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稚喊道:“我的蛋糕!”
他要去追,陆霁川拽住他,道:“不要了,上车!”
眼下雪这么大,能见度极低,背包飞出去,转瞬间就消失了踪影。方稚望着背包的方向,扁扁嘴,上了车。陆霁川也坐上了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开车驶离防空洞。回到地堡,地上湿淋淋的,所有人都一身雪粒子。
天黑了,张应麟清点人数,军队竟还有许多人没回来。搜救军人是主力,走得比搜索队更远,定然是被暴风雪困在路上了。
蒋争想要带一队人出去接应,问方稚和陆霁川去不去,陆霁川直接拒绝,带方稚回宿舍。他拿干毛巾给方稚擦头发,方稚换了身衣服,缩在被窝里。陆可可早已经回来了,她老师的老公去外面搜救没回来,她老师无心上课,很早就下课去-1层等着了。
本来方稚答应了陆可可要做蛋糕的,结果蛋糕吹没了。方稚看了看陆可可,又看看正在晾衣服的陆霁川,悲伤得快哭了:“我做的蛋糕,就那样飞走了。”
“没事。”陆霁川安慰他。
“有事!”方稚很低落,“我都没东西送你了。”
为了今天,方稚筹备了很久,找低筋面粉,找打蛋器,就是为了给陆霁川做一个蛋糕。
他记得他生日的时候,陆霁川给了他十二根金条。他没有陆霁川那么有钱,他最擅长做饭,所以他想发挥他的长处,让陆霁川也过一个很快乐很难忘的生日,最好是末世中所有人都过不上的生日。
这么好的陆医生,值得一个最好的生日。
结果这个生日不仅在阴森压抑的地堡里过,又遇上暴风雪,蛋糕还飞走了,过得糟透了。
陆可可比手语:“没关系,我们唱生日歌吧!”
说着,她做起了口型,方稚也只好收拾心情,轻声唱起了生日歌。他不擅长唱歌,唱得完全跑调,陆可可笑得很开心。陆霁川捏捏他的脸,唇畔有了微微的弧度。
如果这一生会遇到末世,那么出生着实算不上什么好事。但因为这一生会遇到方稚,来到这个世间便是陆霁川的幸运。陆霁川不事口腹之欲,并不一定要吃什么蛋糕,有方稚这首跑调的生日歌,就已经足够。
可是方稚想,他一定要给陆霁川过好这个生日。
除了蛋糕,还能送什么呢?
突然,电灯熄灭,房间一下子黑了下来。
外头传来人们的喊声:“怎么停电了?”
“怎么回事?”
“是不是因为暴风雪?他们会派人出去修电路吧?”
“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陆霁川探了探方稚的方向,只摸到空空的床铺。
方稚呢?陆霁川皱起眉。忽然,他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气息出现在自己面前。熟悉的淡淡香气袭上鼻尖,他眼睫轻轻一颤。下一刻,一个暖融融的吻落在他的唇畔。
上辈子,这辈子,这是第一次,方稚主动亲他。
“生日快乐,”方稚小声说,“陆医生。”
防空洞外,陆雪薇找到了雪地里的背包。她拖着背包带子回防空洞,来不及抖落身上的雪,急赤白脸地扯烂拉链,把里面的蛋糕取了出来。蛋糕弧度圆圆,如同一个小釜,摸起来十分Q弹。
她左看右看,凑过脸啃了一口,再啃一口,然后把整张脸埋进蛋糕,大口猛猛吃。
第60章 开始逃亡!
