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172)

2026-09-21

  吕恕想了一会儿道:“是有些眼熟,有点像蔡泽……若是我记得没错,当年去游说……”

  扶苏点了点头。当年去游说吕不韦的说客叫蔡鸟,难道就是这个青年?他和蔡泽两人都是蔡氏,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吕恕道:“我去叫蔡泽过来问问?”

  扶苏道:“不用了。他若是认识蔡鸟,就会主动来找我说明的。”

  “谁是蔡鸟?”嬴政走到两个人中间问。

  扶苏和吕恕一囧,他们说得太投入,竟然忘了地上还有个矮矮的小孩儿在听,还好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扶苏温声解释道:“方才来的人应该就叫蔡鸟。”

  嬴政不是很理解:“可是他看上去并不像小鸟,为什么叫菜鸟?”

  “难道扶苏很像树吗?”墙头突然落下来一道熟悉的调侃声。

  扶苏三人看去,见毛遂蹲在墙头上。

  嬴政弯腰去捡刚才攥的雪球,往墙头上砸:“不许笑话我!你真讨厌,回来也不知道来找我,我都要难过了。”

  毛遂左躲右闪,差点从墙头摔下去。听见了嬴政后半句话,他顿住,被两个雪球砸了个正着。

  扶苏忙制止嬴政继续扔雪球,温声劝阻道:“这是您好不容易攥的,用来砸他,太浪费了。”

  “扶苏!”毛遂的感动还没维持多久,听见这话,当即从墙上跳进来。他张着嘴怒骂,伸手就要去揍扶苏的头。

  扶苏反手一个雪球塞进毛遂的嘴巴里。

  “呸呸呸。”毛遂拼命吐出来。

  吕恕给毛遂倒了一杯热水,笑呵呵地道:“毛兄出使燕国有功,怎么回到咸阳后,却没有回家来找我们呢?”

  毛遂无可奈何,漱了漱口,绝望地道:“还不是燕丹那个小崽子?自从来到咸阳就天天哇哇哭个不停,必须得让我陪着他。好不容易趁他睡着了,我才能出来找你们。”

  嬴政担忧道:“小燕子生病了吗?”

  毛遂忍不住了,伸手按着嬴政头顶的球状发髻摇晃:“主君!我的小主君!你怎么不关心关心被折磨的我?”

  嬴政扶着自己的脑袋,不高兴地推开毛遂的手:“你可以摸我的脑袋,但不能摇晃我的脑袋,我都要被你摇成浑蛋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的词?”

  扶苏笑着摇头,帮嬴政揉揉发髻,对毛遂道:“公子丹不适应咸阳吗?”

  毛遂道:“嗯。其实一开始公子丹还挺高兴的,能来咸阳找小主君玩耍。但毕竟是小孩子嘛,离家时间久了,就开始哭了。”

  嬴政担忧地皱起小眉毛:“我要去看看小燕子。”

  扶苏和吕恕见嬴政这副模样,不由得想起了原来的命运轨迹。其实按照命定,燕丹原本也是来秦国当过质子的,可当年在赵国和嬴政的相处没有这么好,再加上多年未见,两个人早已陌生了。

  再次重逢的时候,嬴政对燕丹没有这样的热情。而没有感受到热情对待的燕丹,也认为嬴政是故意慢待他,对此心生不满。

  如今命运发生了转变。有了扶苏在邯郸的插手,嬴政没有历经磋磨,提前和燕丹玩到了一起,还保持着开朗的性格,两个小孩子的关系更加要好。再加上他们分别的时间并不算特别长,再次重逢,俩人的身份又没有多少变化,这份感情也没有衰减多少。

  扶苏和吕恕不约而同地摸着嬴政的一左一右的发髻。扶苏道:“小公子,我明天送您去找公子丹吧?您不是给他准备了礼物吗?还没有带来呢。”

  “哦!”嬴政懊恼道,“我不应该把礼物放在宫里的,还得等明天取出来。”

  扶苏失笑:“没事儿,今天就让公子丹好好睡一觉吧。”

  “好吧。”

  毛遂见嬴政被哄好了,就赶紧催促扶苏讲讲咸阳的事情:“怎么我一离开,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咋还成相邦了?”太怪了,出门一趟,好友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大秦相邦。

