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42)

2026-09-16

  琼州城和丰年县之间来回只在一日间, 因此三日后,檀穗便将自己的“人脉”——王梭儿带到了崔兰斋跟前。

  王梭儿来之前就被檀穗耳提面命地提醒告诫千万要小心崔兰斋,打心底做好了准备, 可甫一见到崔兰斋本尊,仍是暗自惊吓了一跳。

  其一,崔兰斋的皮囊实在俊美。

  其二, 崔兰斋从头到脚都不似凡俗,他从对方身上嗅到了官字头的味道。

  檀穗在崔兰斋身旁落座,互相引荐一番,便撂下一句“你们详谈”,悠悠地坐在那儿品茗了。

  崔兰斋这厮不知带了多少好茶出来,不喝白不喝。

  事到如今,那瓶子是不买也得买了,崔兰斋简单交代一番, 说:“还得让小兄弟回门内请个行家替我跑一趟。”

  “应该的。恰好有一位人称‘点玉郎’的行家在建州, 待我出去便向门内传话,遣他去如意拍卖行替公子拿下那宝贝瓶子。”王梭儿笑了笑, “只是这点玉郎的雇价略高些。”

  崔兰斋说:“无妨,雇价都按照贵门的规矩来,我不还价。但凡事情能办稳妥,我自然不会亏待诸位。”

  “崔郎君是个爽快人!那咱们就先签署一份契约书?”

  崔兰斋颔首,王梭儿当即从腰包里取出契书、笔墨和印章,檀穗在一旁看着那熟悉的契书形状,幽幽一叹。

  瞧瞧,果真是财主老爷的范儿,崔兰斋签字的时候好不潇洒优雅,全然不似当初宛若签卖身契的他。

  王梭儿留下一份契书,自己揣好另外一份,便要请辞了。

  “小兄弟别着急,”崔兰斋挽留,“留下来让我做一回东吧。你是小穗的故交,我哪能怠慢?”

  “本不该推辞崔郎君的美意,但我还有任务在身,的的确确不敢久留,就不劳破费了!”王梭儿笑着推辞,实则打心里不想和崔兰斋多待,不怪别的,他的鼻子告诉他,此人看似矜雅温和,实则心思难辨,这样的人很危险,能少接触便是避险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强求了。”崔兰斋微微颔首,“慢走。”

  王梭儿起身还礼,“那我便先告辞了。”

  “我送你!”檀穗跟着起身,送王梭儿出去,一路到了巷子口才停下。

  “诶哟,不愧是三郎君,那叫一个心性沉稳、不动如山,和这般人物日日夜夜相对竟还能如此的如鱼得水。”王梭儿竖起大拇指,“若郎君知晓,必定非常欣慰。”

  檀穗自然要装,“那是!”得意抬头,转而又说,“对了,我二哥那里怎么样了?”

  “诶哟,那不晓得,从琼州城到渝州,快马加鞭也得半个月左右呢。”

  “哦,有消息必须立刻马上告诉我。”

  “郎君您就放心吧!”

  送走王梭儿,檀穗回到小院,崔兰斋正站在花架前出神,面前正是前几日那盆惨遭“洪灾”的观音红!

  檀穗一激灵,忙上前说:“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了它吧!”

  崔兰斋回神,淡淡地赏他一眼。

  “严二哥救治了这么几日,好歹把它的命救回来了,现在正是需要呵护的时候,您可手下留情吧。”檀穗对这位活阎王甜甜一笑,哄着说,“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尽管拿我出气!”

  “哦?”崔兰斋来了点兴致,“拿你出气?”

  他上下打量檀穗,“你这二两肉,经得住几下?阿兄倒是舍不得呢。”

  “想啥呢!”檀穗从那邪恶的目光中读出崔兰斋的意思,不禁小腰一叉,戳着崔兰斋的肩膀指点教育,“一说到出气,你满脑子暴|力手段,这是不对的,做人要平和。知道不?”

  “那还出什么气,直接抄佛经去吧。”

  “你瞧瞧,你听听,你这就是非常典型的‘非黑即白’,那不用暴力也可以出气的方式也有很多嘛。”

  “哦,比如?”

