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108)

2026-09-18

  舞阳公主年长后,喜吃甜软的东西,为此,叶池不知给公主府送了多少车冰糖和霜糖。就连一些不外传的秘制点心方子,也毫不藏私地送过去。

  王家灭门后,舞阳公主生怕他因挚友的死而冲动,为此亲手给他写了一封信。其中言辞切切,叶池不得不为这份长辈的关切之心而动容。

  若是有可能,叶池还是希望舞阳公主能回豫州去,司州和战火缤纷的并州相距太近。除了京畿外,其他地区很难抵抗反贼和乱民。

  王昙缓缓道:“汲郡地处司州,与京畿邻近,一旦有乱民骚扰的消息,只怕六军转瞬便会开拔,子衷应舍不得御下湖阳军有闪失。何妨绕路广平、清河,自济北而入?”

  叶池在王昙开口后便从脑海中将几州的地图调了出来,他思忖半晌,还是摇了摇头:“清河虽是季明你的封地,但是广平与济北却不在我们手中。而且行程越远,拖的时间越长,发生意外的风险越大。正因我不舍得湖阳军有失,是以这次行动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绝不能让朝廷先一步反应过来。”

  先前还一头雾水的单淳等人,直到此刻才有些明白过来叶池究竟是何意,一时间纷纷目瞪口呆,不敢置信于这位一向病弱的府君竟敢做出这等大胆的计划。

  其实这个计划说起来很简单,当初靳砀就曾率人去并州买奴隶。如今并州大半都处于战乱之中,叶池想让靳砀再从并州带回来一部分异族人,伪装成乱民,从上党穿过汲郡来到兖州濮阳。

  濮阳与湖阳恰好毗邻,届时濮阳郡守大可以濮阳军力不足的名义,请求湖阳帮助。

  而湖阳军队开拔总要准备粮草,他便可名正言顺地将今年的这批赋税扣下。

  唯一可能会有问题的是兖州刺史那边。濮阳越过州府向邻郡求助,虽说在律法上挑不出什么错处,不过也不怎么符合规定。

  大不了就是被兖州刺史训斥一顿,但是这粮草他可是能实实在在得到的。

  只是这事不好透露给太多人,为防走漏风声,无论是应斐然还是濮阳郡守,他都没把实话说出去,只遮遮掩掩一番,道他有商队在外,希望他们能行个方便。

  这两人自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此行凶险,虽说叶池在最开始就将各处打点妥当,但也不能保证不会发生意外。

  一旦被朝廷发现,少不得会将这些人以乱党的罪名处死。是以这次前往的都是湖阳骑兵,人手配备一匹战马,若是遇到危险,不必与敌战斗,直接打马快跑就是。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叶池还是让工匠打了个面具,送给靳砀。

  他毕竟是湖阳军的首领,说不得会被人认出来。

  这次任务,伪装成乱党自汲郡偷偷潜入濮阳此其一,去上党带回一批可用的战士此其二。

  兵与粮,叶池哪个都不想放弃。

  如今的湖阳军中,异族占了足有二分之一。因最开始建立这支队伍时,就是靳砀从奴隶中择人,后来因队伍里人数太少,又不好在湖阳当地征兵,于是去别州又买回了一些身强体壮的奴隶。

  让他们来扮演乱党最好不过。

  临行前,叶池又是一番仔细叮嘱,让靳砀不必在意其他,最重要的是保证自身安全。话一出口,叶池便是一怔,继而失笑,好似每一次送靳砀出行,他说的话意思都差不多。

  这次靳砀虽带着人走了,但是裴炎却留了下来,同样留下的还有萧隐。

  当初湖阳收纳流民,除了将他们安置在东边的金山附近外,还想从中招揽士兵。

  另外,蒋涵在向叶池投诚后,叶池也允许他以湖阳卫所的名义,在郡中征兵。

  不过这两件事都不太顺利。

  百姓们世代相传的观念没那么容易改变,作为普通良民能活下去,谁乐意入低|贱的兵籍呢?

