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288)

2026-09-21

  吕不韦提高了声音插话:“臣没有接受贿赂!”

  嬴政不明白吕不韦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还把他惊得抖了下,头顶发冠的小坠子被甩飞,砸在嬴政的侧脸。他捂着自己的侧脸,眼睛湿漉漉地控诉吕不韦:“你都吓到我了。”

  吕不韦哭笑不得,连忙道歉:“臣是怕大王会误会。”

  “我当然相信你了。不然我也不会让你继续当左丞相,我手底下还是有几个心腹的,但你和扶苏最适合当丞相。”

  吕不韦听罢,心神触动,被嬴政弄得有点惭愧。

  扶苏见二人说完了话,紧张地盯着嬴政脸上的红痕,担忧道:“大王,您的脸还痛吗?要不用冰水敷一敷吧?”

  嬴政挥手:“区区小伤算得了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娇弱的小孩子。就是......以后寡人的发冠不要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扯着发冠上垂下来的小坠子,“把它们嵌在上面,更好看。”

  秦王政有着自己独特的审美。但那种孩子审美,扶苏和吕不韦都不敢苟同。他们倒也没有干预,只是在心里期盼嬴政能早点转向一个真正有品位的秦王,不要再把花里胡哨的宝石都往发冠上镶嵌了!

  原本嬴政的发冠要更加花哨,但他提供的设计方案着实让少府工匠难以下手。在几番讨论后,少府工匠把乱七八糟的宝石做成小坠子,吊在发冠上,依旧能满足嬴政的“华丽”需求,却漂亮许多。

  显然嬴政此时此刻还不能欣赏这种漂亮,更想要简单直接的亮闪闪、花花绿绿的“华丽”发冠。

  “就像脑袋上长满了花一样。”嬴政在头顶比划着自己的构想,“走在阳光下特别闪耀,是最威风的人。”

  扶苏和吕不韦干笑两声,违背良心浅浅称赞。

  扶苏赶紧把关于发冠的糟糕话题岔过去,继续说起赵国的事情:“所以臣这就调集军队去太原郡,在往赵国派遣使臣,逼迫其同意秦军驻扎在河间之地。”

  “好。”嬴政点头,脸上又浮现出怒色,“顺便帮我写信给赵王,赵国使臣真的很让我生气!”

  “是。”

  商议完赵国使臣,扶苏和吕不韦公务繁多,也就告退去做事了。

  嬴政坐在坐台上目送他们离开,一双凤眼眨呀眨,就像扇动着翅膀一样,心里琢磨着给吕恕写封信问问——自己在哪一年能吞并讨厌的赵国呢?

  哇,自从猜到了吕恕的身份,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问问题啦。嬴政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慎之对他有求必应,一定会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的!

  嬴政想到就去做,低头写信询问吕恕关于未来的预言。这次李斯已经去出使魏国了,无法再给他做信使,不过没有关系,他这次的信写得委婉一点不会让人看出来的。

  信使从咸阳一路赶赴太原郡,因为孤身一人,比扶苏调配的大军还先几天抵达太原郡。

  吕恕提前接到了扶苏的消息,知道马上就有大批秦军过来演练,便日夜操持忙碌准备着。他突然接到了嬴政的信,好悬没直接跪下。

  可他还是撑住了,上次与李斯坦白后,心里踏实了一小半。更何况他也不希望被外人看出来什么,便硬着头皮拆信,一看陛下果然是在询问未来的事情。

  吕恕哆哆嗦嗦地写了回信,很老实地写了一大卷竹简。他担心会有人看到这封回信,便在字里行间做了些许伪装。

  把回信送给信使,吕恕目送信使离开,心里暗暗祈祷:陛下就把他给忘了吧,让他一个人在边境为大秦默默做事。

  嬴政显然不会如他所愿,此后隔三差五就时不时地来一封信“恐吓”吕恕。而吕恕也不敢有任何怨言,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回信,回完信继续在心里祈祷。

