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146)

2026-09-21

  扶苏沉默着,仰头注视秦王:“大王原来都知道这些?”

  秦王往凭几上一靠,态度懒散随意地道:“寡人还不是瞎子。但靠寡人出手帮忙,子楚就永远镇不住那些人,让他自己先忙活着吧。哼,现在寡人还是秦国的大王呢,他们就这么盼着寡人死!”他咬牙切齿。

  扶苏心头一跳。

  秦王的情绪很快再次恢复宁静,说的话却一点也不平静:“这群该死的东西。你前一阵传回来的奏书,写的教民育民之策,再好好想想,重新写个奏书上来。”

  扶苏心跳加快,小心问道:“大王同意了吗?”

  秦王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扶苏的问题,反而道:“你去看看小羊人吧,寡人累了。”

  这一次,扶苏是真的摸不准秦王的态度了。上次这样神秘莫测的时候,还是在他刚刚和秦王接触时,对方喜怒无常。

  扶苏本以为自己现在已经了解了秦王,可看秦王此时此刻的样子,他又不懂了。只好先应承下来,回头再和慎之商量商量。

  “是。”

  出宫的路上,扶苏一直在琢磨着秦王的事情。秦王到底是赞同他的想法,想要看看奏书里面的内容是否可行?还是根本就完全不同意他的想法,想要看看他有多么大逆不道,最后决定如何处置他呢?

  扶苏心里忽上忽下,走神之下差点撞到了路边的行人。他身心俱疲,揉着眉心,回了咸阳还不如在外面自在。

  “小心点。”路人见扶苏气度不凡,也不敢责怪什么,只好抱怨提醒,“您看着点路,别再撞上马。”

  扶苏好脾气地连连道歉,眼睛落在路人手上的玩具,很是精巧。想起小孩儿曾经跟他抱怨过,不给小孩儿带什么玩具。

  他心里一软,便询问了一下购买玩具的铺子,特意绕了个路,给嬴政带了个玩具过去。

  子楚今日同样不在家里,扶苏到子楚宅邸的时候,嬴政正在树上爬来爬去,急坏了旁边随侍的女侍。

  等扶苏赶过去,嬴政不爬了。小孩儿趴在树梢上,一动也不敢动,看样子是被卡在树上下不来了。他远远地望见了扶苏,还算坚强的小脸上瞬间委屈起来:“扶苏!”

  扶苏听见喊声,往树上一看,吓得惊魂失色,连忙跑过去把小孩儿抱下来:“您怎么能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呢?万一摔坏了怎么办?”他心里着急,语气里不免带上了责怪。

  嬴政扁着嘴巴:“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回来。我听人说在城门口看到了你,可是你都没有来找阿父。”

  扶苏闻言心里发软,愧疚自责道:“抱歉,我先去宫里见了大王。啊,我给您带了玩具,看看喜不喜欢呢?”说着,他把嬴政小心放在地上,将丢在一旁的玩具递过去。

  嬴政拨弄着在木头轴上旋转的小木马,开心地道:“只要是你送的,阿父都喜欢的。对不起,阿父刚才不应该爬上树冒险,阿父只是太想念你了。”

  扶苏抿唇,眼角湿润:“我,我也很想念您。”

  “嘿嘿。”嬴政跳起来,张开双臂转圈圈,“你看阿父有什么变化?”

  扶苏仔细盯着小孩儿研究:“您好像胖了?”其实看不太出来,小孩儿穿得圆滚滚,分不清是衣裳多,还是肉变多了。

  嬴政停止转圈,不大高兴道:“阿父是强壮了,每天都有跟着蒙恬的祖父习武。哼。”他不高兴地踢着脚下的地砖。

  扶苏连连赔罪:“仔细看确实强壮了。”

  嬴政笑出来,牵着扶苏的手往屋里走:“我知道你的功夫很厉害,但是你不要觉得阿父就不行,我比蒙恬学得好多了。”

  其实在蒙骜眼里,两个小崽子完全是半斤八两,便心虚地夸奖了嬴政一顿。反倒是让小孩儿当了真,还以为自己有什么武学天赋。

  嬴政认真地道:“阿父以后会好好读书习武,当个大将军,到时候你就不用去外面跑来跑去了。”习武有一点点辛苦,但为了儿子以后过好日子,他宁愿自己辛苦一点。

  扶苏微微一怔:“您……是为了我吗?”