  叶池本来也没想着能招上来多少人,以他如今的财力,若再来几万士兵还真的供应不上。

  金银玉器这等东西他堆了好几个仓库,然而在战乱年代,真正值钱的还是能活命的粮食。

  叶池将主意打到了那些显赫的世家身上。

  别看叶氏式微,但是其坞堡内的藏粮也足够整个叶家吃上几年都不愁。那些有着数百年底蕴的名门只怕更是富裕。

  冰糖和霜糖的确在这几年间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利润,可是制糖的甘蔗也需要种植,而且糖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早在前两年有旱情的时候,叶池就遣人将一部分甘蔗田改种了粮食,并且减少了贩卖糖的数量,然而却提高了价格。

  虽然因此导致许多人私下有怨言,但仍然供不应求。吃过叶氏这等精致的冰糖和雪白的霜糖后,再让他们吃那不够精细的蔗糖饴糖,实在是食不下咽。

  湖阳的粮食现在还算够用,但谁能预料接下来几年有没有什么天灾人祸?叶池不得不未雨绸缪。

  积攒粮食的方法无非两种,一者开源,一者节流。只是随着战乱地区的不断扩大,涌向湖阳的流民只会越来越多,节流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选择开源。

  湖阳郡几乎没有荒地,再开垦也没办法多出多少良田。叶池虽让手下人在南面开了不少荒田,但那是属于叶家的财产,叶池总不能一直拿自己的家底去填无底洞。

  为今之计只有两个法子,一来扩大他所掌控的地区,以工代赈,既能推进基础建设,又能让百姓吃上饭;二来,从那些富得流油的世家手上赚粮。

  此时叶池的面前摆着一个瓷器,看着这通透的质感,和先前那些还尚显粗糙的粗瓷相比,这的确可以称之为瓷器了。

  这是一个大肚细颈的花瓶,通体雪白,无一丝瑕疵,触手光滑莹润。对于在后世见多了瓷器的叶池来说,不算多特别,可将它放在用绸缎铺设的盒子里,小心翼翼捧过来的坊主,在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时候,别提有多痴迷了。

  就连站在叶池身后的江蓠和辛夷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另一件瓷器是个敞口碗,胎壁极薄,几可透光,同样是雪白的颜色。这样的白和玉石的温润不同,显出几分雪样的冰冷。

  叶池笑着让人去给坊主拿来了赏,看着面前摆放的两个瓷器道:“不知这瓷器价值几何?”

  那坊主将其夸到了天上,直称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叶池知道这么个瓷器卖出去,瓷坊也能从中抽成,是以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里,直接将王昙找了来。

  这位虽说自小在白马寺长大,但毕竟是王家四子,见过的好东西可不少,眼光称得上犀利。

  王昙一来,看到了叶池桌上摆放着的花瓶和碗,眼中不由得透出了几分好奇。

  “这是何物?”

  “瓷器。”

  王昙顿时眼中惊讶更盛。他并非没见过瓷器,只是那些东西在他看来都有些粗糙。世家们平时还是更喜用金银玉器,因琉璃造价昂贵,近些年来还流行在屋中放置琉璃器皿装饰。

  他叹道:“这样莹润的手感,更像是玉器。”

  叶池见他的表现,便知晓这东西定是能卖得出去了,而且估计价格还不低。

  他问道:“你说,我若是以瓷器从世家手中换粮,是否可行?”

  王昙有些犹豫地点点头,“可行是可行。世家向来好面子,为了斗富什么都做得出来,何况你手中的瓷器独一无二,他们肯定想要得到。不过你该以何种理由去换粮呢?而且就算他们同意了,只怕也要引人注意。”

  粮食毕竟体积大,不好交易,是以世家们一般都会以钱或者是金来结账,就连皇帝赐下的财物也是以这二种为多。

  叶池原先靠冰糖霜糖赚了不少钱,如今他售卖瓷器,却指名要用粮食来换,一定会有人怀疑他的目的。

  只是他如今也顾不得了。

  他在脑海中算了一下,道:“若是苍碣他们一行顺利,一个月后便能回来,正好在秋收之后。我今年未上交赋税,尽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只怕兖州刺史还是会因此看我不顺眼。”

  这份税钱他不上交,其他交上去的郡守自然不会甘心,只怕今后一个个都要找理由拖着。兖州刺史能不恨他?

  就是不知对方有没有那么好的肚量,能忍他多久,什么时候才会对他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