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242)

2026-09-18

  如今,泰庆帝所余子嗣唯有西海王与江阳长公主二人,但只要有他们两个在,其他韩氏族人都不过是旁系,就算有那大逆不道的念头,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靳砀为何要将他们迎回来,那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当事人解太后看得通透,深知即便养子被奉为帝王,也不过是个傀儡皇帝,倒不如留个面子情,以后当个富贵闲人。

  江阳长公主本就无缘帝位且不论,西海王则是因母亲身份低微,自小在宫里就不受人重视,日子过得还不如一些得宠的宫女内侍好,也因此养成了知足常乐的性子,能当个藩王已是偷天之幸。他颇有自知之明,既知晓自己坐不稳皇位,如何能去觊觎这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

  周朝乱了这么些年,其实好些人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另立新朝的准备,就算有一部分人仍念着旧朝,但既然连解太后与西海王都站在靳砀那边,他们反对又有何用?

  只是当解太后颁下名为懿旨,实为劝进书的旨意后,还是引起了一阵骚乱。众臣面面相觑,却有一名御史当即站了出来,昂首道:“虽有懿旨,却无诏书,如何能服天下众?”

  诏书由皇帝颁布,如今周朝只剩个皇太后,他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在说,靳砀手中没有玉玺,当不得正统之名。

  然而当年京城大乱,那玉玺被宋峦趁乱带走,后来他扶植自己外孙即位,便是以此自诩正统。只是没过多久,元寿帝就被陆泽杀了,这玉玺也就到了这个乱臣贼子的手中。

  等到陆泽出事,白固又要将玉玺带走,只是中途与程敏达一同遭受伏击,混乱之中那玉玺不知流入何处。

  双方交战的地点正在长河旁,那玉玺说不得就掉进去了,想要打捞上来,可不容易。

  靳砀这边的大臣立时就要反驳,毕竟这玉玺本就是个仿品,魏朝末年也是一片兵荒马乱,玉玺不知所终。前朝太|祖称帝后,就依照旧制,命人用上好的蓝田白玉另刻了一方帝印。

  既然有例可寻,大不了再刻一枚罢了。

  谁料不等他们开口,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却是萧隐。

  其他人一见是他,立时闭上了嘴。萧隐跟随靳砀十多年,无论是资历还是功绩都是名列前茅的,算得上是靳砀的铁杆拥趸。

  然而接下来他的做法却令人不解。只见他竟点头称那御史所言甚是,而在别人都惊讶地看向他,以为他脑子坏了的时候,又对解太后道:“臣有一物欲献上,请娘娘恩准。”

  他想献上的人自然是靳砀,只是现在尚未举行登基大典,靳砀名义上仍是周朝旧臣,因此在这朝堂上要给解太后面子。

  解太后点头称允。

  殿外早就站着一位侍从,经人通传后垂头进来,手里捧着一个不起眼的盒子,行礼后当着众人的面将那盒子打开。

  只见其中竟是一方玉印!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那印通体透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众人面面厮觑,不由思忖,他们知晓萧隐忠心,却不知私下里竟连帝印都已主动刻好……这可真是媚上的最高境界。

  那御史当即就要以此为由头,斥责靳砀包藏祸心,意图谋逆,却看萧隐动作不止,竟将那方印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而一看到玉印的全貌,大殿里的众人一时间都失了神。

  只见那玉玺并非毫无瑕疵,其中一角以金补之。而这其中的缘故,但凡读过史书的人都知道,魏朝后期外戚弄权,当时即位的幼帝不过四岁,玉玺由太后掌管,国舅意图篡位,逼迫太后交出玉玺,太后一怒之下将之掷于地,这才有了损伤。

  因此这被补了一角的玉玺就是当年丢失的传国玉玺,并非前朝的仿品!论价值更在仿品之上。

  当即有人跪下大声道:“失踪多年的传国玉玺而今出现,岂不正说明主公的皇位乃是天授,当为正统!”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赶忙跪下献忠心。那御史更是被打得脸疼,他说要玉玺,结果人家直接将真正的传国玉玺拿了出来,这东西可是连前朝与周朝都没寻到的。

  这一番变故就连靳砀也颇为惊奇,只是他沉稳惯了,喜怒不形于色,没人能从他的神情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反而越发显得深不可测。

