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93)

2026-09-16

  清行是陆俭的字,而那程二小姐正是今日东家的嫡亲妹妹、永清伯府的女儿,此刻也在园中。

  两家不是亲戚,又男未婚女未嫁,陆俭只能是在太后宫中给程家姑娘抚的琴。

  金和接过查验后的雪茶,跪坐替檀穗倒茶。檀穗说:“宫里的事情,外面的人怎么知道?”

  “四哥英明,不管这消息是有意无意泄露出来的,太后都歇了要撮合二姐和陆二公子的心思了,那这门婚事就成不了了。”檀令春桃腮杏眼,很是亲人的长相,此时却皱巴巴的,显然檀令仪因此事受了些打击。

  不仅如此,檀令月说:“方才我们还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此事,似有嘲讽、看好戏的意思。”

  檀令仪名门闺秀,素有好名,有人青睐她便自然有人酸忌她,从前本以为她和陆俭好事将近、要攀上太后了,可如今宫中那消息传出来,太后显然是要舍弃她而斟酌程家了。她今日若大方出现,有心之人还会斟酌,可她偏偏没有出现,自然更引人遐想她此时躲在家中的伤心惨状。

  檀穗蹙眉,“先前太后的确有撮合的意思,可到底没有赐婚章程,男未婚女未嫁,谁合该被嘲讽?”

  “小人自来闻风而动,好似别人家落不到好,自家就能落到好似的。与小人分理耗费心神,可此事到底也有……不厚道的缘由在。”

  檀乔含糊了名字,可在场的人都清楚他在说谁。

  当初太后有意与檀家结亲,不管不顾地召檀令仪入宫与陆俭相见,屡次示恩,如此外头的人都嗅到风声,那些原本想要求娶檀二小姐的诰命夫人们便都只能歇了心思。如今她自行换了侄媳妇儿的人选,檀令仪便被有心之人扣了半个“弃妇”的帽子在脑袋上,平白无故压得一身污言秽语,以后再要说亲,人家也会多一层顾虑。

  尊卑有别,檀乔不敢明言,可心里到底是怨恨的。

  檀穗也明白这门姻亲的破裂是因着檀家先一步和摄政王府成了姻亲,心中着实有些愧疚,却也不耻。

  “这红线脆弱,风一吹就折了,随意牵引两下又不知要落到谁手腕上,更不知道还要换几双手腕才能绑紧了。”他因着薛豫和沈幽早已暗中不满太后和陆俭,此时说话也很不客气,“太后既要待价而沽,替侄儿选一门好婚事,谁有办法?”

  自来都是皇家挑选姻亲,他却反过来将陆俭说成被待价而沽的一方,将太后比作善变的商人,冷嘲热讽得明明白白,一时震惊得众人不敢接茬。

  檀乔看着檀穗冷沉着的脸,从前他只觉得檀穗漂亮灵动、活泼开朗,特别好亲热一孩子,如今再一瞧,难怪是“天赐良缘”呢,真真儿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和摄政王一样不将太后放在眼里的!

  “王妃息怒。”金和适时奉茶。

  檀穗接过喝了一口,微微抬眉,金和便说:“这雪茶是取去岁的梅花或松上的雪窖藏了一年,今岁方取出来煮茶,因此清冽爽口,与寻常水煮出来的茶不同。”

  “好雅致呢……我再喝一口。”檀穗啜饮,很是喜欢。

  金和见状微微一笑,哄着说:“您喜欢,咱们回去就把府上的藏雪取出来煮茶,届时只有更好喝的。”

  檀穗点头,“府上也有啊,那敢情好。”

  “别府有的,王府自然也有,而且更好。”金和轻声说,“别人来做的,殿下自然也能做,而且更易做成。”

  檀穗听懂暗示,金和自然是不敢替薛豫打包票的,这只能是薛豫的吩咐,要金和随时准备一颗定心丸给他吃呢!

