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慢慢汇聚了来自各地的能人,这里面有真有假,也有招摇撞骗的骗子。但总能捞出来几个真正身负绝学的人,便足以改变大秦。
半年后,秦国把招揽过来的医者归拢在一起,设立了医药司,由扁鹊为司长,编撰医书、药书,制定规范的药物管理,并培养医者。医药司下属的医馆对外诊治。
而后医馆推广到各郡县,以不算太高的价格为秦人治病,普通的风寒、毒虫、小儿病、妇人病等等都可以得到治疗,一下子降低了秦人意外病死的概率,还降低了婴孩儿童的夭折率。
当然,秦国招揽过来的不只是医者,还有其他行类的人。也都如医者一般,进行了改造任用。
短短两年的时间过去,秦国的变化几乎是翻天覆地的。不仅新生孩童数量增多,粮食产量和税收也增多了不少。市场比之从前还要繁荣壮大,单是咸阳就不得不拆分出四个市场。
一桩桩一件件都积累着秦国的国力,扶苏估摸着情况,就算正式对列国出兵也不成问题了。
而列国对秦国的印象,大多还都停留在两年前,丝毫不知道秦国变化之大。他们还是按照以往的思考方式,根本没有对秦国有什么新的防范方法。
扶苏翻着统计上来的税收,又看了看军中弩兵和骑兵的训练结果,笑道:“是时候开始了。”
第152章
历代秦王都在为一统四海做着准备,而眼下就到了最终收场的关键时刻。前世大秦正式对列国出兵的时候,扶苏还是个小孩子,无法亲自参与其中。而这一切都将从他主导开始。
扶苏便是平日里再稳重,此时此刻也是心潮澎湃激动的。他将对列国出兵的分析写成奏书,第二日便上交到嬴政的案前。
嬴政当即召见吕不韦、尉缭等重臣来殿内议事:“扶苏说得没错,我们大秦这些年的准备已经足够了。现在可以考虑开打,你们怎么看。”
吕不韦不反对,率先道:“我们该找个合适的出兵借口。”
扶苏笑道:“可以借由郑国的事情。”
“郑国?”吕不韦思索了一下,才想到了两年前来秦国的水工,这人实在是太过低调,一直在默默地修水渠,都快被他给忘了。
扶苏点头:“郑国是韩王派来的间谍,想要借着帮大秦修建水渠的名头,来虚耗拖垮大秦的国力。不过早在两年前,大王就已经察觉到此事,也收服了郑国。”
吕不韦捻着自己的胡须,看向嬴政道:“所以我们可以拿着韩国居心叵测的借口,首先对韩国出兵?”
“正是如此。”扶苏道,“韩国是大秦的心腹之患,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一举将其吞并,也解决了后顾之忧。”
嬴政道:“可。”
尉缭思忖道:“那臣便开始征兵调兵。”现在他辅助扶苏负责大秦的军务,如果真的打算正式对列国出兵,那么久一定要再多征一些兵作为储备。
嬴政道:“好。”他又发了几道王令都是在为攻打韩国而做准备,“先对外放出郑国是间谍的消息,再把郑国抓回咸阳‘审讯’,届时我们也准备妥当了,就可以对韩国出兵。这件事交给李斯去办,不要真的伤了郑国。”
“是。”李斯当即躬身领命。殿内其余众人也紧随其后,领下了自己的任务,立刻便离开着手去做事。
嬴政叫住了扶苏,从王座上灵活地蹦跶下来:“这次出兵攻韩的难度并不大,你就不要亲自去战场了,交给王翦和蒙骜就好。”
扶苏见嬴政隔着三四级台阶就跳下来,心脏登时猛地抽动,瞬间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大王小心!”他扶着桌案,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要跑过去搀扶嬴政。
嬴政平平安安的先一步落地,还比扶苏的速度要快,一把扶住了扶苏的胳膊:“我非常强壮,一点事情也没有。倒是你要好好保重身体,这几年对列国出兵,肯定事务繁多,会非常的累.......阿父不希望你出事。”
扶苏喉咙发紧,看着眼前个头已经长到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现在的父亲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事事需要依赖他的小孩子,越来越像他印象中的样子,但他知道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与前世已决然不同。
扶苏笑了,温声说道:“臣会保重好自己的,至少可以看到大王统一六国的那一天。”
嬴政却不大相信扶苏这话,他还是自己多注意点吧,再让扁鹊给扶苏调养一下身体。平日里扶苏总是能把自己的公务处理得很好,也就没有人察觉到扶苏的异样,可嬴政却觉得扶苏比从前衰弱许多。
面对父亲的热切关心,扶苏心里有点别扭,生怕嬴政看出他身体的状况不好,连忙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嬴政神情落寞,低头看着扶苏刚才坐过的位置,半天才收回目光,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人一定会老呢?”
