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檀穗志在必得。
严素:“……”
很快,他们得到了一枚花笺,只见上面写的是:“香清粉澹怨残春,蝶翅蜂须恋蕊尘[1]。”
檀穗期待地看向严素,“请解答。”
严素清了清嗓子,说:“这是写芍药的诗。”
怎么又是芍药?
分到一队便罢了,怎么偏偏又是芍药,他和檀穗一道去寻觅爱情之花,实在太奇怪了。
严素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作者有话说:==========
小穗:志在必得,准备孝敬臭渣男
鳕鱼:竟是我多余了呢
严素:
【1】五代·张泌《芍药·香清粉澹怨》
第22章 鸳鸯
夏风徐徐, 檀穗走在路上,一直歪着头盯着与自己并肩同行的严素,眼中带着对队友的信任以及对成功的渴望。
能清楚说出某种花卉处在某个位置的可能只有园子的花匠, 对于参加这个游戏的宾客来说,只有两种人最有可能获胜, 第一种是今天出门大吉、运气好得随便一碰就碰上的,第二种便是对花卉的生长习性有一定了解、能推断出花卉种植地的人。
根据先前的一系列倒霉事件, 檀穗不奢望自己是第一种, 但希望严素是第二种, 好歹这人和他的郎君一样喜欢成日抱着书看, 那不能白看吧!
“咳。”严素在那殷殷期盼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不太敢与檀穗明亮的大眼睛对视,一面僵硬地目视前方, 一面娓娓道来,“我对花卉涉猎不深,只知寻常的芍药品种花期在春夏季, 喜阳光充足,喜疏松肥沃的土壤,合宜种植于山坡。”
檀穗说:“哇!”
“另外,园林建设既看风水吉祥,也多看人文故事,或是讲究寓情于景。譬如芍药,此花历史悠久,可表爱情、友情、恩情等, 但在本朝还是第一种更为普遍。”严素思忖着说, “因此我推断该往地势较高、环境清幽合宜相处的地方寻找,譬如这枕荷园中的鸳鸯台。”
“哇……”檀穗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吝夸赞钦佩,“严二哥,你懂得真多!”
严素还是头一回如此简单地便受人赞赏,一时有些耳热。
“鸳、鸯、台……”檀穗摩挲下巴,微微摇头,“没听过呢,严二哥怎么知道园中有这么个地方啊?”
严素骗人,“也是听说的。”
其实在他们敲定计划的时候,他便派人去将此处的具体分布图包括狗洞、鸟巢等的位置都画得清清楚楚,并且熟记于心,这是他们的习惯。
檀穗“哦”了一声,高高兴兴地说:“那我们快去吧!”
两人顺着花|径穿过前面的月洞门,走出一段距离,突然双双回头。
只见三丈开外,崔兰斋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严素:“……”
罪过,罪过!
檀穗见崔兰斋只有一个人,便折身快快地迎上去,探头张望说:“阿兄,你的队友呢?”
“没了。”
“没了?”檀穗浮夸地捂住脸,“竟然有人嫌弃阿兄?是谁,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崔兰斋懒得搭理这憨货,说:“我弃赛了。”
“为什么?”檀穗怒其不争,“我们三个人,赢面更大,你懂不懂?”
崔兰斋本以为檀穗是好玩,敢情是想获胜,“你想要那把琴?”
“昂!”
“何必费心?找着玩玩儿就是了,琴我那有许多更好的。”
他那语气像是哄孩子,称不上郑重或者敷衍,怪随意的,檀穗却不领情,“哎呀你不懂!我想拿去送人,哪有拿阿兄的东西送人的?”
崔兰斋目光微顿,却没询问,只说:“你拿余蔷的东西送人和拿我的东西送人有何区别?不都是借花献佛?”
因为要送给你啊!
檀穗撇撇嘴,不好直说,含糊道:“那不一样,一个是阿兄白送的,一个是我靠规则赢来的。”
崔兰斋笑笑,“真讲究呢。”
檀穗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叹气说:“唉!弃赛就弃赛吧。我和严二哥要继续努力了,先不管你了,你自己溜达去吧。”
说罢就回去找严素了,“我们走!”
