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108)

2026-09-21

  嬴政伸手去扒拉他:“扶苏受伤了,慎之很柔弱,我帮你划船。”

  毛遂拍走小孩儿的手:“再让船桨把你给摇水里去。”

  “不会的,我力气很大。”嬴政握紧拳头,用力展示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呵哈!我是个大力士。”

  扶苏低头用手努力擦掉笑容。吕恕别过头没让小孩儿看到扬起的嘴角。只有毛遂肆无忌惮地哈哈嘲笑。

  嬴政果然恼羞成怒了:“快点划!太阳都跑走了。”

 

 

第56章 

  不用小孩儿催促,毛遂已经开始奋力划船了。幸好水势一直向东,就算风向有变,至少不会有太大阻力。小船平稳地继续朝着预定的方向进发。

  嬴政盘腿坐在小船上,仰头望着太阳,脑袋随之摇晃:“太阳走了。”

  扶苏捂住嬴政的眼睛:“小心被太阳晃坏眼睛。饿了吗?吃点东西吧。”他捞过一旁的小书包,翻出一袋布包的小鱼干,往小孩儿嘴巴里喂。

  嬴政被喂了两口,就迷糊了。他打了个哈欠,嘴里叼着小鱼干,脑袋一歪搭在扶苏的胳膊上,睡着了。

  扶苏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脑袋,想要把嬴政抱在怀里,让他能舒服的睡觉。却突然被伤口牵扯,疼痛让他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狼狈。

  “我来吧。”吕恕挪了两下,凑过去把嬴政接到自己怀里。他一边给嬴政盖上小衣服,一边抬头去观察扶苏。

  现在有了阳光,总算能看清扶苏的情况了,显然比夜里所见的伤痕更多。就连披在扶苏身上的布衣都被浸红了,显然是行动间把伤口给扯开了,又有血水从包扎好的布条里渗透出来。

  吕恕不自觉收紧手臂,把怀里的小孩儿给箍得“哼唧”一声。他忙放松了一些,声音颤抖道:“一会儿找个安全的地方靠岸,买套新衣裳吧。你的伤口也得重新处理,现在这天太热,很容易溃烂的。”

  毛遂听到这话,也回头去看扶苏。视线一接触到扶苏的身上,摇船桨的速度都慢了,皱眉道:“确实不能耽误了。”

  扶苏云淡风轻地笑道:“还不算很痛,尚可。”

  毛遂翻了个白眼儿:“你是不是还要说‘衣角微脏而已’?别逞强了,过两天进了黄河道,河水汹涌,可能会遇到很多变故危险。到时候你想养伤都养不了,只会越来越严重。”

  吕恕认同点头,附和道:“黄河水道一向危险,就算完好的人都可能折在水里,别说我们这群老幼病残了。扶苏,你乖一点。”

  毛遂看了吕恕一眼,眼神有些诡异:“说得好像你是扶苏亲父一样。”

  吕恕满脸惊慌:“不敢。”

  毛遂无语:“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吓的。扶苏,你要是死在船上,那个小崽子可没法平安活到咸阳了。你难道还指望我们两个护着他吗?我们可没你那么上心。”

  没等扶苏说话,吕恕当即小声反驳:“我永远都会保护小公子政的。”

  毛遂举起船桨,照着吕恕的后背拍了一下:“我在这儿刺激扶苏呢。好歹我也是个人,哪能真的不管小崽子?你骂我是不是?是不是?”

  “抱歉。”吕恕尴尬地缩了缩身子,顾及着怀里的嬴政,也没敢躲避。

  扶苏伸手拦下毛遂的船桨,无奈道:“我知道你们为我好。好了好了,一会儿找个安全的地方靠岸,小公子也得上岸休息片刻。”总是在水里呆着,小孩子也很容易生病的,尤其父亲从前根本没有接触过水。

  这靠岸的地方也不好寻,沿途要么是荒山野岭,要么就没有靠岸的合适地点。毛遂就这样一直划着船,四处留心寻找。

  盛夏的日头炙热,照在扶苏的身上。扶苏只觉一时浑身冰冷,一时烈焰焚烧。他舔了下干裂发白的嘴唇,眼前阵阵发黑。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一路失血过多。

  这时,吕恕把那泡了人参粉的水壶再递到扶苏唇边,蹙眉温声道:“快喝点。主君的书包里有零食,你先吃两口。我和毛遂赶路匆忙,也没带干粮。”

