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句话的样子特别迷人。”檀穗在他的好哥哥面上香了一口,终于舍得将平安牌放在薛豫手里,“先放柜上吧,我要睡了。”
薛豫反手放在自己枕边,他不是檀穗,不会在睡觉的时候压着平安牌。
“对了,还有一件事!”檀穗抱怨,“我脑子堵住了,老是忘事!”
“正常。”薛豫说。
檀穗掐他胳膊,说:“我今天和大哥见面了,不是檀家大哥。”
“嗯。”
檀穗将沈幽此行的目的说了,说:“当初夜鹫真不是故意来刺杀你的,实在是因为门里负责情报的老夏中了圈套,现在他愧疚地抹了脖子,儿子也生死未卜,门里就是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让老夏瞑目。对了,夜鹫……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不知。”薛豫说。
“啊?”檀穗茫然,“难不成夜鹫不在你手里?”
薛豫如实说:“本来在的,启程离开丰年县的时候我便叫人将他丢出去了,那会儿他勉强还有一口气,后来是活了还是死哪儿了,我自然不清楚。”
檀穗:“……”
薛豫说:“若非为着你,他现下必定已经投胎去了。”
“谢谢您给我几分薄面……等等,”檀穗后知后觉,“丰年县?夜鹫一直在丰年县?!”
四目相对,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难不成是碎雨小院书房里的暗道……”
薛豫似笑非笑,“你不老实。”
檀穗讪讪地说:“我发誓我没进去,我怕进去就死了!”
薛豫揶揄,“这个理由倒是很可信。”
“怕死咋了,珍惜生命!”檀穗说,“我不想让大哥在陆俭身旁久待,那个陆俭是个骗人感情的臭狗屎!”
薛豫说:“陆俭和夜行客?”
他也是吃到瓜了,语气略微揶揄,檀穗说:“哎,可说呢!孽缘,真是孽缘!所以你能不能帮帮我?”
宫里不好动作,但薛豫应该可以吧,再者薛豫手里人多,找起来效率更高。
薛豫说:“你好好求求我。”
檀穗麻溜地趴在薛豫身上,噘嘴分别在他额头、鼻尖、双颊、嘴唇啵了一口,嘴里念念有词:“薛豫万事答应檀穗符——开!”
薛豫问:“谁家的符?”
“我自制的。”檀穗说,“有效果没呀?”
薛豫抬手打他一个脑瓜崩,说:“知道了。”
“感恩!”檀穗心满意足地在薛豫嘴上拔了个罐,抱着薛豫挪蹭挪蹭,调整好睡姿,“那我睡觉啦,明天见。”
薛豫掖好檀穗后背的被子,“嗯,好眠。”
檀穗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陷入黑甜睡梦。薛豫身上的兰花茶香被殿内的热气熏缭,轻轻地笼罩着他,总能让他安心地快快入睡。
在檀穗翻身躺平的时候,薛豫睁开眼睛,轻巧地离开被窝,去外间拿了一罐药膏回到床上。
檀穗的嘴巴躲在被子底下,露出来的小脸儿睡颜恬淡,眼皮却微肿,眼周也有一圈淡红印,是今日哭得太厉害的缘故。
薛豫坐在床边,将药罐子拧开,用食指指腹打转抹开药膏表层,为檀穗敷抹上一层乳白的药膏,借着夜间消肿润肤。
他动作轻,檀穗亦睡得沉,药上得顺利。收手的时候,薛豫抚平檀穗的眉心,眼前浮现出檀穗抱着他哇哇哭的模样,“……乖孩子,做个好梦吧。”
一夜安眠。
翌日,薛豫准时起来,留檀穗一个人在被窝里睡懒觉。
在暖阁用早膳的时候,他唤来苏罕言,将檀穗交代的差事说了,“宫外你负责,再传话给宫里,尽快排查清楚。”
苏罕言应声退下。
叶自和苏罕言交错着进来,说:“鹰在寝殿外头打转呢,估计想找小主子玩闹。”
檀穗和鹰是不打不相识,一人一鹰现在是一日一小打,两日一大打,都喜欢在府里飞檐走壁地溜对方。
“不必管,它不敢乱闯。”薛豫喝着牛乳,现下承晖殿的牛乳都是按照檀穗的口味熬煮的,要比从前稍微甜些。
叶自说:“眼见着要过年了,府上是不是也要稍微装点一下,今年咱们府上来了新主子,得讨个吉祥喜庆的兆头啊。”
薛豫笑了笑,“人就够喜庆了。”
“可说呢!小主子天天笑呵呵的,看着就让人高兴。”叶自笑着说。
“等他起床,你让他做主吧,喜欢怎么装点都照办。”薛豫说,“他头一回在雍京过年,或许有习俗不同的地方,你问问他要置办什么,现在就可以着手去办。”
“好嘞。”叶自说,“膳房那头也在问,咱们府上过年的食单也让王妃拟?”
