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19)

2026-09-21

  “怎么不摸了?”嬴政配合摇晃脑袋,在扶苏的掌心里蹭蹭。

  扶苏嗖地收回手。

  嬴政叹口气,语重心长道:“阿父很高兴你摸阿父脑袋,但是你摸完阿父的脚丫再摸脑袋,阿父不大高兴。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注意洗手。”

  扶苏哪里还敢有下次?手心都被烫得火燎,忙岔过这个让他想原地消失的话题:“我还有事要做,等我忙完了就回来找您。”

  嬴政闻言嘴角下撇:“是因为我没钱养你吗?那我明天就去种田,让你和阿母都过上好日子。”

  卓兰芝抱住嬴政,一口亲在孩子的脸蛋上:“阿母只要你好好读书识字,等以后回秦国当个大官,再养阿母。”

  嬴政脸蛋红红,侧过另一面脸蛋冲着扶苏,闭上眼睛等待。

  扶苏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小娃娃的意思了,可他一想到那是威严无比的父亲,便不敢凑上前。他沉默了一会儿,无声对卓兰芝拱手拜别,拽着毛遂的衣服离开。

  嬴政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儿子的亲亲,睁开眼睛才发现哪里还有扶苏的影子?整个屋子都空了。

  他好没面子,咬紧了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固执地不肯掉下来。

  卓兰芝叹了口气,把嬴政放在地上,摸摸孩子的发顶,“扶苏先生忙完了,就会来看你的。”

  嬴政一声不吭,蹬掉小鞋子,把它们踢飞。可他力气太小,才踢开一点点,自己就跌坐在地上。

  他吭哧吭哧爬起来,继续踢飞小鞋子,直到把它们都踢到门口,才停下来。

  嬴政一扭头,不再看那双讨厌的小鞋子。他扑腾上床,往床角一趴,缩成小小一团。

  卓兰芝把小鞋子捡回来。她能猜出扶苏先生是为了她们母子才去帮平原君做事,可小孩子不懂这些,他只知道自己被父亲丢掉一次,又被代替父亲而存在的扶苏丢掉一次。

  或许是生活稳定下来,也让卓兰芝的心情好转不少。她很有耐心地拍拍嬴政的后背:“听说质子馆新来了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燕国小孩子,要不要找他去玩?”

  嬴政的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音:“是因为我是个多余的累赘小孩儿,他们才会离开吗?我都买不起新衣裳。”

  “不是这样的。”卓兰芝把孩子强行拉到怀里抱着,偷偷擦掉眼角的湿润,“扶苏先生和你阿父都是为了帮我们争取更好的生活。你阿父在秦国也很危险的,在他没稳定下来之前,不能接我们回去。”

  “什么危险?”嬴政抬起头,“阿母不要糊弄我。”

  卓兰芝本不愿细讲,见孩子如此认真,一时怀疑孩子真的能听懂。可她转念一想,政儿才刚出生满两年,哪里能听懂这些?

  不过她还是讲了一些,就当是疏解心中无处诉说的担忧:“你祖父虽是秦国太子,但侍妾无数,儿子至少也有二十多个。等他成为新一任秦王,下一任太子也未必轮到你阿父来做,他的儿子实在太多了。你阿父回秦国后,少不了要被兄弟们算计。”

  嬴政似乎真的听懂了,认真地道:“我以后回国,是不是也要被阿兄弟弟欺负?”

  卓兰芝哭笑不得:“你阿父小小年纪就来了赵国做质子,你就是长子。”但弟弟就说不准了,她一时有些担忧。不知道吕不韦还会不会继续坚持他和卓家的合作约定,帮她看住夫君?

  嬴政皱着小眉毛:“那我以后回秦国,会被弟弟们欺负吗?”

