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28)

2026-09-21

  但这些人无论是努力表现自己也好,还是心怀鬼胎也罢,不约而同都已经将扶苏当成了一个将死之人,没有过多理会。也有人上门拜访了两次,都吃了软钉子,便再也不来了。

  和外面的“热闹”相比,扶苏家中就祥和安宁多了。荀卿、扶苏、吕恕、毛遂等人每日轮给小孩子们授课,或是在一起探讨学问、下棋,写写奏书。

  一场冬雪落下来,天地一片素白。嬴政带着一群小孩子们去雪地里打滚玩耍。扶苏等人便站在屋檐下,含笑看着。

  就在这时,久久不曾被人叩响的大门,再次传来叩门声。

  扶苏等人纷纷望向门口的方向。

  李斯过去开门,刚一打开,便看见了秦王柱身边的近臣。他侧身低头行礼。

  那近臣对李斯的态度也很好,也不是来这里找事的。他对李斯笑着点了点头,便走向扶苏,拱手与众人打了招呼:“相邦,近日列国派使臣前来吊唁先王。大王派我来问您,身体可还能接待列国使臣?”

  扶苏抬起头,眺望咸阳宫的方向,笑了下道:“已经好多了。明日我便会进宫面见大王,劳烦帮我替大王问好。”

  “相邦客气了。”近臣很识趣,交代完事情,便也不打扰众人,拱手告辞离开。

  毛遂吹了个口哨:“看来大王已经处理好碍眼的闲杂人了。”这些日子他们虽然没有出门,但是仆从会出去采买,一些风声也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没有大动作的秦王柱,突然有一天开始爆发,让廷尉和御史一起逮了很多人。并快速进行审判,各项罪名定下以后,就依律处置。现在扶苏要是回去,估计会看见朝堂上空了一小半。

  秦王柱此举也一下子震慑了还在观望中的列国。他们本以为昭襄王去世后,继位者不堪大任,但听到了风声后,便知道这位新任秦王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赶紧派各国相邦前来秦国吊唁。韩王甚至亲自来秦。

  而对于大秦内部的秦臣来说,秦王柱的真实面目让他们瞠目结舌,但扶苏能够荣宠两朝的运气,更加让他们惊讶和嫉妒。

  门庭寥落的扶苏宅邸再次迎来了大批宾客车马。

  毛遂见之,忍不住对吕恕感慨:“当真是世人皆为利益往来。”

  吕恕微微出神,想起了自己前世,何尝不是如此呢?得宠一时,每每宾客云集;落魄下狱之后,宾客皆如鸟兽散。

  他想要提醒扶苏,不要被这些人影响。却发现扶苏依旧宠辱不惊,冷静地下令继续闭门谢客。吕恕叹服。

  扶苏回归朝堂之后,接待完列国使臣,却主动上书请求废除相邦,大秦永不设立相邦,只以左右丞相辅政。

  众臣愕然。

  秦王却立刻点头同意了,任扶苏为右丞相,加封彻侯,封洛邑之地。大秦给彻侯爵位给的很抠搜,更别说还是有封地的实爵了。如此一来,扶苏也不算有损失。

  众臣看到君臣二人的默契配合,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摆明了扶苏在这一朝会更加得重用。又想起前些日子那些反对的声音都被一一消除,便恭顺地应和着。

 

 

第110章 

  扶苏辞去相邦之位,相邦府改为右丞相府,府内属官职位一一发生变动。那些被外派出去的属官一部分被扶苏召回来,一部分依旧将他们外派到各地,以便接下来配合扶苏在各郡县进行学室改革。

  新的右丞相府搬到了左丞相府的旁边,也方便扶苏和左丞相互相监督、互相配合。搬完迁的那一天,嬴政特意跑过来。

  嬴政穿着卓兰芝新给他做的毛绒衣服,在右丞相府里“滚”来“滚”去。时不时的停下来四处张望,摸摸这儿的石头,爬爬那儿的大树。

  扶苏和吕恕跟在小孩儿身后,含笑地看着他熟悉新环境。

  吕恕问道:“改良学室的细则已经商定好了,什么时候开始推行呢?”

