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57)

2026-09-21

  吕恕身体往下滚落,跪在地上:“罪臣谨遵长公子之言。”

  扶苏立刻伸手,将他强行拉起来,重新扶回床上:“好。”随后把吕恕按倒,又道,“好好休息吧,这些日子的我们有的忙呢。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我,就养好身体,好好为大秦做事。”

  “......是。”

  扶苏拍拍吕恕的胸口,起身离开了营帐。他望了一眼不远处守夜的士卒,负手漫无目的地走,停在空旷无人处,静立良久。

  一直到巡逻的士卒走过来打招呼,扶苏才回了自己的营帐。他点了油灯,摊开一卷竹简,执笔半晌,抿唇写下一封家书。

  停停顿顿、写写划划。笔刀把竹简都划刻得要透过去了,最终才写出一卷密密麻麻的家书。扶苏有很多话要说,可竹简也写不下太多,在删删改改后,留下了无数对父亲的问候。

  他没有提及自己的经历,也没有诉说自己的苦痛,只是如同往日一般问候着父亲的饮食起居。末了,在竹简的缝隙角落里留下落款。

  扶苏放下了笔,对着竹简静坐半晌,便简单布置了一个祭祀桌案。他将竹简投入火炉中,跪坐在火炉前,凝望着在眼中跳动的火焰,映衬着闪烁的泪光。

  直到竹简被燃为灰烬,火焰也熄灭。扶苏才用袖子擦擦眼角,扶着膝盖站起来。

  他收拾好祭祀用具,又回到桌案前,给咸阳宫里的幼年阿父写了一封家书。

  或许是二人关系更加亲近熟悉,扶苏写这封家书的时候丝毫没有卡顿,十分顺畅地就写完了。里面除了问候,更关心嬴政回宫后有没有挨揍。

  写完,天就亮了。扶苏也没有什么睡意,精神抖擞地搓了搓脸,出门把家书交给信使。

  恰巧毛遂打着哈欠走过来,啧啧道:“不是吧?咱们连关中都没出呢,你就给太子写信?真是大孝子。”

  扶苏丝毫没有被毛遂的话挑衅到,反而笑得比往日还要开朗:“我是担心太子会被王后揍屁股。”

  毛遂无语:“那你还让人把他往王后那里送?他偷偷混进粮草车里,被送回去以后,肯定会挨教训的。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小时候不管,等长大了太子还不得跑到敌国都城去御驾亲征?”

  扶苏嘴角微微抽搐:“不至于吧?”他父亲哪有那么鲁莽?现在孩子还小呢,等长大一点就会好很多了。

  毛遂耸肩,斜眼看见尉缭从不远处走过去,把他招呼过来,叨叨叨地说了一遍,对扶苏指指点点:“你看看他惯孩子惯的。太子还有王后约束呢,我都怕张良会被他惯成个骄纵放荡子。”

  扶苏面红耳赤,打断毛遂的话:“毛兄要是看不惯,就帮我一起教孩子,不要在那里说风凉话。”

  尉缭笑呵呵地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初为人父,总得慢慢摸索。说起来教育孩子,我也没什么好经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毛遂道:“当然,你又没有孩子。”

  尉缭的笑容刷地垮了,一脚踹在毛遂的腿肚子上,对扶苏拱手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他再管毛遂的死活,他就是狗!

  “大秦的官吏真是暴躁。”毛遂拍拍腿上的灰尘,“慎之好了吗?”

  扶苏道:“我正要去看他。等吃完早饭,我们就继续赶路吧。”

  他话音刚落,吕恕也掀开了营帐的门帘,面色依旧苍白着,但神情却比往日轻松许多,对扶苏微微一笑:“我也准备好了。”

  扶苏也绽开笑眼:“好,我们去用饭吧。”

  毛遂一双眼睛睁得明亮,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徘徊,狐疑道:“你们是不是又背着我蛐蛐什么事情了?怎么感觉你们神神秘秘的。”

  扶苏一把薅走毛遂:“毛兄饿晕了吧?一会儿多吃点。本来马术就一般,再半路摔下去。”