  嬴政停下来,抬头去看他,认真地道:“当然。阿父只有你一个孩子。你都瘦了,也黑了,一定很辛苦。都怪阿父没用。”他嘴角垂下来,恨不得自己能立刻长大。

  扶苏半跪下来,对着嬴政的眼睛,眼神温柔地笑道:“我没关系的。您慢慢长大,不要太着急。”这些辛苦他能多背负一点就多背负一点,最好给父亲留下一个更容易治理的大秦,也不要让父亲未来日夜操劳,最后一身病痛。

  他生前每次偷偷知道父亲被病痛折磨,心里都很难受,都是他无法承担起大秦,所以才让父亲没办法放松下来。

  嬴政道:“我很着急!”

  “你急也没用啊。”毛遂和吕恕肩并肩从后面走来,哈哈嘲笑嬴政,“小矮矬子熬着吧,说不定过两年能到我腰这里。”他们在家里安顿完,也赶紧来看望嬴政了。

  嬴政生气道:“我不要你当大将军了,以后会一脚踩扁你!”

 

 

第73章 

  小孩儿越想越生气,闷头冲撞到了毛遂跟前,一拳锤在毛遂的大腿上。

  毛遂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踉跄后退了好几步,若是没有吕恕扶了一把,就直接跌倒了。他捂着大腿,嘶嘶哈哈地龇牙咧嘴:“这么小的身体怎么那么大的劲儿?”

  嬴政哼笑:“我现在可是会功夫的。”他原地比划了一套拳法,可惜穿得圆滚,手短腿短,看上去不像是练拳,倒像是跳了段古怪滑稽的舞。

  扶苏三人和周围的女侍们强忍着不笑出声,逗小孩儿归逗小孩儿,可不能真伤了孩子的自尊心。他们还违心地鼓起掌来。

  嬴政收拳,脸蛋红扑扑,眼睛亮晶晶地道:“我阿母也说我厉害极了。”

  扶苏道:“夫人在家吗?我们也该拜访一下。”

  “阿母在睡觉。”嬴政突然安静下来,蔫头耷脑地走到扶苏旁边,“她最近很不舒服,也不怎么吃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给阿母表演练拳、给阿母煮蜂蜜水,但是并不能缓解什么。

  扶苏眉头微动,担忧道:“或许是孕中害喜了。”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方法,自己根本就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

  “我知道有些做汤的法子,”毛遂道,“我写下来,可以让夫人试试。至少能多吃下去点饭,不然到了生产的时候就……”突然意识到嬴政还在旁边听着,怕小孩儿过于担忧,便收敛了后半句话。

  吕恕慢慢点头:“是该做好准备。我记得我阿父那里还有一支年份比较久的野参,若是能找到,就送过来,给夫人备上。”

  嬴政的脑袋慢慢转动,眼睛从扶苏、毛遂到吕恕,双手抱在胸前:“你们真好。”这些日子他把自己的苦恼跟别人说过,但小孩子们还不如他聪明,曾祖父和女侍们都敷衍他,只有扶苏他们在认真为自己想办法。

  扶苏弯腰把嬴政抱起来,帮小孩儿擦擦脸,温声笑道:“您不要太担心,现在我们回来了,一定会帮您的。对了,公子那时候不是说让您给弟弟妹妹取名字?您想好了吗?”他抱着嬴政往屋里走,转悠着小孩子的注意力。

  嬴政双手交叠在一起,不大高兴道:“我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勇猛威风的人,给他取了个‘大鸡’的名字,阿父不同意!”

  三人皆茫然,实在理解不了小孩儿的想法。毛遂凑过去问:“主君觉得鸡很威风吗?”

  “当然。”嬴政捏着自己的嘴唇,拉得长长的,变成尖尖的小鸡嘴,“它一飞比两个我都高,叫声特别大,咬人的时候很威风的。追着蒙恬的脑袋咬,哦!把其他人都吓哭了,只有我没哭,我一点也不害怕。”

  扶苏听这话,便知道一群小崽子八成又干了什么:“咸阳宫里有鸡吗?”他看向嬴政的随身女侍。

  女侍躬身道:“小公子带着孩子们去公子子傒家里玩,跑到了鸡舍,还追着一只公鸡当敌将打。最后把公鸡逼急了眼,回头飞过来咬叨他们。蒙恬小郎君跑得最慢,被那公鸡叨了两下头顶。”她想笑又不好笑,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