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39)

2026-09-18

  这帮人并不会去管她们的感受,生病了没人治,若是死了就地扔到后山去。

  石岩甚至还从山贼头子的屋里发现了一个刚被凌虐致死的小孩,看着对方身上那些惨不忍睹的痕迹,跟着的人都红了眼睛。

  “这帮畜牲!”

  “真是猪狗不如!”

  \"就该剁碎了喂狗!\"

  救出来的女子们一个个都呆呆傻傻的,不言不动,脸上一片漠然。及至被领到了大堂去,看见被绑起了的那些山贼,才终于有了些反应。

  有人目露恐惧开始尖叫,有人直冲上来对着那些人又踢又打,其中一个女子突然暴起,捡起掉落在地的刀,用它狠狠地砍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一时间血流如注,但那女子却没被吓住,待那人没了气息,这才丢了手里的东西,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靳砀听了石岩他们的汇报,皱了皱眉,随意地挥挥手,“那就都宰了吧。”

  那山贼头子听得此话,目眦欲裂,大喊道:“你不能杀我!我的兄长是……”话音未落,李大牛手起刀落,砍了他的脑袋,顺便啐了一口,“老子管你哥是谁?杀人的时候倒是硬气,怎么轮到你自己头上就娘们兮兮的。”

  剩下的人里或是求饶的,硬气一点就开骂的,全都没用,一个个都被砍了头。

  原本他们也觉得砍头太血腥。但是先前有一次与人对战的时候,对面有人倒在地上装死,后来忽然偷袭,差点给他们带来麻烦,至此以后,所有倒地的敌人都要再捅上一刀。

  李大牛如今是什长了,砍完人以后看着一旁又哭又叫的女子,为难地挠了挠头,“队正,这咋办啊?”

  自从手下人多了以后,靳砀就按照军中的规定编了队,“五人为伍,有伍长,二伍为什,有什长,五什为队,有队正,二队为哨,有哨官,是曰百夫长。1”如今他手下的人尚不足百,于是他只做队正,提拔了几个表现好实力强的人为什长,其中就有李大牛。

  靳砀看了那些女子一眼,也觉得为难,犹豫了一下,道:“问问她们,若是想自行离去,就拿些银钱给她们当盘缠,若是不知该往哪走的,就和我们一起回郡城。”

  *

  作者有话要说:

  1改自陶成章《浙案纪略·濮振声传》

  下章靳砀就能和公子见面啦~

 

 

第32章

  这些女子大都是被掳来的, 有了这样的经历,就算被救出去今后想好好过日子也难了,是以竟都不愿独自离开, 而是跪在地上祈求他们, 将她们带走。

  方才杀人的女子倒是不错,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稳定下了情绪,大哭一场后,还能说出一番条理清晰的话。

  靳砀的手下并非铁石心肠之人, 本就对这寨子深恶痛绝,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靳砀。

  靳砀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她们只有十几个人, 救人救到底, 正好他们还有几辆骡车, 又在寨子里收缴了不少东西, 于是将人往车上一装, 统统带了回去。

  先前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时候, 可能是因为要一直想着该如何训练手下, 在面对敌人时尝试着不同的战术, 整天脑子里都被这些东西装满了。

  可一等到决定回郡城,靳砀就感到归心似箭, 心里想的都是公子,恨不得转瞬就能到达。

  距离他离开叶府已经过了三个月, 也不知公子如今怎么样了。

  *

  被靳砀惦记着的叶池又病了。

  他自知自己身体不好, 因此除了刚到湖阳那段时间外, 在将郡内的反叛者收拾完以后, 就将工作强度降了下来。

  结果他躲过了积劳成疾, 避开了忧心伤身, 最后栽倒在换季伤风上。

  好在这段日子他为了提高身体素质,跟几位御医学了五禽戏,早晚闲来无事就会在院子里练一练,是以他虽然生了病,但却比前几次强得多,至少没直接瘫在床上。

  只是有些精力不济,时不时咳嗽几声罢了。

  真正的美人淡妆浓抹总相宜,这话套用在叶池的身上同样适用。他平时气度高华,又是郡守,哪怕容色摄人,但总让人觉得凛然不可侵犯。如今有病在身,难免少了几分精气神,轻蹙眉头的时候反而有弱不胜衣之感。

  这些刚刚考进郡守府的官吏原本已经有些习惯了上官的姿容,结果对方不过是换了种神态,就又让他们看痴了。

  先前叶池推出鱼鳞图册的时候就清楚,这一改动肯定会遭来抵制,毕竟这年头不但世家手里有隐田,就连地方上的豪强乡绅也握着不少。

  鱼鳞图册的出现却是要让他们狠狠地割块肉下来,他们岂能不反对?

