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全息模拟特训你也太拼了吧?我都快被打成筛子了,”周临靠过来,被裴妄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味压了一瞬间,他又挪开一点儿,悄声道:“难道是因为季会长会在观察仪器上看?你在开屏耍帅?”
裴妄冷声道:“没有。”
周临不太信,但又觉得不对劲,裴妄在全息训练里耍帅,把其他队员当狗逗着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天赋怪就是如此。
但昨天那场裴妄没有拖延,八分三十二秒无伤速通——妥妥的史无前例第一名。
给叶教高兴的直夸。
“你最近好像没和会长说过话,”周临想了想,问:“怎么了?换策略了?要欲擒故纵?我跟你说会长他不一定吃这一套,你……啊!我操!松松松……松手!”
裴妄反手掰住了他的腕骨。
他其实不太想说,但好像又很需要去说,裴妄道:“我和季观白没关系了,已经彻底分手了,以后不要提他,听见没?”
“你提一次我打你一次。”
周临:“??”
“……”
下节是理论课,战术分析。
裴妄装了书和笔,背上包去教学楼上理论课,这会儿快要入秋,围着教学楼种了一圈的蝴蝶兰开得正好,七八个学生挤在一起拍照。
“我们学校的蝴蝶兰是名贵品种,外面买不到的!拍照片给我妈咪看看,有我这么个争气的儿子,我妈也能一饱眼福了!”
“我给我家小o拍拍看!”
“有对象的滚啊!炫耀你有小o是吧?”
“你不服你也找个啊!等放假了我要找我家omega哥哥去玩 ,话说学校附近开了家新餐厅……”
“……”
裴妄路过被吵得脑袋疼,心里闷得很,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粉色蝴蝶兰,忍不住咬着牙暗骂:“什么破花?难看死了!”
这也值得拍照?
裴妄烦躁地收回视线,背着包快速走进教学楼,踩着楼梯三两步找到了自己的教室,进门刚抬起眼睛就微微怔住——季观白?
他现在也带理论课了?
青年抬着手在显示屏上导战术地形图,听见脚步声也只是往门口处看了一眼,随后迅速收回,那双冰层般的眼眸平静地掠过他,几乎没有瞬间停留。
裴妄咬着牙,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径直坐下,此时已经打了预备铃,周临猫着腰从后面溜了进来。
本想坐在裴妄旁边,却感受到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脚步一顿,明智地选择隔了一个座位坐下,看见讲台上的身影忍不住惊讶:“哎?季会长在这里。”
“但是我刚才看见叶教了呀!”
他是看见叶教官拿着书往这边走,才发觉自己好像已经迟到了,一溜烟往这边跑的……现在理论课也需要副教了?
裴妄充耳不闻。
季观白今天的头发编成了低低的三股辫,微微晃动着轻轻垂在腰间,看着多了几分柔和,他背对着讲台,把所有文件导入后看向门外姗姗来迟的教官。
“叶教。”
叶教官洪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都坐好!上课铃没听见吗?” 他大步流星走上讲台,拍了拍季观白的肩膀,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翻开书:“今天我们来讲解山地地形中的作战策略……由季会长旁听做补充。”
“关于山地作战。”
“最著名的是卡洛西斯战役,该战役主将为军部……”
“……”
“军部内部战后复盘图季会长已导出,有记录需要的可以打开你们的光脑拍照,课后进行至少三千字文字分析。”
“……”
裴妄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的记录本比脸还干净。
周临凑过来看了眼他空白的本子,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不懂天才的骄傲,毕竟他这种alpha再牛逼也抄不了裴妄的“无字天书”啊。
一堂课在一种无形的压抑氛围中接近尾声,叶教官拍了拍手暂停讨论,示意大家安静:“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另外,有一项人事变动需要通知大家——”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停了下来。
叶教官的目光落在窗侧坐着的季观白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遗憾:“季会长因日常工作忙碌缘故,决定减少带班数量。”
“……”
“从这节课开始,季会长将不再负责我班实训教学任务,后续课程由……”
裴妄猛然抬起头。
他的指甲不自觉地陷入到掌心里,眼眶瞬间有些发疼,从眼睛疼到神经里,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看着前方,那个身影微微颔首,对叶教官的话表示确认。
“很遗憾。”
季观白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遗憾”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只有长辫发尾轻轻地在他肩头处,随着动作晃了晃。
“小白还有什么想说的?”
叶教官忍不住想叹气,要是没有这些学生在这儿,要是季观白态度没有那么坚决,他指定要抱着莫云那个老东西去求一场,舍了老脸把季观白留下来。
这是会长裁员裁到这个班了。
“跟这群小崽子再嘱咐嘱咐?”
也教了这么久了,对吧?
多少感情是有点的。
季观白原本不太想再说什么,今天来跟这节理论课也只是把某些文件交接一下,但看着叶教官这副舍不得他的样子,他还是站了起来:“是。”
裴妄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那节编得精致的三股辫,在青年劲瘦腰后轻轻晃动,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为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蓝色瞳孔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到彻骨。
裴妄死死压抑着。
“军校是磨砺之地。”
“请勤勉不辍,恪守本分。”
他的“请”字听起来不太想请。
公式化的鼓励而已。
季观白微微颔首。
“各位同学,感谢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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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妄之前:吃明醋
裴妄现在:吃暗醋
第54章 海王渣男beta 8
季观白说完最后一句, 朝一旁的叶教官点了点头示意,不再看台下任何人的反应,径直转身走向教室门。
他的步伐平稳从容, 肩背笔挺, 极其合身的制服完美勾勒出他清瘦却不显羸弱的身体线条,蓝发编织的三股辫在身后轻轻摇曳, 发尾扫过米白色腰带处略微收紧的弧度,给众人留下了一个像冷玉一样的背影。
叶教官张了张嘴,想出口的话最终还是化成一声无奈叹息, 他拍了拍手拉回学生的注意力:“好了!季会长的话都听到了吧?接下来的训练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准备比赛!”
“可以下课了。”
教室里顿时有些喧闹, 议论声四起。
“啊?季会长真的不教我们了?”
“作为会长本来就很忙吧?”
“为什么啊, 减少带班数量的话,也不该减我们班啊……我们班都拿了好几回第一了。”
“难道是因为, 呃……”
众人似乎心领神会, 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没两秒又被那股强大的压制气息吓了回来, 只敢在心里蛐蛐。
裴妄僵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 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 碎片一刻不停地搅弄着他的心脏,翻江倒海。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觉得全身上下都闷极了。
“裴妄?走了!”周临拎起包。
“蹭——”裴妄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一把抓起自己一个字没动的笔记本塞进包里, 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几乎是撞开了几个挡路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