  卓兰芝惊讶孩子的敏锐,也没在遮掩,点头道:“所以你要好好读书,一定要超过那些弟弟,做你阿父独一无二的长子。”

  嬴政觉得读书有点累,可他想做个有用的阿父,让儿子能回来找他:“好,我会读书,以后回去给我阿父当太子。不过这样好累哦,我以后才不会给我儿子认弟弟。”

  “......儿子不是靠认养才有的。”对上嬴政纯真好奇的眼睛,卓兰芝无语,算了,她和一个小崽子说这个干什么?“新鞋子不要了?我可送给隔壁的燕国小孩子了。”

  嬴政憋住气,他有点讨厌这个燕国小孩子了。

  卓兰芝作势要去送鞋。

  嬴政不敢再继续闹别扭,急道:“我又没说不要了,等我洗干净脚再穿。”

  “那你还把它们踢飞?扶苏先生看见了多伤心?以后再也不给你买礼物了。”

  嬴政听见这话,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又害怕扶苏真的不理他了。他把小鞋子抢过来,抱在怀里小声狡辩:“我只是在和它们玩。”

  卓兰芝真拿小孩子没办法,唤质子馆的仆从进来,帮嬴政去打洗脚水。

  另一边,扶苏跟着毛遂去见平原君,一起接见魏国使臣。

  这次魏国使臣的来意,关系着他能不能继续出使游说秦军。若魏国援军已到,则扶苏就不需要再去找秦军,也就没办法给秦军通风报信。

 

 

第15章 

  秦国围攻邯郸后,赵国几个月前就已经朝相邻的魏国求助。可魏国害怕秦国,援军就停在荡阴,迟迟不敢过来帮忙。

  在平原君的再三催促之下,魏军总算派来了使者,但是只过来一个人。

  扶苏在路上询问毛遂:“来的是什么人?”同时他也在回忆各类典籍中,关于这段事情的记录,猜测着魏国使臣的身份和来意。

  毛遂他始终觉得旁边这个秦国人有问题,不太愿意搭理扶苏。他往路边走了两步,与扶苏拉开距离,敷衍回道:“魏军将领辛垣衍。”

  这名字没什么名气,大概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魏军将领,但扶苏听着却隐约有些印象。

  半晌后,扶苏想起自己曾读过的一篇策士文章,提到过辛垣衍出使赵国的事情。

  这种策士文章多是对游说策士的浮夸,在大秦不怎么受欢迎,后来也禁止在民间流传。

  不过扶苏向来喜好钻研百家学说,从博士官那里借阅了所有能阅读的文章,这类文章自然也是看过的。

  在那篇策士文章中,魏国害怕得罪秦国,也不好拒绝赵国的求援,于是派出辛垣衍独自从小路跑进邯郸城,秘密与平原君商议退秦之事。

  说得好听点是商议退秦之事,说得难听点,就是变着法的劝赵国赶紧投降。只要赵国投降了,那魏国也就不用出援军救援赵国,更不会得罪秦国了。

  扶苏回忆完文章的内容,对魏国使臣的来意便有了准备。他心里松了口气,步伐放慢了些许,不似刚才急匆匆。

  毛遂斜了扶苏一眼,“哼。你是害怕魏国使臣带来魏国援军救赵的消息吗?”

  扶苏心平气和道:“若魏国援军能早日抵达邯郸,那我也不必冒险去游说秦军了。我为何要害怕呢?你对我的偏见有些大。”

  “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的秦国口音,什么时候再跟我说你不是秦国间谍吧。”

  扶苏拦住毛遂,注视着他的眼睛,不退不让:“士人行走于列国之间,今日是秦国门下吏,明日是楚国座上宾。可你就因为我出身秦国,便咬定了我是秦国间谍。难道赵国容不下异国士人吗?”

  毛遂被逼停住脚步,脸色不大好看:“你少给我扣大帽子。我只是怀疑你,不是怀疑其他士人。”不说赵国有多少异国来客,就连平原君手底下的上千门客有一半都是异国人。

  扶苏暗叹毛遂的直觉敏锐,不过自己是不会承认的。他面色愠怒,一把抓住毛遂的胳膊:“我们去找平原君理论。我本可以不帮赵国游说秦军,若非为了邯郸城内的百姓,何必做这背叛母国的小人?”

  扶苏的动作太过果断干脆,没等毛遂反应过来,就已经薅着他进了平原君的府邸。

  等毛遂反应过来想要挣脱,偏偏又不如扶苏力气大。

  二人就这样拉拉扯扯进了会客的主院。

  平原君在屋里就听见了声音,看见二人纠缠着进屋,顿时头疼不已。他就应该换个人去找扶苏,怎么毛遂对扶苏的偏见这么大呢?

  平原君咳嗽一声,暗示二人暂时休战,随后对坐在旁边的辛垣衍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