薛豫“嗯”了一声,又问:“过年的新衣裳可做好了?”
“快了,过年前肯定能穿上。”叶自笑着说,“这都是小事儿,不用殿下操心。”
“是小事儿,要是没办好就是大事儿了,届时他没有漂亮的新衣裳穿,必定要跳脚。”薛豫说。
叶自笑呵呵的。
严清进来,说:“今早还有一件大事,太后为侄儿和程二姑娘赐婚了。”
“檀家的二女儿不是个痴的,赐婚便赐婚吧,”薛豫说,“好叫檀家和陆家撇开。”
“为着此事,檀二姑娘这些时日遭了不少闲话,陆家此事做得很不地道,檀家表面不敢说什么,心里肯定是怨怪的。如今太后既然已经赐婚,檀家更不会和陆家来往了。”严清说,“往后若有什么事儿,殿下也不用替王妃为难。”
哪怕檀穗和檀家交情不深,为着檀穗的身份和脸面,薛豫也是不愿动檀家的,因此檀、陆两家这门婚事黄了反而是好事儿,严清明白这一点。
薛豫“嗯”了一声,用膳漱口后便离开暖阁回了寝殿。鹰瞧见他,赶忙溜了,他在门前用热水净了手才进去。
一手撩开床帐,檀穗裹着暖被枕着薛豫的枕头呼呼大睡,全然没有要醒的意思。薛豫看了一会儿,俯身拍拍檀穗胸口的被子,摸摸消了许多红肿的眼皮,又捏捏暖呼呼的耳朵和颈窝。
“懒猫儿。”
薛豫直起腰身,放下床帐,入宫小朝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小穗:
zzz
鳕鱼:
捏捏捏
第68章 惦记
“这个灯笼挂在这里!”
“歪了……往左!”
薛豫从廊角绕过来, 瞧见一身兰纹粉袄的人正站在阶口指挥,一手搂着手炉,一手在半空比划, 嗓门清亮。
薛豫上前,胸膛挨上檀穗的背, 檀穗扭头看过来,“阿兄!”
“嗯。”薛豫将檀穗额前的碎发拨开。
他指尖微冷, 檀穗赶忙叫人将备好的核桃乳端来, 喂到薛豫嘴边, 说:“喝了肚子里暖洋洋的。”
薛豫借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接过那只热乎乎的黑釉花瓣式小碗,抬眼打量四周,廊上添置了多只如意花篮灯, 殿门口也换作一对色彩张扬的紫檀琉璃双层亭式宫灯。
“今天刚开始装点呢。”檀穗揣着手炉站在薛豫跟前,说,“但府上这么大, 认真打扮起来要花不少精力和银子,我就让老叶去库房里清点了些能用的物件出来,咱们简单弄一下,讨个喜庆的意思就行了。”
“嗯,”薛豫说,“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檀穗嘿嘿笑,拱着薛豫往暖阁走,“你今天回来得好晚, 我都没等到你回来用晚膳。”
“午膳晚膳都是在宫里用的, 快到年节了,里外不少事, 每年都这样。”薛豫换鞋净手,跟檀穗进入暖阁,“明晚陛下和晔儿要来府上,咱们一道吃饭。”
承丰帝和瑞王都是来给薛豫庆生的,明日就是薛豫的生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