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8)

2026-09-21

  吕恕被颠簸得站不稳,就和毛遂一起蹲在扶苏旁边,三个人挤作一团。可他的眼睛还在固执地盯着扶苏的后脑勺。

  扶苏现在驾势的不是战车,却也能看出其驾驶战车的样子。便是在战场上,也丝毫不逊色于训练有素的精锐车兵。

  吕恕嗓子有些发紧:“先生驾车如此厉害,私下没少训练过吧?”能练到这个样子,接过缰绳就迅速掌控“战车”,至少也得耗费十余年去日日苦练。

  扶苏一心三用,一边盯着前方的路,一边留意后面的追兵,一边听吕恕说话。他笑了声:“还行。”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吕恕闭上了嘴,垂下眼皮,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腿。

  毛遂没有察觉到吕恕的异常,对扶苏不住地夸赞,并提醒扶苏:“专心驾车,不要闲聊!”

  “哈哈哈!”扶苏大笑,加快了马车的速度,片刻功夫就回到了城门前。

  后面的追兵也自然停下了,他们再追下去,就进入赵军的攻击范围了。

  扶苏摸摸马脑袋,声音有些落寞:“你可以回去了。”他目送马拉着小车返回秦军所在的方向。

  三人拿出信物,顺利进入城中,先去找平原君回复使命。

  平原君听完,捋着胡须点头笑道:“多谢扶苏先生了。虽然先生没能说服秦军撤兵,却带回了如此重要的消息,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先生。”

  扶苏摇头:“秦将内讧之事可以利用,但利用价值不大。那王龁善于隐忍,不会轻易被挑拨和郑安平起冲突。”

  “至少是个突破口。”平原君并不气馁,这几年赵国听见的好消息不多,“我去王城禀告大王,先生可要与我同去?”

  扶苏推辞了:“我不想入仕为官,还是不去见赵王了。”

  平原君感叹:“先生果然是高洁之人,不慕名利,和鲁仲子一样。那就准许你随意出入质子馆,先生便好好留在邯郸,也方便去看望秦国小质子。”

  “多谢平原君。”扶苏这次倒是没有推辞。

  平原君心喜,自己总算找到了能拿捏扶苏的东西,不会让如此大才重新回到秦国。不过单单依靠秦国小质子是不行的,还是得让扶苏真心实意留在赵国才行。

  平原君思忖半晌:“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

  扶苏自然是先保护好父亲和祖母,然后回到秦国效力。但他不会明着说出自己的打算,而是思忖半晌道:“赵国可想在质子馆设立学室?”

  平原君不解:“哦?”

  扶苏道:“这些质子就困在那里未免可惜。不如设立一个学室,扶苏愿意亲自教育他们,让这些质子能打消对赵国的仇视。若是有朝一日他们回到母国,甚至成为母国新君,也能与赵国亲近修好。”

  这法子的原理并不算罕见,以前列国都会把宗室女嫁给质子,并扶持质子回国当新君,以此间接控制该国。但是通过教育质子们亲赵,却是没有过的事情。

  平原君越想越妙:“先生果真大才!我这就去见大王。以后教育质子的事情就有劳先生了。”

  扶苏自谦:“不敢。”

  等平原君走后,毛遂神情古怪道:“你不会是借着教育质子的机会,让他们去亲近秦国吧?”扶苏一个秦国人,怎么可能教育质子亲赵?

  扶苏苦笑:“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毛遂闻言有些尴尬,他还没有过朋友,语气软了点:“该怀疑还是要怀疑的,你还没洗清秦国间谍的嫌疑。”

  扶苏无奈一笑,看向旁边的吕恕:“慎之随我一起吧,教育质子的功劳不能只有我独揽。”

  吕恕瞳孔微缩,退了半步撞在柱子上,下意识拒绝:“不,不......”

  这人一向奇怪,扶苏没有勉强,但还是提议:“你不是来保护小公子政的吗?那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不......”吕恕脸色瞬间白了,跌跌撞撞逃走了。

  毛遂摸不着头脑,回忆着嬴政的模样,“小孩儿挺可爱的,他怕什么?不会干了什么坏事,做贼心虚吧?”