这时殿门外突然传来了问候声,是随侍在嬴政身边的内侍:“大王,又新招揽一批奇人,是否要召见他们呢?”
嬴政在两年前颁发的招贤令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时不时的就会有一些能力卓越的奇人异士来投奔他。他偶尔就会亲自召见,觉得满意,便直接重用。
今日他的心情不大好,抬起手打算让这些人先回去,可又觉得自己不能耽误了正事,还是忍着烦躁,让人将那些自荐的奇人异士带进来。这些人最好真的有本事,如果是骗子,他一定不会饶恕。
嬴政在心里来回念叨,回到自己的王座上坐稳,眼神直接地盯着门口。
率先进来的第一个人,就让嬴政差点勃然大怒。那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并不大的小少年,也不过才十二岁左右的样子,面黄肌瘦,连身上的衣裳都破破烂烂的,明显是过来糊弄他骗钱的。
“小人甘罗拜见大王。”没等嬴政发脾气,那小少年先一步开口。他虽然看上去落魄可怜,好似个乞儿一般,但举手投足间的礼仪却行得还算标准,应该是有专门学习过。
嬴政见他这副淡定自若的姿态,又听其口齿清晰言谈自若,怒火渐渐消退,好奇的扫视着他。是早慧的天才孩童吗?就像张良一样。那倒确实是人才。
这么想着,嬴政便态度稍显和善:“甘罗?”
甘罗行礼的姿态不变:“是,小人是甘茂之孙。昭襄王时,祖父离开秦国,辗转流落到魏国,数年后未能归国便已去世。三年前,小人的父亲也不幸病逝,小人守孝结束后就来咸阳,想要完成祖父的遗愿重归大秦。”
“原来是甘茂的孙子。”嬴政想起了曾祖父昭襄王,感慨不已。
当年昭襄王刚刚即位,国中大小事务都不能自主。而宣太后、魏冉等人便趁此机会排除异己,将旧臣甘茂逼到逃亡国外,后来昭襄王想要接回甘茂也是不得法门,直到甘茂病逝也终其一生不能再回秦国。
嬴政道:“昭襄王生前时,曾对寡人说起过甘茂。他很喜欢你祖父,可惜后来没有机会再见面。现如今你回到秦国,凭借你祖父曾经为大秦立下的功劳,也可富贵无虞。”
甘罗却道:“小人并不想靠祖父的余荫。祖父已经去世数十年,昭襄王也早已薨,又怎么能指望过去的那些功勋庇佑后辈呢?”
“哦?”
“小人知道自己的年龄太小,可能无法让大王信任。但大王若是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一定会竭尽所能为大王办好差事。”
嬴政上下打量着甘罗,半晌后说道:“寡人有什么不相信的?寡人自小便天生非凡,身边也认识许多天才孩童。”
甘罗承认秦王是个很厉害的孩童,但这话说的也太过骄傲了,让他愣了下,而后笑了。
嬴政道:“但你是不是有你自己嘴巴里说的那么厉害?寡人还不能确定。你这段日子就跟在扶苏身边做事,做好了差事,再提拔你。”
“多谢大王!”甘罗再三感谢自己来面见秦王的这个决定,他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先去给吕不韦当门客,毕竟自己的年纪实在太小了,直接面见秦王,可能不会得到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