  “比如——花钱!”檀穗手舞足蹈地指导,“你到一个店铺里,直接伸手一指,语气三分慵懒三分霸气三分漫不经心地说:‘这个,这个,这个——除了这三件,其余的都给我包起来!’”

  “那不是花钱买垃圾了?”崔兰斋没觉得世间有哪间店里摆放着的所有东西都能入他的眼。

  “哎呀,买的不是东西,是情绪!”

  “买一堆垃圾能获得什么好的情绪?”

  “……好吧!那还可以通过你喜欢的一些娱乐活动来发泄,比如说我就会试着画画、听歌等等,你就可以试着弹琴绣花啊。”

  崔兰斋好似不为所动。

  “好吧!那还有一个比较朴素、方便、直接的办法,就是——”檀穗拍拍胸脯,“把你不高兴的地方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哦?”崔兰斋说,“小穗真是体贴。”

  “所以你真的不高兴吗?”檀穗背着手凑到崔兰斋面前,好奇地打量他的脸,“你在不高兴什么呀?”

  他脸小、眼睛大,微微仰头直勾勾地盯着人时,很像某种热情的、纯真的小动物,并不对人类设防,反而很想亲昵、体贴、安抚面前这个人类。

  崔兰斋微微垂眸,好似低落,“小穗的朋友好似并不待见我。”

  檀穗头顶冒出问号,“谁?”

  “先前那位叫王梭儿的小兄弟。”

  “他咋不待见你了?”檀穗挠挠头,回想着说,“你们不是交流得很畅快吗?我没看出来你俩之间有什么暗潮汹涌啊……”

  “交流得畅快是因为我们是在谈生意、做买卖,可纵然他的言行并无特别的,我却能看出来,他对我颇有些忌惮、不愿亲近的意思。”崔兰斋叹气,“恐怕拒绝我做东请客的也只是托词。”

  有没有可能人家是忌惮你官家子弟的身份呢……檀穗斟酌着说:“阿兄想多了。他们这种跑江湖的大多滑头得流油,心眼子可多,哪能一见面就和你亲近啊?何况何必在意他呢,对阿兄来说,他不就只是一个乙方……收钱办事的吗?”

  “话虽如此,但……”崔兰斋稍顿,“他是小穗的朋友,自然与寻常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同。”

  檀穗闻言愣了愣,“也不算朋友,我们交情不深的。”

  这也算实话,他和王梭儿认识的时间还没有和崔兰斋的长呢……说起来,崔兰斋竟是他穿书后认识和相处时间最长、最久的人了。

  “哦,”崔兰斋说,“我见你们进出时举止自然随意,还以为你们关系不错。”

  “没有啦。”檀穗挠挠头,“而且就算他是我朋友,就算他真的不愿亲近阿兄,那也没什么要紧,我愿意亲近阿兄就好了啊。”

  崔兰斋闻言露出个笑,说:“小穗说的是。”

  檀穗嘿笑,睨着崔兰斋,“这下没有不高兴了吧?”

  崔兰斋颔首。

  “我就说嘛,”于是檀穗又立马得意起来,“告诉我,我一准帮你解决!”

  “嗯,我们小穗真靠谱。”崔兰斋捏捏檀穗的下巴,“奖励你晚饭吃鱼。”

  “广来楼吗!”檀穗跳起来,“好耶!我去换件衣裳!”

  崔兰斋看着他高兴地冲出去,突然改了主意,一把劣琴而已,管他送给谁,何必真与他计较呢?

  严素不在院中,檀穗收拾完毕后便拉着崔大富翁到广来楼大吃了一顿。

  五脏庙被安抚好了,檀穗看崔兰斋的眼神宛如看到铁饭碗,左眼一个“喜”,右眼一个“欢”,好不晶亮。

  “出息。”崔兰斋原本想要揶揄这饕餮,想到一茬,突然露出个笑,“现下常去和余蔷等人吃喝玩乐,怎的还是这般好打发?”

  檀穗吐掉漱口的茶水,说:“我这叫不忘本!”

  崔兰斋哼了哼,不欲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