  登基大典是大事,靳砀命人先行组织了钦天监,算出举行大典的时间,紧接着就召叶池、江璧、王昙等重臣入京。

  众臣只以为靳砀还没即位就要对这些地方势力下手,还有看不惯靳砀的人在一旁等着瞧好戏,却未想到,这些人在接诏后竟真的赶来京城。

  叶池提前就命人开始收拾行李,他在兖州待了十余年,对这块地方的感情不言而喻,不过他更清楚,出了兖州,还有更多人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他想做出一些改变,便不能偏安一隅。

  待接到信,无需多加准备,他就带着幕僚与府中人前往京畿。

  幸好走得早,因此并不赶时间,虽一路车马劳顿,倒不算太累。及至到了京畿,远远望去,便能看到巍峨的城门伫立在那里,与当年他离开京城时的模样分毫不差,一时间竟让叶池产生了时光错位的感觉,恍惚好似回到了旧日。

  可再一眨眼,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城门上的痕迹越发显眼,让他明白这并非昨日。锈痕、火迹、撞出的凹印,好似是这些年来战乱的缩影。

  他正兀自感慨,马车却在不知不觉中停了南砆下来。

  他再定睛一看,只见城门外一支骑兵英姿飒爽,领头人一身轻甲,身姿笔挺,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正是靳砀。

 

 

第196章

  这真是颇为新奇的一幕。

  往日靳砀尚未离开兖州之时, 大都是他领军凯旋,叶池在城门口相迎。只是那时周朝尚未乱起来,地方上只有剿匪讨伐山贼这等小战, 加上叶池的身体太弱, 很少骑马,迎了几次后就被幕僚们劝住,甚至连受此殊荣的靳砀本人都对此表示反对。

  等到后来,靳砀背主自立, 这番场景更是再难见到。

  可今日,叶池却成了被迎的那个,板上钉钉的新君人选早早带着亲卫等在城门口, 怎么看也不像是要给叶池下马威的模样。

  扬州城破后, 叶池就召回了蒋涵, 徐州失了兖州的支持, 兵力无法与豫州军抗衡, 带兵的江鸿虽心有不满, 仍不得不退兵, 将整个扬州让给了靳砀。

  崔韶大开扬州城门, 献上陆泽的人头,本想挑拨三方关系, 谁料最后却让靳砀摘了桃子。只是他虽看不上靳砀的出身,却十分识时务, 并不想试试自己的脖子和靳砀的刀哪个更硬, 于是顺从地送上了降书。

  若真的论起来, 这帮曾在伪朝任职的官员都可算是附逆, 就算靳砀将他们以逆贼的名义杀了, 也没人能说出个不字。

  他们既被靳砀武力所摄, 身家性命又都握在对方的掌中,自然不敢触对方的霉头。是以在靳砀安排完扬州事宜,率亲卫归京时,他们不等其开口,就都携家带口地跟了上去。

  能在陆泽手底下活下来的人都不是目光短浅之辈,眼看靳砀或许就是下一任帝王,他们这个时候不贴上去还要等何时?富贵险中求啊。

  何况既然靳砀与解太后等人皆要还京,今后的政治中心必定还是京畿。他们这些南方世家早先要么是世家大族的旁支,要么是二三等世家,正因竞争不过别人才被排挤到南地打拼,如今既然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京城,自然当仁不让。

  除了这帮伪朝大臣外,另有西北小朝廷剩下的朝臣也都随解太后等人来了京城。

  他们当初拟诏废帝,若较真起来这做法并不合乎礼法,只是当时城外靳砀率大军压境,他们为保全性命才做下此事。

  加上他们中的不少人在害死解言上插了一手,吸引了解太后与解家的仇恨,两相权衡,他们只能站在靳砀这边。

  这两边的大臣其实对靳砀的态度都是畏大于惊,与其说是对他忠心,不如说是受他手中强大武力的胁迫,而不得不暂时依附于他,不少人心里其实还存着别的小心思。

  靳砀是武将出身,手下良将虽多,文臣却没有几个,缺少擅长政事庶务之人。这帮大臣毕竟参政多年,先前或许还有着凭此拿乔的想法,可当他们得知另外一波人的存在后,他们就如同在心头浇了一瓢冷水,一下子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