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119)

2026-09-21

  扶苏微微讶异,看向杜仓,这人竟然会主动帮父亲?他微微一笑,对杜仓表示感谢。

  杜仓嘴角含笑,眼神冷漠,没有接受扶苏的谢意。

  秦王难得听劝,脸上的阴沉散去,对嬴政招手:“不愧是寡人的曾孙,有胆量。上来让寡人看看,都说你长得和寡人很像。扶苏也上来,顺便把他抱着,这小玩意儿都爬不了台阶吧?”

  “是。”扶苏抱起嬴政,小心走上坐台,把孩子放在距离秦王远一点的地方,却被秦王一把逮走了。

  秦王掐着嬴政的腋窝,来回摆弄着孩子,端详了半天,惊叹:“寡人怎么觉得他长得更像你呢?”他看向扶苏,甚至怀疑扶苏把自己的儿子和子楚的儿子掉包了。

  不等扶苏回答,嬴政直接大方承认:“当然啦,扶苏是我儿子嘛。”

  秦王拧眉道:“你是扶苏的儿子?”

  嬴政不大高兴:“扶苏是我的儿子,你真该抠抠耳朵了。”

  秦王表情茫然一瞬,随即立刻看向扶苏,却见扶苏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等他看过来,扶苏才解释道:“是小公子的玩笑,小公子很喜欢玩扮演阿父、祖父的游戏。”

  扶苏言语之间对嬴政的恭敬不似作假,若他真的只是一个秦国人或赵国人,那倒也说得通。可秦王知道不是。

  扶苏明明是他的弟弟嬴树,论起辈分怎么也比这小狗崽子大,论起身份也不输给这小狗崽子,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秦王心生疑虑,却没有泄露分毫,慢慢把嬴政放下来:“你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竟然还真的愿意给他当儿子。”

  扶苏后背发寒,脑子飞快运转,拱手道:“小公子毕竟年幼,臣没必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秦王紧紧盯着扶苏的脸,看不出这人脸上的心虚,难道是他又想多了?扶苏应该就是他的弟弟嬴树,不是嬴树,还能是谁?必须是嬴树!

  他神情莫测,看上去喜怒难辨。

  扶苏硬着头皮,将秦王的注意力打断:“大王,小公子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念叨您,说他很喜欢您。”

  嬴政回头去看扶苏,真是奇怪,今天大家说话怎么都颠来倒去呢?“是曾祖父很喜欢我。”

  秦王已经不太信扶苏那张巧言令色的嘴了,挠着嬴政的下巴,“寡人很喜欢你?你哪儿来的自信?”

  嬴政被秦王挠得下巴发痒,直接抱住了秦王的胳膊,一头扎进了对方的怀里。他的动作把周围的宫人吓了一大跳,就连扶苏和杜仓都停止了呼吸。

  秦王年纪越大,性格就越是古怪。那些小孙子、小曾孙子们根本不敢这样放肆,生怕会被责罚,严重的还会被赶出咸阳,甚至送到其他国家当质子。

  嬴政没有察觉到旁人的惊恐,还反挠秦王的下巴:“你给我送了一百只小羊,难道还不喜欢我吗?”

  秦王拍掉嬴政的小手:“寡人是想让你撑死。”

  嬴政道:“哦。”

  秦王见小孩儿忽然情绪低落下去,心里不大痛快了,冷哼一声:“你敢在寡人面前如此放肆,难道不知道,寡人会把不喜欢的小孩儿丢出去当质子吗?”

  嬴政抿着嘴唇,眼睛微红地看着秦王:“你不喜欢我,那我走好了。总有人喜欢我的,小熊还让我去楚国玩呢。我带着我阿父、阿母、扶苏他们都去楚国。”

  秦王抱着嬴政笑个不停吗,意味深长道:“你阿父可舍不得走,他还惦记着当太子、当秦王呢。”

  扶苏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大王。”

  秦王用脚踢踢扶苏的小腿,“坐着,寡人和曾孙子说话呢。真把政儿当你阿父了?”最后一句话,他语气平和,却更让人脊背发凉。

  这时,杜仓再次出声:“大王,既然小公子已经平安回到咸阳,也就不好继续对赵国出兵了。不管怎么说,公子子楚和小公子政都是在赵国长大的,对赵国应该也有几分情分。”

 

 

第61章 

  扶苏侧头注视杜仓,对方满脸坦然,好似真心是在为子楚和嬴政着想。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秦国和赵国打了那么多年,秦王怎么可能会对喜欢赵国的人有好感?在这个时候杜仓说起父子两个对赵国有旧情,这不是明晃晃地在针对吗?