  檀穗双眼已冒充爱心,叮嘱两姊妹回去仔细询问檀令仪的意思,是要嫁还是不嫁,他们这边儿先捋清了,再去外头说话。

  檀家三兄妹闻言喜不自胜,檀令春性子最开朗,更是说:“有四哥这句话,此事便有着落了。”

  都是你们哥夫靠谱,檀穗暗暗得意,转眼瞥见那程家兄妹亲亲热热地伴着一人过来,竟是陆俭。

  檀穗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搁下茶杯。

  ==========作者有话说:==========

  小穗:

  檀家兄妹:

 

 

第59章 发作

  陆俭入春信阁, 先拜见檀穗,面子功夫做得很好,檀穗也不好打笑脸人, 客套地说:“陆郎中免礼。”

  陆俭如今任工部郎中一职,今日休沐便也受邀前来参与程家的消寒宴, 但到底是寻常赴宴还是借机亲近,谁说得准呢。

  陆俭谢恩直身, 眼神自然地掠过端坐的檀穗。

  这是大婚后檀穗头一回在诸多人前露面, 和许多人想象的截然不同, 他没有被冷待, 更没有被摧残,他面容光鲜、精神焕发。

  檀家人小聚,陆俭是外人, 不好久留,收回目光便退出屏风外。

  “真不自在!”檀乔说,“感觉室内霎时浑浊不少!”

  今日若是檀章在此, 绝不会说出这种话,他显然没有修炼到家。檀穗笑了笑,说:“那咱们出去吹吹风。”

  三人自然答应,跟着起身绕出屏风。

  春信阁拢共有三层,第二层修了空栈,对面连着另一座双层阁楼,是园中冬日设宴的地方,此时可以看见对面阁中进进出出, 是在准备待会儿的晚宴。

  檀穗上到第三层, 这一层没有设置门窗,只用大小不一的竹屏风、形状不同的石雕以及石桥、流水等建筑陈设将其打造成了一处小型园子。

  他站在栏前, 将半座九园景色纳入眼底,不由吸了口新鲜的冷气。

  金和正要请檀穗后退些,别被风吹伤了脸,便听到前头的假山后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陆二公子从前不是不怎么参与这类闲宴吗?今日倒是来得早。”

  “做东的姓程嘛,程二小姐也在。说起来陆二公子和二小姐还真是有缘啊,换了一个还有下一个。”

  “我瞧这位二小姐今日着实花枝招展、春风得意,但那位缺席的二小姐就难说咯。”

  “估计躲在家中哭吧,大家闺秀哪里受得了半路被舍弃的?说来也是可怜。”

  “那也不能怪旁人,谁让她四哥先嫁出去了呢。男人做王妃,也真是稀奇。”

  “这有什么?长成那副模样,除了不会下蛋,穿裙簪花扮女装也不比雍京的美人儿差,而且还别有一番风味呢。”

  “别这么说……”

  “啪!”

  突然一声响,三层诡异的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那假山后探出半颗头来,瞧见站在门口的一行人,霎时脸色大变。

  “王妃!”那人手忙脚乱地起身,快步上去行礼。

  一时间只听得茶盏、绣墩噼里啪啦,那假山后的一桌人纷纷起身出来,到檀穗跟前见礼。

  “私下议论王妃,你们好大的胆子!”檀乔怒道。

  角落里的侍从见状心知不妙,忙从另一侧下楼去报信了。

  几人慌忙认错求饶,金和把玩着手中的梅枝,淡声说:“私下议论王妃,污言秽语,该当何罪?”

  这句话刚好是能压断一截脖颈的分量,后头说话的那人面色煞白,慌忙跪地磕头,“咚咚咚”的很是响亮。

  这时只听一阵脚步声,程家兄妹等人快步从另一侧楼梯上来,程二郎上前与檀穗说:“这些人不懂规矩,打出去就是,千万别坏了您的心情。”

  “打出去?程二公子心慈,但咱们王府是有规矩的,容不下这等罔顾尊卑的蠢物。”金和瞥了程二一眼,侧身对檀穗垂首,温声说,“ 此人以下犯上,言语不敬,依奴婢看,不如割了他的舌头,以儆效尤。”

  那人悚然抬头,“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再不敢了,我再不敢了!”

  割舌头!檀穗也吓一跳,但努力装的神情自若,喜怒不显,有意将薛豫平日的模样学了个七八成,看得周围的人心中直打鼓。

  这位刚回京的时候满脸带笑,一派天真纯良,如今看来,果然是扮猪吃老虎,是头笑面虎呢!

  “合该这么处置,但今天程二公子做东设宴消寒,本是想讨个好兆头,此时见了血,待会儿大家怎么吃喝?”檀穗无意因为一句话就割人家舌头,却也明白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柔善可欺,“小惩大诫吧,掌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