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檀穗给仇壹倒桂花水,关心道,“大哥有没有捎信回来?”
仇壹摇头,“没有捎信,没有说话,就是好消息,说明他很安全。”
檀穗点头搁壶,“那京城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
仇壹摇头,又点头,语气微妙,“倒是有一桩新奇的事。”
檀穗端着茶杯,眼神好奇。
“是关于摄政王的。”
“哦?”檀穗忙说,“啥啊啥啊?”
“摄政王要娶妻了。”仇壹说。
啥!檀穗记得原著里摄政王是个光棍啊。
“谁啊谁啊?”
“稀奇就稀奇在摄政王妃的人选是男子,”仇壹说,“而且是绥远侯府檀家的男子。”
“啥!”檀穗眼睛瞪得老大,“这是什么情况!”
仇壹娓娓道来,原来是京中不知怎么的就传出了摄政王好龙阳的消息,众人恍然大悟,难怪摄政王迟迟不婚,难怪呢!紧接着,钦天监连夜卜算,竟真算出未来摄政王妃所在的方位,竟在绥远侯府!
“这么神?!”檀穗将信将疑,“真不是幕后有人操控吗?突然就传出流言了?谁让钦天监卜算的?而且太后不是想和绥远侯府联姻吗,现在摄政王府也要和绥远侯府联姻,太巧了吧!”
“谁晓得呢。”仇壹说,“朝堂的水深着呢,咱们这些局外人哪里看得清楚?总之皇帝已经赐婚了。”
“这也太开明了吧!”檀穗震惊地灌了一口茶,又问,“那檀家不止一个儿子吧,到底选的谁啊?”
“这没说,毕竟钦天监也没测出来到底是谁。但摄政王娶妻,门第身份不能差,想来应该是绥远侯府的嫡子吧。”仇壹说。
“真是嫡嫡道道啊。”檀穗啧声,“我要是绥远侯,现在一个头两个大,这两边谁也得罪不起,可要两边都买账,那也不好。”
仇壹说:“可说呢。”
两人凑在一块说八卦间,堂倌先后入内布菜,紧接着花清声和老许推门进来,在主位和空位落座。今年沈幽不在,就他们几个吃一顿团圆饭,这顿饭是檀穗主动要请的,感谢大家伙这些时日对他的照顾。
中秋佳节,少不得吃蟹,蟹架摆在中间,铺了三层肥蟹。檀穗洗了手,认认真真地剥蟹,一人孝敬一只,再给自己剥一只。
花清声欣慰地说:“真乖。”
老许也感动得几乎落泪。
一餐席罢,檀穗端着桂花汤咕噜咕噜,这汤没有先前在碎雨小院里喝的香,甜味稍稍溢出了些。
其实起初他也觉得小院的桂花汤稍甜,嘟囔了一嘴,后来的汤就变了味道,更好合宜他的口味。
崔兰斋是个很细致的人,总愿意在各种小事上贴他的心,可惜以前他认为那是陷阱、是手段、是钓兔子的萝卜。
花清声拿巾帕擦手,给老许打了个眼神,老许便颔首起身出去了,仇壹看在眼中,眼神微动。
“小穗。”花清声说。
“昂?”檀穗回神,把脸从碗上抬起来。
花清声看着他,“今日中秋,家人团聚,是个好日子啊,我要引荐一个人给你。”
檀穗下意识地坐直身体,“谁啊。”
他好像听懂了花清声的意思。
门外传来脚步声,跟着老许进来的是个穿素纹绸袍的中年男人,清癯周正,有些眼熟。
“是你。”檀穗认出了对方,那个疑似冲着崔兰斋来的“北方商人”。
“小郎君,我们又见面了。”檀平走到檀穗面前,在檀穗的惊呼声中单膝跪地,“属下檀平,拜见小郎君。”
檀穗吓得站起来,退后两步,便刚好躲到仇壹身后。他震惊地瞅着男人,“有话好好说,不要下跪,你比我年长,不要折我的寿!”