严素看着檀穗志在必得、气势汹汹的背影,忍不住又看了被落在后头的崔兰斋一眼,后者没看他,眼神落在檀穗身上,分不清喜怒。
作孽,严素暗自叹气,久违地感到心累,那种常日专注于王府政务的心累。
他跟上檀穗,暗示道:“要不要等郎君一起?”
“那不就坏了规矩?”檀穗这会儿倒是很老实,“万一我们因此被淘汰了怎么办?不行不行。”
“……”严素只得跟着檀穗去往目的地。
“哎呀,真般配呢!”
“谁真般配?”余蔷凑到余茴身旁,循着妹妹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瞧见并肩的檀穗和严素,以及跟在后面的崔兰斋。
“芍药花笺竟让他们二位拿到了,实在是可惜。”他颇为遗憾,“若是给李三和姚姑娘便好了,我保证他俩一看到彼此手中的芍药花笺,便是一个羞得嘴巴说不清话,一个臊得眼睛看不清人!”
他口中那双璧人的确是互相有意、正要戳破那层窗户纸的情形,余茴笑了笑,暗暗说:那倒也不可惜,毕竟这两位也是有情人呀!
有情人拿芍药花笺,并行鸳鸯台,那是理所应当、多浪漫的事!
就是那位崔郎君多余了些。
“可说呢!”余蔷的贴身随从笑眯眯地说,“郎君怜惜友人,有意促成李三郎君和姚家姑娘的好事,差点就要暗中操作了。
余茴清了清嗓子,说:“依我看,只设置头彩太小气,不如再多置两样,便当做惊喜,反正你那儿也不缺好物件。”
余蔷自来舍得,闻言自然答应下来,隔了一句话的功夫才后知后觉,“你是不是偷偷给谁暗中操作了?现在要掏我的金库补偿旁的宾客?”
“哪有!”余茴心虚地说。
余蔷好奇,“谁啊!”
余茴自然不可能回答,转身溜了。婢女对余蔷讪讪一笑,更不敢回答,也跟着先溜为敬。
余蔷留在那儿风中凌乱,呐呐道:“我还以为她要借机为自己谋一个和心上人花前月下的机会呢,敢情背着我偷偷当起月老了!”
檀穗全然不知自己和“情郎”被好心人默默助攻了,跟着檀穗一路大步流星,很快便到达了鸳鸯台。
高台建在山坡上,四周果然各色芍药奔放,台檐顶部搭建一双惟妙惟肖的交颈鸳鸯石像,试想月色朦胧,花色荡漾,一对有情人在此处观星望月、互诉衷肠,的确十分浪漫啊。
“快快快!”檀穗朝随行的“记录员”招手,“我们找到了!”
那“记录员”是余茴特意安排的,见状立马应下,又说:“此地夜间风景极好,两位可放心静坐欣赏,小的便先告退了。”
“鸳鸯台”的用处就写在表面上,但凡是正常的主人家,怕他们尴尬都不够,怎么还会给他们空间相处?严素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来,可余家人怎么会突然暗自“撮合”他和檀穗呢?!
檀穗毫无所知,竟然真的哼哧哼哧踩着山坡石阶上了鸳鸯台,在那中间的双人秋千上一坐,享受地摇晃起来。
“……”严素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借口要去更衣,暂且将檀穗撂下。
这里是余家的地盘,虽然幽静,但里外护卫、随从无数,安全可以有基本的保障,因此檀穗也不怕单独待着。一个人闲来无事,他踩着地面借力晃秋千,嘴里哼着白天学的采莲曲,心情非常不错。
虽然不确定能不能拿到头彩,但坐在这儿吹吹风、赏赏景也是极好的!
突然,一道极为轻巧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檀穗浑身汗毛乍立,猛地抬起屁股转身看去,双手放在胸前做防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