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有一点要提醒。
“莫让……外戚……专权……”
太子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静静看着安帝的样子,虽然还是孩童,却像是心智成熟的大人。
他仰头笑道:“父皇放心,儿臣知晓该如何做。”
他比任何人都知晓裴家有多靠得住。
什么天家无情,那都是冷漠无情之人为自己找的托词。
他便不信成为帝王就只能冷漠无情,他偏要做个有情有义之人!
“陛下,裴大人求见。”彭通敏轻声通传着。
安帝眨了眨眼,示意将他请进来。
太子便立即识趣离开,在外面与裴寂擦肩而过,还不忘朝他偷偷笑笑。
“微臣参见陛下。”裴寂轻声说,“彭公公,本官有私事说给陛下听,你且叫外面伺候的人离远些。”
彭通敏立刻明白了,当即便出去将所有守候的人都遣散,寝殿外围便再无其他人了。
安帝莫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死死盯着裴寂,“你要……要说什么……”
裴寂朝外看了一眼,确实无人在此,他才轻声道:“微臣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今日特来此求陛下为微臣解惑。”
安帝狐疑且警惕的看着他。
“微臣曾在家父书房中发现几封信件,信件上极尽通敌叛国之言,经查证后发现是四皇子所为,微臣想知道,此事陛下是否知晓?”裴寂死死盯着他,虽是在问,却只是想从他口中得知个确切回答。
安帝不言,他当然是知晓的。之所以不提醒裴家,无非是想以此事来日能够更好拿捏裴家,若他们有任何不同,便可将此事翻出。
他只是没想到裴家竟会这般顺服,事事都做在他心坎上,是他身边最听话的狗。
裴寂嗤笑,“陛下的心思,微臣倒是能猜知一二,如今我已将此事彻底销毁,再提起反倒是有些悲春伤秋了,也要多谢陛下这般信任我,才使得我的计划这般顺利完成。”
“你……说什……么?”
“陛下竟是不知,前朝后宫,微臣都有插手,挑起皇子之间的分端,更是轻而易举,微臣早知陛下知晓此事,断然不会再对陛下忠心耿耿。”
“先前微臣不知皇子愚笨至此,究竟所承何人,如今看来竟是陛下之过……微臣多谢陛下,将帝王之位传给九皇子,来日我裴家必然鼎力辅佐其成为千古明君!”
“故而微臣来此,恭请陛下殡天!”
他笑着将话说尽,甚至在说至最后一句时恭恭敬敬下跪,神情诚挚,像是寺庙中最虔诚的信徒。
安帝被他这番话激怒,他没想到就连自己也在裴寂的算计之中,身为帝王竟是被旁人算计的团团转!
裴家不过就是他的一条狗,竟敢反咬他一口!
“你、”
安帝想再说些什么,奈何急火攻心,倒是毒素彻底在身体内爆开,他本就是残喘至今,身体已经形如枯木,再无回天之可能。
此事被裴寂三言两语激怒,更是再无生机了。
他动弹不得,在龙床上呕出一口腥臭的污血,便缓缓闭上眼睛了。
裴寂本就是为此事而来,他缓缓站起身,长舒一口气。
至此,前世害裴家的最后一位仇人,也终于死在他面前。
安帝驾崩,宫人们哭成一团,呜咽声却越不过青砖绿瓦的高墙,里面人所有的悲喜都传不到外面去。
裴寂呼出一口气,团团白雾在他面前散开,像是连同那些痛苦与罪恶全都消散。
却有星星点点的东西落到他眼前。
“下雪了!”
何知了惊呼一声,挺着隆起的肚子站在屋檐下观赏,呼出的白雾散开时,一道人影也走至他面前。
“裴寂!”
“下雪了!”
裴寂上前将他揽在怀中,心跳声咚咚不断,他看着眼前人,星星早已落在他眉眼间。
是这世上最灿烂的一点星光。
“嗯,我也爱你。”他轻声回应着。
“我更爱你!”何知了不服输的说着。
至此,初雪降临。
冬日里衰颓的花终会在明年春再开。
他的意思是,他的爱意就如春夏秋冬更替一般交迭,却永不停歇。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告一段落[爆哭][爆哭]眼睛要袅袅了……
目前番外想写古耽abo if线,如果有其他想看的,可以提议一下,没有就按照我写的来咯[亲亲][亲亲][亲亲]
下本开《嫁给病秧子冲喜》点点收藏呀![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91章 番外1:日常 那大师似乎真的没算错,……
安帝驾崩, 太子继位。
朝堂的动荡倒是不会影响百姓,帝王更迭是常事,只要不让百姓觉得难过便好。
如今陛下堪堪十岁, 自然还需要多加照顾与教养,前朝忙乱不堪,朝臣们看得清局势,各个都是谨小慎微, 不敢有丝毫懈怠。
先前其他皇子的支持者,在血洗中也被清除一部分, 如今所余留的那些倒都是识时务者, 只是也不会将他们放在心腹的位置上, 给个闲差做事就好。
朝堂一连忙碌了一个月, 最近才彻底安稳下来, 小陛下虽然还多事不通, 可监察朝政的都是些大能之人。
旁人不说, 单说宋誉便是如此, 自知安帝在时朝堂混乱,便将自己摘个干干净净, 如今小陛下在位, 自然就有他施展拳脚的机会了。
前朝稳定,后宫亦是如此。
安帝尚在时, 荣妃被封为荣贵妃,如今更是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太后。
靳皇后被幽禁冷宫后便彻底疯了,新帝登基,便直接一壶毒酒赐她追随安帝而去,德贵君更是不必说,早就被赐死。
至于其他的嫔妃, 皆是被送到行宫养老,却也被守着不能胡作非为,若是老老实实养老,自然是衣食无忧,想与侍卫厮混便也随她们去,可若是不老实,便只有死路一条。
后宫的女人们审时度势很有一手,各个都歇了心思,在行宫养着面首,给殡天的安帝戴了一顶又一顶的帽子。
至此,前朝后宫皆是一片祥和。
而年关将至,先前的初雪后竟是再不曾下雪,何知了也没了往外跑的心思,每日都是在屋内歇着。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太医说他怀得是双胎,故而肚子也要比寻常的六个月多要大很多,他平日里走路睡觉都有些难受,腰腹处更是每日都酸涩不已。
裴寂便没心思进宫做事,每日都只守着何知了做事,幸好对方胃口依旧,也不至于让身体亏虚。
“可要起来走走?”裴寂轻声询问。
他的心肝儿正侧躺在他身边,脑袋枕着他的腿,捧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听他这般说,何知了立刻仰头看他,“你忙完了?”
他知晓裴寂为陪他,这段时日事事都亲力亲为,宫中积攒的事物多数时候都在夜里他睡着后才做,使得对方格外疲累,被他连威胁带哄的,才勉强放到白日里做。
他当然该接受裴寂对他的好,却不能太过理所应当,夫妻间本就是要携手共进,对方待他好,他也得为着对方考虑。
“底下人的折子来来回回就是那些,二哥那边想来更麻烦,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理起来都方便,这些事既然都不及你。”裴寂伸展长腿,托着他的脑袋调整位置。
他从不吝啬这些饱含情意绵绵之言,爱本身就是吝啬的东西,若是想让对方知晓,必然得言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