  半个月后,扶苏调配的大军抵达太原郡。大军没有对赵国出兵的意思,却日日开始在边境驻扎、演练,把赵国吓得不轻。

  而后扶苏才派遣使臣前往赵国,要求赵国答应秦军驻军。赵王哪里敢不同意呢?他们现在根本就不是秦国的对手,只能憋憋屈屈地签署了国书,“请”秦军驻扎在河间之地保护赵国。

  燕国诚惶诚恐,还以为秦军要准备继续攻打燕国的,就算听说秦军只是单纯驻扎,也是不大相信的。燕王便派遣使臣去咸阳说和,再次将太子燕丹送过去充任质子,以表示诚意。

  秦国提前接到了燕国送来的求和国书,扶苏便立即着手安排人去边境接应燕国使臣和燕国太子入关。

  嬴政捧着国书,颇为高兴地喊道:“小燕子又要来啦。”他迫不及待地给扶苏展示着国书,哪怕扶苏已经看完了,甚至都做好了安排。

  扶苏也不扫兴,依旧笑着道:“臣去给他安排住处。”

  嬴政道:“好,还是他从前住的院子。”

  见二人如此热烈的样子,吕不韦左思右想,自己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扫兴的话,但他已经真心把嬴政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孙子,还是出口提醒道:“现在燕国太子也已经慢慢长大成人,到底是和幼年时不同了。”他不希望嬴政见到燕丹后受到什么挫伤。

  嬴政听出吕不韦的好心提醒,心里确实不大舒服,却也没有生气:“我知道的,会先看看他有没有改变,到时候再考虑要不要和他继续做朋友。”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的。在他询问吕恕关于未来的时候,就已经从吕恕那里得知在预言中的燕丹样子,也知道燕丹会在未来派刺客刺杀他,可嬴政依然选择再相信燕丹一次。

  预言里的燕丹更加敏感多疑,常常怀疑嬴政在慢待他,甚至为此还直接逃回了燕国。嬴政一直以来都了解小燕子心思敏感,可这些年来燕丹和他一起玩耍,早就没有那么敏感了。

  嬴政看着吕不韦,又道:“人都是会改变的。”不过他更倾向于燕丹会变得更好,会和他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吕不韦不懂嬴政这番话的意思,只当是大王已经听懂了自己的提醒,心里对嬴政更加喜爱。若是他也有这样一个聪慧的小孙子就好了,可惜慎之一直身体不好,没办法成亲。

  嬴政又扭头去看扶苏,观察着扶苏的表情。

  扶苏所见识的改变更加多,也没有把燕丹和前世联系起来。没看到就连荆轲都在他身边做事吗?世界早已经改变了。

  扶苏和嬴政虽然如此自信,但还是有几分忐忑不安的。小孩子长到十三四岁的时候,最容易性格大变,也只有真正见到燕丹后才知道怎么样。

  在二人的等待中,燕国使臣的队伍于一个月后抵达咸阳。这次燕国是请求与秦国和谈的,诚意也很足,携带着不少珍宝献给秦王和两个丞相,只希望驻扎在河间之地的秦军能够放过燕国。

  这次燕国被秦赵联军打的元气大伤,再加上年前与匈奴人的对战,基本上没有几十年都恢复不过来。实在经不起大的动乱了。

  嬴政特意让扶苏在章台宫设宴,接待燕丹和燕国使臣。他换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衣裳,带上了自己最得意的新发冠,早早地便前往章台宫等待燕丹。

  秦王来的早,出席章台宫宴席的大秦官吏也不敢耽搁,都已经在各自的坐席上落座。而燕国使团尚不知情,就来的晚了些,还没有出现在章台宫。

  扶苏和吕不韦坐在台阶下,二人的桌案被安排右手边。对面则是燕国太子燕丹的坐席,此刻还空空如也。

  吕不韦看了看燕丹的坐席,又扭头去看坐台上的嬴政,目光在嬴政脑袋上花里胡哨的发冠顿了顿,低头叹气:“就没有人能阻止大王吗?”这怪模怪样的发冠,私底下带带也就罢了。

  扶苏其实原本有阻止的心思的,可看见嬴政在打扮自己的时候,小少年是那么的高兴,他就心软了。他抿了下嘴巴,低声道:“其实也挺好看的。大王生的英武,戴什么样的发冠都好看。”

  坐在扶苏身后的毛遂去戳他的后背:“想夸自己就直说。”谁不知道扶苏和秦王政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哪怕现在扶苏的面容不如从前年轻,可秦王政也在长大,而且长得越来越靠拢十年前的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