  “嗯。”扶苏抬手也有些费力,就着吕恕的手又喝了一半人参水,恢复了些许力气,才去翻找嬴政的小书包。

  小孩儿睡着了,但还牢牢抓着书包袋子,很有护食的意思。

  扶苏和吕恕凑在一起,琢磨着怎么把书包从嬴政手里弄出来。俩人蛐蛐咕咕,听得毛遂心烦。

  毛遂忍了半天,这两人忙活的满头大汗,还是没能搞定小孩儿。他实在忍无可忍,把船桨往小船上一放,跪着爬过去,伸手挠嬴政的耳朵眼。

  嬴政噘着嘴巴,哼哼唧唧地放开书包袋子,扒拉自己的小耳朵,在梦中呢喃:“小虫子,不要咬我,小虫子。”

  毛遂抬起双手,罩着扶苏和吕恕的后脑勺,一人拍了一巴掌:“这不是很容易?你们两个真是笨蛋,小孩子的东西最好偷了。”

  扶苏把书包捞过来,翻出一块小小的蜜糖,恭维笑道:“不及毛兄善于此道。”

  “......那你别吃。”毛遂伸手去抢小书包,掏出来一大包羊肉干,丢给了扶苏。

  扶苏犹豫,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这点打牙祭的零嘴儿还是留给小孩子吧。他想还给毛遂,却被毛遂抓了一把肉干往他嘴里塞。

  毛遂骂骂咧咧:“平时看你挺干脆的,一遇到那个小崽子的事儿就磨磨唧唧,难不成他真是你阿父?”

  扶苏被呛得咳嗽两声,苍白的脸浮现薄红:“不,不是。”

  吕恕看向前方,指着岸边道:“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农田、有炊烟?”

  毛遂腾地站起身,也没再纠结扶苏的古怪,望了望道:“还真是。我这就靠岸。”有农田炊烟,就说明有人家。但是周围看不见城池,便应该是比较偏僻的乡里,不会暴漏他们的行踪。

  小船慢慢靠岸,毛遂把嬴政背在身上:“慎之搀着扶苏,这岸边石头比较多,不太好走。”

  “嗯。”吕恕半抱着扶苏,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前走,“慢一点,不要着急。”

  他们来到最近的一户土房,周围其他的土房都倒塌了,应该也没有别的邻居。毛遂身为赵国人,率先拍门用赵国话打招呼。

  可土房子里始终没有人回应。

  毛遂失神一瞬,眼神里有难以抑制的悲哀,却平淡地说着极为冷漠的话:“人都死绝了吧?”周围的房子都塌了,应该经历过战乱。

  扶苏看向堆放在土房子墙壁边的泥罐子。这个泥罐子虽然已经破裂,边缘都有很大的缺口,但上面却没有多少浮尘,应该是有人一直在用的:“会不会这家主人出门去了?田里的庄稼总得有人伺候。”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毛遂直接推开了简陋破旧的木门。木门没有锁,一个用力就掉了一半,差点整个门斗拍在地上。幸好一旁的吕恕给扶住了。

  嬴政听见动静,揉着鼻子睁开眼。他歪头搭在毛遂的肩膀上,也没有出声,安静地看着扶苏和吕恕。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一声:“外面的是人吗?”那声音有些苍老,看样子房子的主人年纪很大了。

  毛遂忙道歉:“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行人,不知能不能向您买一套旧衣裳?”

  片刻后,一个干瘦的老丈拄着歪歪扭扭的木棍走出来,他抬头看见三个青壮男人,没有像寻常寡居的老者一样惊慌恐惧,反而面露喜色,不停地端详着他们。

  扶苏摸不着头脑,温声道:“老丈,您认识我吗?”

  “不认识。”老丈哈哈笑道,“进来坐吧,我去给你们找衣裳。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会走到这里?”他步履蹒跚,慢腾腾地进屋去翻找旧衣裳。

  扶苏觉得这老丈很古怪,不敢贸然进去,他拉住了要进屋的毛遂:“小心。”

  毛遂回头去看紧张的扶苏,轻笑了声:“你绝对不是普通出身。”一个自小过着贵族生活的人,再怎么伪装,也是不懂下面真正的小民生活的。

  扶苏不自觉松开了手,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对,求助看向吕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