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22)

2026-09-21

  隐先生面朝赵太子偃,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死死的盯着他。

  赵太子偃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发毛。他下意识的避开了隐先生的眼睛,转头对郭开说了两声,便按照隐先生的计划,去劝说信陵君。

  果然,信陵君立刻去找平原君求助。上次魏国出兵相助赵国,解除了邯郸之围。这次赵国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袖手旁观。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平原君也只好拖着病体去王宫,最终让赵王同意了出兵相助魏国,由廉颇作为主将。

  廉颇一愣,向平原君打听:“这次秦国带军的主将是什么人?”

  平原君看着廉颇的眼睛,提起一口气,长长叹出:“是扶苏。”

  由大秦相邦扶苏亲自带军攻魏。

  廉颇沉默半晌:“如果只靠赵国和魏国的话,打不赢。”

  平原君心里也明白扶苏的能力,无奈道:“可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魏国遭受袭击,却什么也不管吧?”

  “我有一计。”赵太子偃抓住这个机会,想起了隐先生昨日提出的计划,“信陵君名望极高。我们可以让信陵君主持与列国合纵联盟,一起对抗秦军。纵使扶苏有经天纬地之才,也绝不可能对抗得了六国联军。”

  平原君思忖着道:“是个好方法。臣这就去和信陵君说。既然要联盟,一定要尽快。不要等到秦国打到了魏都大梁城。”

  廉颇没有出声反对,只是稍稍走神。

  在信陵君准备游说列国合纵联盟时,扶苏已经带着秦军攻下了数座城池。

  王翦本就是与白起相当的名将之才,蒙骜的能力也不差,再加上扶苏擅长总体把控。秦军一路势如破竹,军心、粮草、武器装备没有一项出现纰漏。

  不过这场战事还是打了两个月,直到一则消息传到了扶苏这里。

  “信陵君一直在游说列国联盟抗秦。”蒙骜皱着眉毛,如果真的成功的话,那样就麻烦了。

  扶苏自信地笑道:“他不会成功的。”

  前世信陵君能成功组织列国联盟抗秦,是多方面因素促成的。

  一是,秦赵邯郸之战一直打下去,最后信陵君窃符救赵起了很大作用,增加了信陵君的美名,让其有资格在后来组织联盟。但是扶苏插手,提前结束了邯郸之战,信陵君窃符救赵的魏军没有发挥太大作用,他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名声。现在列国也不会轻易听他的话。

  二是,扶苏执政以来,秦国和列国的交情尚可,好几年都没有再打过仗。列国也不会轻易同秦国动兵。更何况扶苏在楚国已经安插了离间的间谍。

  三是,秦王还活着呢,就算秦王不幸去世,也还有成年的太子顶上。不似前世,子楚突然病逝,只留下来十三岁的嬴政,主少国疑,适合偷袭。

  扶苏就不相信,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这一边,还能让信陵君成功联盟。

  他面色沉着冷静:“继续打,打到魏国愿意和谈,割让荥阳为止。”

  “相邦!”惊慌急促的喊声出现在帐外。

  扶苏一愣,同王翦、蒙骜一起看向军帐门口。

  不多时,一个浑身狼狈的信使跑进来,双手呈上一封信函:“相邦,大王他——薨了!”

 

 

第107章 

  营帐的门帘被掀开,冷冽的秋风随之被卷入,扶苏微微打了个哆嗦,只觉遍体生寒。

  可是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营帐门口的方向。

  信使瞄了眼扶苏,再次双手高高举起信函:“相邦,大王薨了。”

  乍起的秋风把门帘卷得翻飞,冷气直冲扶苏的面门。

  扶苏凝视着门帘晃动,营帐外的向西方落下的夕阳乍隐乍现。他忽然想起了那天下午,在上林苑的宫室里,同高祖父、曾祖父、祖父和父亲一起吃饭。

  太子曾祖父和子楚祖父饮了几杯酒,便开始争抢一块羊腿。

  吃饱了的父亲滚来滚去,从秦王高祖父的脚边,滚到了他的腿上,最后躺在子楚祖父的怀里睡着了。

  而秦王高祖父不知被谁逗得开怀大笑,露出了没剩几颗牙齿的牙床。

  “相邦?”蒙骜有些担心他,手轻轻搭在扶苏的肩膀上,将他唤回神:“您……您没事吧?”