“小郎君何出此言?您身份尊贵,初次正式拜见,檀平当施重礼。”
“身份……尊贵?”檀穗懵了,脑海中闪出各种真假少爷的剧本!
仇壹抬臂护住檀穗,看向花清声,不大赞同地拧眉,“义父……”
花清声假装没感觉到那唰唰的眼刀,对檀穗说:“你的名字不是我起的。你随生父姓檀,这个‘穗’字是你生母离世前为你取的,取富饶吉祥、岁岁平安的美意。”
檀穗揪着仇壹肩膀上的衣料,咽了咽口水。
“小郎君今年十八,是二月初五生人。”檀平拿出一枚小巧的玉牌,“小郎君别怕,属下是奉命前来接您回府的,这是身份凭证。”
檀穗定睛一瞧,看见那玉牌上的四个小篆字:绥远侯府。
==========作者有话说:==========
小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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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穗要霸气(吗)登场,王者(吗)回归了
鳕鱼虽然没有出场,但双手默默操控中
【1】唐·杜甫《秋雨叹三首》
第47章 入京
檀穗想到原主可能另有身份, 但没想到是这种身份。
见他神思不属,花清声看向檀平,示意他先出去, 自己要和檀穗谈谈。
檀平看了眼躲在仇壹身后的小郎君,只得先出去了。
等门一关, 檀穗立马跳到花清声面前,“什么情况啊?檀家要把我带回去吗!”
“不错。”花清声说, “你也长大了, 该让你知晓自己的身世了。”
花清声告诉檀穗, 檀穗的母亲是他师父的女儿, 他的师妹,名唤花清影。
和檀穗预想的不同,这段往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多爱恨情仇和狗血淋头。
当年花清影正是年少烂漫的年纪, 与游历在外的绥远侯相知相遇,情愫相生一发不可收拾,后来便有了他。绥远侯意图带花清影回府, 并且已经禀明了家中的母亲,但花清影碍于身份,不愿入高门贵府,此事便搁置了。
后来花清影在琼州诞子,当晚不幸九死无生。她从前游历江湖,并不娇弱,身上却也有不少旧伤,没有捱过女子生产之痛。临终前, 她请求绥远侯不要将孩子带回去, 就养在外头,山高水长, 四野茫茫,求个平安自由身,绥远侯也答应了。
既然碍于身份,为什么一开始还要和绥远侯在一起呢?檀穗握着茶杯,想了想,或许感情之事,自来不可理智分说。
“所以后来绥远侯就把孩子交给您养了吗?”他问。
“不,绥远侯从府上挑了一个老嬷嬷,让她前来琼州,带着檀穗这个‘孙儿’住进了春风巷,并且为他们办好了身份凭证。”花清声说,“后来,我和老许去春风巷把你抱走了。”
“?”檀穗惊呼,“你们抢孩子!”
“话不能这么说。”花清声反驳,“你亲娘是我师妹,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当年老头死之前也将她托付给我,我们纵然没有血缘关系,可与亲兄妹无异。因此,我不仅是你的师伯,还是你的舅舅,我带回外甥不行吗?怎么能说是‘抢’呢!”
“好吧,”檀穗转而说,“那你现在怎么又要把我送回去?”
“你不是想离开五花八门吗?现在有泼天富贵摆在你面前,你不考虑?”花清声说。
“说不爱钱是假的,但是高门贵府规矩森严、人心难测,我回去了会不会被欺负?而且您别忘了更重要的一点,我回到绥远侯府就是回到雍京,那不就是直接跑到摄政王眼皮子底下了吗!”檀穗心慌慌,“说不定你们哪天就等到我被挂在墙头晒成人干的消息了。”
花清声抿了口茶,“你又没得罪摄政王,你怕他做甚?”
檀穗反驳,“摄政王是什么很讲道理的人吗?夜鹫刺杀在前,大哥和陆俭相交在后,让摄政王怎么想?”
“可摄政王要和檀家联姻了。”花清声说,“你若回去,便是檀家的小公子,而非别的什么人。”
“哦……好像是哦,到时候摄政王就是我哥夫了呀!可是……”檀穗摸头,“我为啥要回去呢?对我有啥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