  扶苏心中困惑更深,对吕恕的真实身份有万千猜测,却苦苦没有其他线索:“不要胡说。”

  “烂好人。”毛遂翻了个白眼儿,“你去质子馆当老师,我跟你一起去,盯着你。”他没有说谎,确实并未真正放松对扶苏的警惕,主要是扶苏的容貌太像秦国宗室了,这让人不得不防。

  扶苏不怕被毛遂盯着,他教育质子们亲近秦国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给质子们灌输“天下一统”等观念,让他们日后能更温顺地归顺秦国。

  他摸了下自己的衣领,自己自刎前,大秦各地就已经开始动荡不安了,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平息这些民间骚动?若是......扶苏真的很怕大秦会转瞬四分五裂。

  不管怎么样,这次得让这些列国遗民,能更加温顺地归顺大秦才行。

  毛遂忽然撞了下扶苏的胳膊,“哎,我还是觉得吕恕怪怪的。明天咱们想个法子,把他弄到秦国小公子政那儿,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第22章 

  扶苏斜眼看毛遂:“怎么能用诡计来暗算好友?我去劝劝他。若他实在不愿意去见小公子政,那就不要强人所难。”

  他很认同毛遂的想法,吕恕对他父亲的反应这么大,如果能让两个人见一面,或许可以趁着吕恕失态的时候,看出一些被吕恕隐藏起来的东西。

  但吕恕不是敌人,扶苏不会用阴谋诡计去算计吕恕。若是能劝通吕恕去见父亲,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若是劝不通,他也不会违背吕恕的意愿,将其强行诱骗过去。

  毛遂上上下下扫视着扶苏,眼睛里尽是惊奇:“你竟然这么守信义?”

  扶苏摊开手,任由毛遂打量:“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不然怎么会跟我化敌为友?”

  毛遂轻笑了声:“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做好友了?”

  扶苏用剑鞘去捅毛遂的肚子。

  “......”毛遂无语,“哪有你这样强迫人的?你还不如刚见面时那样端着架子。别捅了,你快去劝吕恕,我实在太好奇他的秘密了。”

  扶苏放过毛遂,把剑重新挂在腰间,整理了一番衣襟,恢复了以往的稳重。随后他步履款款去找吕恕。

  吕恕回到了居住的小院里,门窗紧闭。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屋子里也没有点灯火,完全看不出里面有人的样子。可扶苏知道吕恕就在里面。

  “当、当。”扶苏动作轻缓地敲了两下房门。他怕吓到吕恕,等两声提醒过后,才加重敲门的力度。

  如此细心体贴的做法,自然也没有逃过吕恕的耳朵。他都不用开门,便能猜出门外的人是扶苏。除了扶苏,谁还能做到这样?

  吕恕在漆黑的屋子里,跪坐在竹席上,只有房门的缝隙能看出外面的一丝光亮。

  他对着那一丝光亮深深呼吸,不知是哭是笑:“难怪他死了,还有那么多人对他念念不忘。”若是切身体会过扶苏对人的好,很难让人对其继续抗拒。

  可门口的那道光太亮、太刺眼,与屋内漆黑格格不入。让吕恕不敢靠近,更不敢出声回应,只是静静地跪坐在那里,一眼不眨地望着房门。

  片刻后,一片薄薄的剑刃从门缝探进来,拨掉了锁门的木头门关。

  吕恕愣了愣。

  扶苏推门而入,正好撞上吕恕黑亮的眼睛,一时有些尴尬。

  吕恕心绪复杂:“先生未免也懂得太多了。”怎么连盗贼开门的事情也懂?扶苏平时到底学了什么?

  扶苏轻咳一声道:“当年孟尝君被人嘲笑养了一群没用的门客,但其手下善于鸡鸣、精通狗盗的门客反而在危急关头帮了孟尝君。我想着多学点东西,总是没有错的。”

  “看得出来。”吕恕哭笑不得,这人不仅饱览典籍文章,还很有实事求是的精神,将读到的东西付诸实践,“先生的书可真没白读。”

  扶苏不大好意思,摆摆手道:“不过是一些小道,算不得什么。方才我还以为你在屋子里晕倒了,不得已才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