  扶苏又侧眼用余光瞄着秦王的反应。可秦王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出来,还是那样倚靠着后面的凭几,手里百无聊赖地捏着嬴政头顶的发髻球球,任由子楚和嬴政被杜仓针对。

  他摸不准秦王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本就不大喜欢子楚父子两个,也就无所谓他们会怎么样;或许就是想看着下面的孙子争斗,最后的赢家,才有资格做未来的储君。扶苏猜不透秦王此刻的想法,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祖父和父亲被针对。

  扶苏跪坐在秦王一侧,腰背微微挺直,正要开口斥驳杜仓,却晚了一步。

  窝在秦王怀里的嬴政一个打挺,蹭地坐起来,差点一头杵在秦王的下巴上。还好秦王躲避及时,只让这小崽子的发髻给扫了鼻子。

  秦王没好气地抬起手,就要打嬴政的屁股。

  小孩儿没明白怎么回事,还以为曾祖父在跟他玩耍,敷衍地举手和秦王击了个掌:“一会儿我再陪你玩,乖一点。”

  扶苏呼吸一滞,紧紧盯着秦王的动作,万一对方恼怒之下真要揍孩子,他拼死也得把父亲从救出来。他捏紧了手指。

  秦王没空注意扶苏的小动作,眼睛全都用来瞪眼前这个可恶的小崽子了。他捏住嬴政的下巴,让小孩儿的脸面对自己,似笑非笑道:“你说什么?”

  嬴政被捏得难受,嘴巴都被迫嘟成小鸡嘴了。他好脾气地道:“你要我的亲亲吗?等一会儿吧,我现在忙着要讨论打赵国的事情。你先自己玩一会儿。”

  “……”饶是秦王头脑再精明,城府再深,也被眼前这荒诞的一幕震慑住,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小崽子在说什么?寡人是大王,还是他是大王?寡人是曾祖父,还是他是曾祖父?

  在秦王失神的一瞬间,嬴政把自己的脸救出来,扭头对看呆了的杜仓招手:“要打赵国吗?快点快点,我,我……”说到这里,他哽住,目光呆滞,一动不动了。

  秦王戳了下嬴政的脑袋,气笑了:“你不是很能叭叭吗?怎么变成木头了?”

  “大王。”扶苏大概猜到了父亲为何话说到一半,又担心又无奈,为嬴政解释道:“小公子答应臣不会打仗。他一说漏嘴,就会发呆,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听到扶苏说话,嬴政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低着脑袋不吱声了。

  秦王脸上隐隐浮现的恼火消失了,坐直了身子,来了兴致。他怼了嬴政的后背两下:“继续说,扶苏不敢揍你。寡人给你做主,想说什么大胆说。”

  怎么会有这样的曾祖父啊?扶苏心里不认同,这不是教坏小孩子吗?他装作安抚嬴政,把小孩儿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您说吧,我这次不会生气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要您以后能不要到处打仗,记得保护好自己就好。”

  秦王自然察觉到了扶苏的小动作,讥笑一声,让扶苏不敢再继续拉扯嬴政了。

  “我没有打仗。”嬴政还是倔强地小声回了句,也憋不住了,看向杜仓继续说道,“我很会指挥的,在邯郸打败了好多赵国人。快点去打赵国,我要当大将军!”

  杜仓脑袋有点懵,这小孩子怎么回事?他失语几息才找回脑子:“难道小公子在赵国呆了那么长时间,就对赵国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好歹赵王也不曾亏待小公子。”

  这话又是在指责嬴政天生刻薄无情了。扶苏眉头微动,不悦道:“小公子今年才三岁,也不过才出生两年多,半年前才学会走路,那时连话都说不明白。对赵国能有什么感情?况且赵王几次三番想要抓走小公子,怎么就不是亏待了?若是右丞相觉得这不是亏待,可以自己去赵国当质子。”

  “你……”杜仓被扶苏这连珠反问,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嬴政稚嫩的脸蛋,眼睛错开了嬴政清澈的对视,声音变得温和下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对不住,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