  扶苏摇头,神情一如往常:“我能有什么事呢?”他走过去接信使手里的信函,却平地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了一跤,踉跄了好几步,被王翦、蒙骜和信使同时扑过去扶住。

  “多谢。”扶苏笑了笑,挡开众人的手,拆开密封信函的竹筒。可是他打了半天,也没把竹筒打开。

  信使小声提醒:“相邦,另一头是封口。”

  扶苏微笑致谢:“多谢。”他神情如常,把竹筒倒过来,重新拆开封口。从里面倒出来一块帛书。

  或许是帛书实在太轻薄,扶苏一时没接住,被秋风给吹落到地上。

  扶苏一垂手,手里的竹筒就被直直地随手丢在地上,弯腰去捡帛书。这在王翦和蒙骜看来是不可思议的,这些日子行军打仗以来,无论军情有多么紧急,相邦都是那样稳如泰山。怎么会像眼前这样丢三落四呢?

  王翦和蒙骜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深深的担忧。

  扶苏的手指不大灵活地搓开帛书,费了半天劲才展开。他快速扫了一眼,转头对王翦和蒙骜说道:“太子有令,与魏国的战事,我们可以不必停下。好不容易战事就要收尾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功败垂成。”

  一向谨慎的王翦,此时此刻都忍不住主动说道:“相邦。反正也到了收尾的时候了,这里有我们就足够了,要不您……先回咸阳吧?”

  扶苏拍拍王翦的肩膀,笑道:“我们还是把手头的事情做好了再说吧。”说完,他让人安排信使下去休息,继续给王翦和蒙骜等将领发布军令。

  他只字没有提过秦王,好似刻意遗忘了一般,又好似秦王根本就没有病逝,方才都是蒙骜和王翦的幻听。二人倒真是迷惑了,尤其看到扶苏神态举止如常。

  商议完这次的出兵计划,扶苏便让众人下去做准备。

  王翦和蒙骜结伴离开营帐,二人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

  恰好营帐的门帘再次被秋风吹开一角,透过缝隙,他们看见——扶苏弯腰一手扶着桌案,一点一点跪在了地上,半趴在桌案边缘,另一只手捂着胃部干呕。

  蒙骜看向王翦,苦涩地道:“大王突然……我的心里都窝着发堵,更别说相邦和大王的感情一向不错,他又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必定十分难受。”

  王翦叹气:“相邦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耽误了正事。我们也不能拖了相邦的后腿,好好去做准备吧,打一场大胜仗。早点结束,早点回咸阳。”他罕见地拍了拍蒙骜的手臂,比往常关系亲近了不少。

  蒙骜点头,又回头往营帐里望了一眼,这次却看不见扶苏的身影了。他压低声音道:“是不是该让营中将士们换上丧服?”

  “理当如此。”王翦顿了顿,“该主将下令。”

  主将是谁?自然是扶苏。可扶苏刚才什么也没说。

  蒙骜想了半天,双手锤在一起,“我进去跟相邦说说。王将军先去调军吧。”

  王翦拱手对蒙骜行了个礼,二人别过。

  蒙骜重新回到营帐门前,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帘后面:“相邦,我有事情要禀告。”

  半晌后,营帐里传出沙哑虚弱的声音:“进来吧。”

  蒙骜轻手轻脚的掀开营帐门帘,眼睛先是往扶苏的方向窥探。但见扶苏一如往常的端坐在桌案后面,还笑着对蒙骜招手。

  “蒙将军有什么事进来说吧。”扶苏把桌案上的文书整理一下,挪到一边,“是军中有什么情况吗?”

  蒙骜跪坐在扶苏对面,视线在扶苏遍布血丝的双眼、没有擦干净血迹的嘴角划过,心里提起了一口气,说话时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相邦,军中是否……呃……”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生怕刺激了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