  扶苏笑着道:“院子里有点冷,进去说吧。”

  四人进了屋子,扶苏讲了一遍毛遂出使燕国后的事情。毛遂也把自己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顿了下道:“方才来找你的那个蔡鸟,确实和蔡泽有些关联。他们俩原本是同宗兄弟,但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了。”

  毛遂刚说完,蔡泽便来拜访了。

  扶苏对毛遂挑了下眉,请蔡泽内室说话。

  蔡泽一见出使燕国的毛遂,便猜到扶苏可能知道了蔡鸟和他的关系,连忙坦白谢罪:“并非是我不愿意告诉相邦,只是我以为蔡鸟在燕国使臣里是凑数的,没有什么重要的影响……说出来还有可能会让您觉得我与燕国使臣有勾连。我刚才知道他就是来贿赂您的人,就赶紧过来了。”

  他太紧张了,说话的时候都颠三倒四,生怕被扶苏误会。自己穷困了大半辈子,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在秦国有今天的富贵。

  扶苏宽慰道:“不要紧张,我知道你没有心存不良。以后有这种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免得误了正事。就算你说出和蔡鸟的关系,我也不会因此而对你有猜疑的。燕将乐间和赵将乐乘也是同宗兄弟,但二人分别事主两国,也没有引起他人的猜疑,难道我还比不过燕国和赵国人吗?”

  蔡泽一脸羞愧:“是我的错,小看了您的胸襟。”

  扶苏笑着拍拍蔡泽的肩膀:“无妨。”他不会告诉蔡泽未来的事情,乐间和乐乘的确分别事主两国,似乎没什么影响。但当四年后,燕王不听乐间的劝谏,贸然对赵国出兵,最后大败,这时乐间便毫不犹豫去赵国投靠乐乘了。

  宗亲关系还是会有很大影响的,可扶苏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前世蔡泽都没有反过来帮蔡鸟害秦国,这辈子相处了那么久,他更确信蔡泽不会做出这种事了。

  蔡泽不知道扶苏心里的想法,对扶苏更加敬佩不已。不是每个人都有主君这样的胸怀,在他做错事以后,不但不责怪他,还反过来安抚他。

  扶苏道:“不过为了不引起麻烦,你还是要避嫌。你先去咸阳周围的县城巡查入冬后百姓的情况。”

  麻烦是什么?蔡泽和吕恕都是明白人,别看扶苏现在坐上了相邦的位子,但还有子傒那伙人在时时刻刻盯着扶苏,等着揪出扶苏的把柄呢。

  蔡泽也是扶苏举荐到相邦府做属官的,若是出了问题,扶苏也会被牵连。蔡泽当即同意:“我明天一早就离开咸阳。”

  扶苏点点头:“虽说是出去避风头,但也要尽心做事。我原本也是要派人去下面的县城巡查的,今年入冬后降雪太早了,可能会出现木柴紧缺的情况。你要仔细看看百姓有没有这样类似的问题。”

  “是。”

  嬴政歪头看向扶苏道:“木柴不够烧了吗?”

  扶苏笑道:“您不要担心。我只是让人提前查明情况,若真的出现木柴短缺,就趁着河道还没有上冻,及时从其他地方调过来。”

  嬴政慢慢点头。

  次日,扶苏陪嬴政入宫取那些给燕丹的小礼物,顺便拜访秦王,坦白蔡鸟的事情。一是将坦白蔡鸟和蔡泽的关系,为蔡泽作保,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二是坦白蔡鸟代替燕王贿赂自己的事情。

  秦王抱着一个火热的小手炉笑道:“你这个主君当得倒是好,特意把蔡泽打发出去,担心寡人会追究他吗?”

  “臣不敢。”扶苏顿了顿,抿唇道,“臣是怕有人会无事生非。”

  秦王猜到了是谁,不屑地轻笑一声,却也没主动再说什么,转而道:“既然燕王要送你土地,你就收着吧。以后有人再用‘河间君’三个字来羞辱你,你也不用怕了。秦国的河间君不是赵国的河间君。”

  扶苏拱手道:“是。”

  秦王道:“你不是说要让燕国帮寡人打赵国,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下来?难道就是想要先跟寡人说贿赂的事情?这么不相信寡人吗?难道寡人会因此而对你产生不满和猜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