  “.......扶苏。”毛遂一拳锤在扶苏的后背上。

  信使没有携带什么行囊,快马加鞭,用了半日时间就抵达咸阳。他还要返回军中,也没有耽搁,直接将扶苏的信送进了咸阳宫。

  嬴政昨天刚挨了一顿揍,没面子的很,正趴在东宫里偷偷伤心落泪。他把脸往被子里一藏,只留给外面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蒙恬等人哄了半天,也没什么好方法。听见扶苏送信过来,如获至宝,赶紧去把信接过来,哒哒哒跑到嬴政床前:“太子,快点看扶苏老师的信呀。”

  张良扒着眼睛往密封的竹简上张望,脸颊鼓起了一点,有点吃味儿。他戳了一下嬴政的后脑勺:“假父都没有给我写信,您快点起来看看嘛。”

  “哼。”嬴政甩了甩头,生气的哼声都不清脆了,也不肯把脑袋漏出来。

  小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女侍通报王后过来了,顺便把蒙恬等小孩子们带出去玩,给卓兰芝倒出来空地。

  卓兰芝手里提着食盒,看了眼孩子气鼓鼓的后脑勺,无奈一笑。她把食盒放在嬴政床边的小柜子上,打开后一股香甜的糕点气味飘出来,是嬴政幼年时最爱吃的花糕。

  卓兰芝捡起被放在一旁的家书,拍拍嬴政鼓起来的被子道:“政儿,连扶苏给你写的信都不看了吗?你是不是怪他把你送到我这里?”

  嬴政动弹了一下。

  卓兰芝道:“阿母却很感谢他。”

  嬴政更加生气了,愤怒地锤了下被子,把自己团成个团,往床里面滚。

  卓兰芝叹道:“你阿父的身体不好,还不知道能活多久。若是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让阿母和弟弟该怎么活下去?阿母记得你三岁大的时候就会帮阿母赶跑老鼠,是个可以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嬴政从被子里钻出来,脸蛋都被憋得红扑扑,扁着嘴巴道:“我现在也可以保护阿母。”

  卓兰芝道:“你要是死掉了,怎么保护阿母?”

  “不会死掉。”

  卓兰芝眼眶微微发红:“阿母的父亲出门前也说过会平安顺利,可他还是半路就死在了贼盗手里,连尸骨都没有找回来。”

  嬴政张了张嘴巴,连忙爬过去帮卓兰芝擦眼泪,小声道:“对不起,阿母,我只是有点难过。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揍我屁股,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卓兰芝破涕而笑:“只要你以后不以身犯险,阿母发誓绝对不会再揍你了。今天早上都没吃东西,吃点糕点吧。正好外面刚开了一批花,阿母给你做了花糕。”

  “好。”嬴政笑了,爬过去抓着花糕啃,又递给卓兰芝一片。他一边吃着,一边小眼神往卓兰芝手里的家书上瞥。

  卓兰芝敲敲嬴政的头,把家书递给嬴政:“人心都是肉长的,下次不可这么对待扶苏了,伤了心就难愈合了。他把你交给我,实际上是在担心你的安危。”

  嬴政有点愧疚,抱着家书竹简道:“我知道了。阿母,我会记住的。”他拆开竹简看,越看越美滋滋,笑得牙齿全都漏出来了。

  卓兰芝看得手痒,孩子越长大就越独立,很难再有像小时候那样可爱亲近的时候,每日板着脸装面子,还是现在这样有趣。她捏捏嬴政的脸蛋:“高兴了,一会儿就去帮你阿父做做事,别让他太累。”

  相较于吕不韦,她还是更信任同生共死的扶苏。在扶苏还没有回到咸阳之前,不希望秦王子楚会出什么事。

  “好。但是我先给扶苏写信,一会儿再去帮阿父干活。”嬴政抱着怀里沉甸甸的竹简,光脚丫跳下床,趁着信使还没有离开,赶紧给扶苏写一封回信。

  他对比着扶苏写的信,一句话一句话地回复。

  ——“您吃饭了吗?”

  ——“阿父刚吃完花糕,很甜,是你祖母亲手给我做的!”

  ——“王后有没有训斥您呢?抱歉,我只是不想让您遇到危险。”

  ——“没关系,阿母跟我约定好,以后不会再揍我啦。但是阿父的屁股还是有点痛,希望能得到你的礼物。”

  ——“您平日里忙于公务,但也要注意休息,不要把身体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