  “再过几日。”扶苏道,“去年我带军攻打魏国,信陵君想要联合各国反秦。”

  吕恕慢慢点头:“是有这回事,但派出去的间谍做了离间,没有让其成功。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莫不是又有新消息?”

  跑到不远处的嬴政耳朵动了动,又跑回来,听他们说话。

  扶苏弯腰帮嬴政整理整理歪了的帽子:“现在信陵君倒是没有什么新动作,但我担心……”他给吕恕使了个眼神。

  吕恕顿时了然。扶苏是担心未来信陵君还会重新组织列国联盟抗秦,还是一桩麻烦事:“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应对方法?”

  扶苏笑道:“我想帮信陵君回魏国。自从上次他为了帮赵国解邯郸之围,偷走了魏王的兵符,就一直不敢再回魏国。现在我们帮他回去,届时他不得魏王信任,必定抑郁丧气,不会再有心思联盟各国。”

  按照命中注定的,也是如此。信陵君成功联合五国攻秦,功败垂成后,便回了魏国。此后一直被魏王猜忌,抑郁不得志,日日沉溺酒色,最终病逝。

  吕恕顺着扶苏的话想了想,笑道:“兵不血刃,是个好方法。我派人去安排,说服信陵君和魏王,让他们重修于好。”

  “好。”

  听完二人的对话,嬴政道:“如果我的弟弟偷走了我的兵符,我一定很生气,不会原谅他。”

  扶苏低头去看嬴政,思及小叔父成蟜未来的结局,不免眼底划过一丝伤怀。他撩起衣摆,半蹲下来,看着小孩的眼睛道:“成蟜很喜欢您的,他不会背叛您。”

  小叔父死的时候,他也不过才四岁大,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可他知道小叔父对父亲的忠诚,怎么可能会突然反叛?

  想来是父亲马上就要加冠亲政了,有人想要剪掉父亲的左右手,继续操控着他。那个人是谁?是祖母?嫪毐?文信侯吕不韦?还是三者皆有?亦或是其他人?

  扶苏到底也没有查清楚,左右这些人最后都遭到了父亲的清算,或许是谁做的也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既然一切能够重新来过,小叔父又成了祖母的亲生儿子,就绝对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

  嬴政咧开笑脸道:“我当然知道啦。不过成蟜有点过于黏人了,一点也不会自己玩,总是找我。可是他连字都不认识,我跟他玩不到一起去。”

  扶苏失笑:“您可以教他识字。”

  嬴政想了想:“好吧。我多教他背诗,免得被阿母揍屁股。他太笨了,每次都把阿母气得头疼,唉!”

  扶苏笑道:“一般的孩子都没有您聪明。”

  吕恕看着扶苏道:“所以你是最像主君的。”

  扶苏微微窘迫,回头去看吕恕:“怎么又说到我的身上了?我哪里比得上小公子?”

  “比得上!”嬴政拍拍扶苏的手,“你可是阿父的儿子。”

  随着小孩子的年龄长大,今年已经满七岁的嬴政,其实已经明白很多事情了。曾经闹出来的笑话,也都不会再犯了,更不会到处认孙子。

  他和燕丹、李由的祖孙关系,也恢复成了朋友关系。不过自始至终没有变过的是,小孩依旧坚定不移地管扶苏叫儿子。

  嬴政没想着要改,扶苏也没有主动提出要改。现在甚至于连秦王柱都已经默认了这荒唐的父子关系,甚至还拿出来调侃扶苏。

  扶苏眼神温和,带着火热的温度。他双手抱住嬴政的手,把小孩冰凉的手攥起来:“外面还是有些冷,我们进去吧。我让人给您拿点吃的东西。”

  嬴政跟着扶苏往屋里走:“扶苏,阿父的年纪大了,牙齿都要掉光了,什么也吃不下。”说着说着,小孩的语气有些伤怀。

  扶苏想起嬴政也到了换牙的时候,便道:“那我让人给您做一些肉羹?”

  嬴政只是摇头,默不作声,周身的氛围更加凝重了。

  扶苏和吕恕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嬴政叹息道:“我还以为只有到了曾祖父那个年纪才会掉牙,想不到我这么早就掉牙了,可是我感觉我未来还能活几十年呢,原来是我想错了。如果我死掉的话,你们会不会伤心呢?像我想曾祖父一样……这些日子我都不敢告诉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