  正因如此,他才同时提议,允许这些人推荐自家子侄前来考取郡守府中的职位。说白了,就是在告诉他们,用手里的隐田来换子孙的前程。

  叶池不跟他们弄那些虚的,直接明码标价。哪怕有人在背后偷骂他心黑手狠,但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认同了鱼鳞图册的推行,再屁颠颠地把孩子送过来。

  叶池倒也不是那等拿了钱不办事的人,湖阳郡能够数得上数的家族没多少,最后招了十余人。若是在考试中表现优秀能力突出的人便安排到功曹、从事等实权职位上,若是一看便知能力平庸之人,却又不好刷下去的,就先放到闲职上。

  他毕竟才来湖阳不长的时间,刚把白家和叶三斗倒,总不能马上就对其他家下手。否则届时湖阳郡内人人自危,反而可能拧成一股绳来反对他。

  温水煮青蛙,总要慢慢来才好。

  他手下的县令们原本还为难着,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新上任的郡守出身名门,又是皇帝的外甥,他们不敢惹,但是当地关系深厚的豪强他们也不敢动。

  没想到,他们不过是稍微试探着递递话,这帮地头蛇竟十分好说话地同意了推行这鱼鳞图册,倒让他们大吃一惊。

  等着后来听说了郡守府举办的考评,不由得都伸出了大拇指。别看这位郡守年纪不大,但手段却十分高明。

  于是一个个卯着劲的想在叶池面前表现。距离叶池定下的一月期限还剩十天,第一份图册就交了上来。

  紧接着图册陆陆续续地送到了他的手里,叶池看着这一沓沓的地图,总算有种湖阳郡归他管辖的踏实感。

  按照周朝的律法,丁男可占田五十亩,丁女三十亩,若开垦荒地不得超过二十亩,还要根据亩数交税。叶池析出了不少隐户隐田,于是趁此机会重新分配湖阳郡内的耕地,并记录在鱼鳞图册上。

  总算将这件事告一段落,郡内事务都步入正轨,他正松了口气,未想就接到了从京中送来的信件。

  他在京中至交很少,能给他送信的无非是那几个人,打开一看笔迹,果然是王建写的。

  他对这位王家嫡子的心情很复杂,既感激于他对自己的维护和帮助,一想到其对自己有旁的心思又觉得不适应。但既然对方发乎情止乎礼,并未表现得太明显,他也就只当是友人相处。

  他在这里的敌人已经够多了,并不想再多添几个。

  王建的信没什么废话,先是三言两语叙离别之情,紧接着便道,皇帝又出幺蛾子了,这次是要建造一座能装得下上千人的龙舟,为此还要挖渠引水,先弄个湖出来。

  他毕竟是王旻的儿子,深受父亲的影响,并不会在这上面表现出明显的个人情感,但叶池还是能察觉到这封信中王建的郁气。最后王建又问他在湖阳郡如何,若有难处可告诉他,他在京中会帮忙解决。

  叶池研墨,将此地情况大致说明,至于有人叛乱就不必提了,反正是报喜不报忧,然后将信封好。

  别看王建表面上疏朗豪放,但实则胆大心细,他若是事无巨细地写清楚,对方说不定会通过他在湖阳的举动发现他的不对之处。

  他和原主本就是两个人,原主的心态其实更符合这个时代的世家子。他们以身世为傲,并不将除世家外的其他人放在眼里,同时极少会去考虑对普通百姓有利的方针政策。

  但叶池不一样,明明他的头上悬挂着达摩克利斯之剑,但他却还是想着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下,帮助他人过得更好。

  他将王建的信放在匣子里。既然皇帝又抽风了,国库里没钱,朝上三公又不反对,那么到最后这笔钱就只能分摊到各个州府上,届时估计他这个湖阳郡也免不了被薅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