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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彻底告一段落,前朝历经血洗后格外安静平和,只是内乱而已,轻易便能平息。
裴家如今格外得器重,所有人都是兢兢业业,要好好表现,不敢有一丝纰漏。
裴寂却始终例外。
无他。
只是何知了这几日缠人的很,还动不动就要闹性子,虽然还没到摔杯砸碗的程度,但也着实够裴寂吃一壶。
闹他跟闹孙子一样,他只觉得有趣。
成日里就看小知了想什么鬼主意闹他,可没心思去上朝。
“我不吃!”
“何知了,是不是我给你惯坏了!”裴寂跪在他跟前端着碗,伺候祖宗一般,奈何他端来的甜汤对方看都不看,“我看你就是想屁股开花!”
何知了胸口起伏,抬脚就往裴寂身上踹,但他是闹性子,不是真要踹对方,一来二去晃动的脚丫就跟撒娇一样。
裴寂握着他脚踝重重咬了一口,将甜汤放到旁边,口中还训斥着,“饭也不吃,鞋袜也不穿,你除了会折腾我还会做什么?嗯?”
话里带着无奈与纵容,却没有半分不耐与厌烦。
饶是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有人对着自己甩脸子,还恶汹汹的,时不时就要闹性子,他居然没有半点不耐烦,甚至看他那气鼓鼓的样子,只想笑。
“夫君……”何知了服软。
“夫君在呢。”裴寂暗暗叹息,闹就闹吧,都这么乖了,有点小脾气也很正常,“怎么呢?不想喝汤就不喝了,那你想吃什么?”
何知了:“想吐……”
裴寂:“……”
着实有些不太对劲,裴寂摸上他肚子,这段时间分明胃口很好,浑身看着都肉乎些人,怎么好好的又胃口不佳了?
“元戎,拿着我手信进宫请太医,春见先去把府医请来!”
他有些后知后觉,或许这般闹性子就是身体不适,但何知了也不知他到底哪里不舒服,就只能缠闹他。
何知了懒恹恹地窝在他怀里,鼻子眉毛眼睛都是红的,眼泪分明还未掉,就已经先造势了。
“难受得厉害?”裴寂轻轻揉着肚子,“难受不早说,天天闹性子招我打你屁股?你说说这都怪谁?”
何知了仰头看他,那张本被养得明媚的脸此刻带着些病态,那模样分明就是在说——你说怪谁?
“怪我。”裴寂立刻顺嘴接话,“都怪我,心肝儿宽宏大量就莫要与我计较了,可好?夫君求你了。”
“哼嗯……”何知了轻应一声,贴他贴的更紧了,“你抱抱我,使劲抱我……”
裴寂顿时心都化了。
天杀的,这是他家心肝儿!
裴寂赶紧用力将他抱紧,却还是格外小心的躲开他肚子,生怕给他压得更想呕吐。
他如同哄孩童一般,极尽耐心,甚至还会将他抱起来在屋内走圈圈,只要是能让何知了舒服些,即便是城山寺的几百阶台阶,他都能跪上去。
“府医来了。”
裴寂赶紧坐下,让府医号脉。
府医先简单问了几句近日来的情况,心中稍微有些底气,这才开始号脉。
他的神色由严肃转为狐疑,再转为喜色,最终恭恭敬敬说道:“恭喜四爷,恭喜正君,这是喜脉!”
“我管你什么脉,你就说怎么治——嗯???你说什么?”裴寂叫嚣是话没说完就反应过来了。
“是喜脉,正君已然有孕近两月,只是前些时日受惊气虚,故而身体有些疲乏,力不从心。”府医捋着自己的胡子笑说着,这可是裴家第一个孩子呢!
何知了眼睛都瞪大了,他下意识摸到自己的肚子,最近确实觉得圆润了些,但他从未在这些事上想过,毕竟男君与姑娘不同,姑娘还有月事作为凭证。
但他真的他孕了?
他一直期待能有与裴寂的孩子,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得偿所愿!
但……他的身体曾经承受过毒素,也不知是否会影响到孩子。
裴寂显然与他想到一处了,“孩子可有异状?他曾经中过毒,是否会伤及胎儿?”
“毒性已解,毒素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不会伤及胎儿,四爷放心就是。”府医脸上带笑。
下人们也是欢欢喜喜的,谁能想到正君居然突然有身孕了,这可真的好事!
很快在宫中的太医也匆匆赶来了,把脉后与府医的说辞一致。
都说一事不烦二主,可这样的事自然是要更加精细些,照顾的大夫越来越好,何况如今能给裴府看病问诊,那更是福气!
太医与府医商议着开了补身的方子,并叮嘱要时常走动,偶尔外出透气还是可以的,总在屋内憋着,情绪确实会不好。
其他院的得知消息也都赶紧过来看,秦玉容还想拿出做婆母的气场来,准备握着他的手好好叮嘱,可惜人被裴寂抱着,她连碰两下的机会都没有。
太医与府医干脆没走,直接被安排进裴府住下了,这可是天大事,得有大夫日日把脉呢。
公孙言倒是真为他高兴,“恭喜四弟和知知,这样的好事,合该好好庆贺一番。”
“多谢嫂嫂。”裴寂笑弯眼睛,抱着怀里的人不撒手。
“难怪他近日吵闹,原是孕中闹的,你日日陪着他,竟都不知找大夫来瞧瞧!”秦玉容恨不得指着裴寂鼻子凶,“你别再惹他不快了,头三月正是要紧的时候。”
裴寂:“我哪敢?”
我连唯饭都得跪着,他没怀都当祖宗供着呢!
何知了有无身孕,原这事裴家都不在意,重活一世,能将这人好好照顾着,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心愿了,孩子不孩子都无所谓。
可如今竟是真有了,那欢喜也是该欢喜的,按照秦玉容所说,头三个月不宜声张,便只是一家人吃了便饭。
这事着实令人欢喜,一连数日,裴府的气氛都是格外欢喜热络的。
直到足三个月后,他有孕的消息才传出去。
如今的裴府是所有朝臣们都无法企及的存在,若是能交好,那必然的不错的,好些夫人都有些遗憾先前没与何知了交好,如今即便是想较好,都有些难了。
只能一水的往裴府送贺礼,收不收倒是次要,只是他们的心意得先传达到。
何知了也并非谁都不见,孙沁他是见的,两人见面还是老样子,谁都不说话,只静静吃点心,偶尔闲聊几句,倒是也自在。
至于旁人……也是到此时,他才真正明白裴寂从前的那番话究竟是何意。
待裴家权势到达巅峰,自然有数不清的人求着与他交朋友,如今便是如此。
入冬后,何知了便彻底窝在家中不出了。
腹部也已经隆起,奈何他本就纤弱些,再加上穿得厚实,只是看着臃肿些,却是瞧不出什么。
这段时日,安帝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到了缠绵病榻的程度,仅凭一口气吊着,多数时候连话都说不出口。
太子每日都会到他跟前尽孝,还会将自己每日所学到的知识与策略都说给他听,每每这种时候,安帝就会格外欣慰的眨眼。
都来转去,最出色的皇子竟然是与裴家的。
他不得不承认,裴家人无论智商与头脑,都是极其不错的,而太子流着一半裴家的血,必然也会格外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