尽管外面嘈杂不已,方稚依旧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
方稚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同性恋。他回顾自己的两辈子,并没有出现任何喜欢男人的倾向。是怎么一回事呢?方稚翻来覆去地思考,或许就好像走了千万里的路,度过了数不清的日夜,于某一刻某一秒,偶然一回眸,就对上了正确的人。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无法应对,无法拒绝,你只能接受。
所以当陆霁川紧紧拥住他,他没有拒绝。当陆霁川回吻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浓稠的黑暗里,呼吸那么炽热,他感觉到陆霁川紧紧摁着他的脊背,舌尖撬开他的唇。一点点深入,一点点探索,方稚忍着害羞,忍着怦怦如鼓的心跳,笨拙地回应他的亲吻。
这次陆霁川不像往日只是蜻蜓点水,更不似往日温柔,他变得凶猛,如同要把方稚吞吃入腹的野兽。方稚有时候被他咬疼,气得拧他一把,他微微一退,复又深入。
亲了半分钟多了,方稚觉得够了,小妹还在边上呢。然而陆霁川根本没有放开他的意思,方稚气极,捶他打他,他如一座山岳,岿然不动。
陆可可摸索着黑暗,不由得疑惑,舅舅呢?哥哥呢?
她小心翼翼爬下床,一点点摸寻,终于触碰到青年的脊背。她不知道这是哥哥还是舅舅,拍了拍他。方稚冷不丁被陆可可的小手拍了下,尴尬得脸庞通红。
陆医生怎么还不放过他!
方稚用力推开他,气道:“你没够了是不是?”
“对不起。”陆霁川低低喘息。
方稚抹了抹嘴巴,道:“下次不能这样了。”
“不行。”
方稚:“?”
“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了么?”陆霁川又问。
小妹还在,他就敢问。同性恋毕竟是小众,万一把小妹带坏怎么办?方稚发现陆霁川这人真是没羞没臊的,他拉着陆可可爬上床,给陆可可盖好棉被,哼哼说道:“不许问问题,睡觉了,睡觉睡觉睡觉,所有人睡觉!”
说着,他裹好自己的被子,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别害羞,正面回答我。”陆霁川鼓励他。
他死死闭着眼,没动静。
陆霁川没再多问,方稚听见他那儿悉悉窣窣地打开床铺,摊开被子。渐渐的,外头的声音也小了,夜深人静,偶尔掠过不知谁的脚步声。方稚竖着耳朵,听陆霁川的动静,什么也听不到。
干嘛不多问几次,方稚暗暗想,这个笨蛋。
“那个,”方稚清了清嗓子,“我同意啦!”
说罢,方稚立刻用被子蒙上脸。
陆可可从被子里伸出手,热烈鼓掌。方稚连忙把她手塞回去,敦促她快点睡觉。
陆霁川又问:“以后可以每天亲我吗?”
这个陆医生,居然得寸进尺!方稚气道:“不行!”
和陆医生谈恋爱的第一天,早上方稚醒来,看见陆霁川坐在床边看着他。虽是独目,依然不影响他的英俊,只是眼眸黑黢黢的,深邃得好像要把方稚吸进去。
眼前的人与上辈子那个人重合,方稚吓了一跳,坐起身问:“你、你干嘛盯着我?”
“你好看。”陆霁川说。
方稚:“……”
“今天亲我吗?”
方稚真是服了,本是高冷清贵的陆医生,怎么现在这么直接,这么不要脸!亲一下他能上天吗?方稚想,他不能惯着这家伙,免得陆霁川以后不珍惜他。他故意拿乔,“不行!”
陆霁川眸中浮起星星点点的失望,却也没有强求,转身去洗漱了。一大早,他接到通知要去-1层开会,临走前叮嘱方稚,不要再送陆可可去小班级,走哪儿都带着陆可可。
方稚知道他的担忧,地堡里的气氛越发不对劲,走在路上,好些人聚做一堆,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军人也十分警惕,驱散那些聚集的人。
方稚不愿意离陆霁川太远,无论发生什么,他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所以领完饭盒,方稚就带着陆可可去了-1层。一大一小两个人蹲在走廊里吃饭盒,怪可怜的,江朔瞅他俩这样,带他们进办公室吃军粮。
“班长和张队长都去外面搜救昨天困在外头的人了,”江朔说,“他俩的军粮给你俩吃吧。“
方稚接过饭盒,打开一看,今天的军粮依然干巴,米饭硬得像没放水。江朔说,因为昨晚停电,净水过滤设备停运,今天用水不足。陆可可不挑食,给啥吃啥,很认真地嚼着硬米饭。
聊着天,就听见隔壁传来吵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