野的冷眸锐利地眯了一瞬,“你要带我走?”
“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既没有生怒,也没有抗拒,只是盯着季听的眼睛,问了一个极其务实的问题:“上级部门会不会给我的部队打报告,说明具体情况?”
季听言简意赅,“会走程序。”
“行。”秦在野只吐出一个字,然后便不再说话,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季砚执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烦,决定眼不见为净。
“季耳朵,”他拉起季听的手,“资料整理得差不多了吧?不如我们先回主楼收拾点行李,常叔那边估计也快联系好了。”
“好。”
两人离开后,实验室里只剩下闭目养神的秦在野和站在窗边的陆言初。
陆言初的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追随着楼下那两个并肩走向主楼的身影。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季听清瘦挺拔的背影上,直到那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也没有收回。
“呵。”一声冰冷的笑打破了寂静。
秦在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陆言初的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讽:“陆言初,你这副恋恋不舍的模样,怎么,你也喜欢季听?”
陆言初没有回头,然后用异常清晰、坦然到近乎平静的声音回答:“是,我很喜欢他。”
他这么直接坦诚,倒让秦在野的眼神微微一凝,“喜欢他什么?喜欢他聪明?喜欢他科学家的身份?”
陆言初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目光平静地迎上秦在野的审视。
“我喜欢他很多地方,但最让我心动的……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智性恋吗?”
秦在野不屑,“说到底,你还是喜欢他的能力。”
陆言初轻轻摇头,眼中流淌着温润而专注的光:“你还是没懂。慕强?那太浅了。”
“让我心折的,从来不是他拥有的能力。而是当他向你讲述那些他深研透彻的奥妙时,那份独一无二的态度。”
“他不会因你一时不解而觉得你笨拙,更不会因你需要时间消化而流露丝毫厌烦。他只会耐心又专注地,将他所知的广袤天地,平缓地、一点一点带到你眼前……”
陆言初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种感觉,真的会让人的心弦,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轻轻拨动。”
第498章 我的爱人
大年初四清晨,季听刚醒来,就看到了季砚执的微信。
袋獾:[季耳朵,我今天几点去接你?]
季听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流程:实验数据最终校验与归档……向常所长转交核心资料……如果跳过午饭的话……
季耳朵:[11:15。]
信息几乎是秒回——袋獾:[好,中午我们直接去爷爷家吃饭,舅妈说要给你做好吃的。]
季耳朵:[好。]
季听起身洗漱换衣服,将简单的行李提前收拾妥当,便前往实验室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没过多久,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的常所长急匆匆赶了过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他站在门前抬起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食堂里正是早饭时间,常所长刚进门,就听见有人招呼:“老常!这边——”
常所长默默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刚坐下,魏院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你问季院士了吗?这三天他连个研究助手都没要,就自己关着门……”
话音未落,端着餐盘的许院士也坐了下来,然后慢悠悠地开口:“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用问?肯定是还没找到机会。”
魏院长拧眉看向对面,常所长尴尬地清了下嗓子:“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吗,又不是不问。”
许院士夹起一筷子小咸菜,不紧不慢地道:“常为民同志,你可别忘了,当年在新疆拉玛基地……”
“停停停!”常所长脸一黑,直接截住话头,“我说许长龄,我不就是拉肚子,你背我去看了回医生吗?这事你能念叨一辈子是吧?”
“纠正一下,”许院士放下筷子,一脸认真,“不是普通拉肚子,是急性痢疾伴严重脱水,休克在厕所里。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这条小命说不定就交代在那儿了。”
常所长顿时‘恼羞成怒’:“吃饭呢,说什么厕所,脏死了!”
魏院长没心情参与两人的对话,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唉,这三天季院士把自己关得严严实实,一点口风都不透。他是不是真觉得我们这儿不合适啊?”
“哎呀你想多了。”常所长看向她,“小季这人最坦率,要真觉得不行,他第一天就直说了。”
“那会是什么原因?”魏院长不解,猜道:“难道是体谅我们,特意留时间让我们消化那些资料?”
“这倒有可能。”
许院士闻言,神色也认真起来:“资料我这几天连着看完了,季院士捕捉到的量子神经场雏形,以及他构想的理论框架,具有开创性和极重要的战略意义。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这么着急,就盼着跟他当面深入研讨,这样我们心里才有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