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30)

2026-09-21

  扶苏没有被吕恕的夸赞所打动,神色淡淡地苦笑:“不过是纸上谈兵,不堪大用。”

  “扶苏!”毛遂大喝一声,打断了吕恕将要反驳的话,气冲冲地怒喝,“你不要欺人太甚。”

  扶苏愣了下,小心再次试探:“纸上谈兵?”

  毛遂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几年前赵国和秦国在长平交战,中途用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换下了老将廉颇,导致长平一役惨败,死了几十万的赵国将士。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扶苏的道歉很真挚,让毛遂都不好意思继续骂下去了。

  毛遂烦躁地甩开袖子,扭头背对扶苏:“下次再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我就揍你。”

  他话音刚落,肚子就被戳了一下。

  毛遂震惊,回身看向扶苏:“你还敢恶人先动手?”

  他刚说完,后腰又被戳了两下。

  扶苏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拿剑,也不可能戳到毛遂的背面。

  毛遂立刻向四周张望,寻找躲避起来的暗算之人,可周围却一个人影也没有:“是谁缩头缩脑藏在暗处?”

  “哼!”一道稚嫩的童声跳出来,“我才没有藏起来。”

  毛遂愣了下,低头找了一圈,才在脚下找到矮矮小小的嬴政,小孩儿还没有他大腿高呢。

  嬴政丝毫不惧,握紧了手里的小木剑。他高高地仰起脑袋,睁大眼睛瞪着毛遂,大声威胁:“不许欺负我儿子!”

  吕恕脚下一滑,直接跌倒在地上,趴跪在了嬴政面前。

  嬴政被吓了一跳,往后蹦跶了一下。

  扶苏顾不得别的,赶紧和毛遂一起把吕恕扶起来。

  卓兰芝抽走嬴政手里的小木剑,顺手用木剑拍了下嬴政的屁股,嗔怪:“整日调皮,快跟几位先生道歉。”

  嬴政握紧小拳头,倔强地梗着脖子,他才不要跟欺负他儿子的人道歉。

  “不,不用。”吕恕都还没站稳,赶紧劝说卓兰芝,“小公子毕竟年幼,夫人不要过于苛责。扶苏,小公子怎么叫、叫你儿子?”

  扶苏见吕恕惊魂未定,好似随时都能被吓死,便没有在这事儿上试探,直接道:“小公子随便说说,不必当真。”

  “不是。”嬴政张嘴反驳,“你就是我儿子。”

  吕恕眼神躲躲闪闪,偷看了嬴政好几眼,见对方确实是纯正的小孩子,才松了口气。他一放松,双腿便开始发软,差点又跪下,幸好被毛遂和扶苏架住了。

  嬴政目光灼灼地盯着吕恕。

  吕恕立时停止呼吸。

  嬴政继续盯。

  吕恕低下头躲避对方的视线,憋气憋得脸都红了。

  嬴政看不见吕恕的脸了,晃晃悠悠迈开腿走过去,探着脑袋歪头去找吕恕的脸。

  吕恕恨不得把脑袋垂在地上,死死地盯着脚下的白雪,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张熟悉的小脸。

  嬴政眨了眨眼睛:“我以前见过你。”

  吕恕听到这话,猛吸一口气,竟然晕了过去,差点压到脚边的嬴政。

  “政儿。”卓兰芝赶紧把孩子抱起来,检查嬴政有没有受伤,“怎么这么调皮?”

  嬴政有点委屈:“他长得有点像人。”

  卓兰芝无奈:“阿母教过你,是像某个人,不是像人。你......唉。”她彻底对这小崽子没招了,对扶苏道,“先扶这位小郎君进屋休息吧,我去喊人请个医者过来。”

  “好。”

  安置完吕恕,卓兰芝看着吕恕的脸,也觉得很熟悉:“先生,这位小郎君和吕不韦是什么关系?他们的容貌很像。”

  扶苏笑道:“这位是吕不韦的独子吕恕,字慎之。夫人叫他慎之就好。”

  “啊?”卓兰芝惊讶,“吕不韦不是和公子一起离开邯郸城了吗?他的儿子怎么会在这里?”

  扶苏解释道:“他是来保护夫人和小公子的,不过是扶苏先遇到了你们。”

  卓兰芝闻言面色温和了许多,“想不到吕不韦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竟然舍得把自己的独子派来保护她们母子。

  毛遂不以为然,在旁道:“商人逐利,哪有什么情义?”

  说话间,医者已经到了。他掀开吕恕的眼皮检查了一番,随后撸起了吕恕的袖子,想要为其诊脉。

  袖子一撸上去,露出了胳膊上纵横的刀痕、鞭痕。

  众人哑然。

  医者却习以为常,这又不是什么太平的年头,被剁掉手脚的都比比皆是。他诊察一番道:“是惊吓过度,不碍事。城里也没有什么药材了,就让他躺一会儿,自己就能醒。”

  “好。”扶苏坐在床边,帮吕恕拉上袖子,盖住那些痕迹。

  送走医者后,毛遂道:“他不会是在咸阳犯了什么事儿,自己跑出来的吧?”这明显受过刑。

  卓兰芝六神无主,下意识地求助扶苏。

  扶苏沉默片刻后,开口道:“等他醒了再问吧。”

  嬴政忽然转身跑走,蹲在自己的玩具箱子里翻找,找到了一盒冻疮膏。他回到床前,举到扶苏面前:“我有药。”

  扶苏愣了下,哭笑不得:“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不。”嬴政攀着扶苏的衣服往上爬,被扶苏抱住后,摸着扶苏的脖颈,小声道,“你先用,剩下了再给他用。”

  扶苏下意识往后避了下,握住嬴政的小手,抿了下嘴唇:“想不到您还记得。”前几天他帮小孩儿洗澡,被小孩儿看见了脖子上留下的自刎疤痕。

  “当然啦。”嬴政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脚丫,“可好用了,它们都不疼了。”

  卓兰芝关心道:“先生也冻伤了吗?难怪政儿这两天抹药的时候都只抹一点点,原来是想给先生省出来。”

  嬴政点头,认真道:“再苦不能苦孩子。”

  毛遂凑过来逗他:“过两天你儿子就要给你当老师了,到时候你怎么称呼他?哦,我也是你的老师,你怎么称呼我?”

  嬴政呆了呆,这么复杂的句子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围,半天后有点纠结道:“那你叫我祖父吧。”他不太想要这个儿子,只能委屈扶苏了。

  “脑袋空空的小崽子。”毛遂去逮嬴政。

  扶苏立刻抱着嬴政侧身躲开,他倒是理解了父亲的思路,笑道:“我也不想要这么老的儿子。”

  嬴政有点可怜毛遂了,好心建议毛遂还是给吕恕当儿子吧:“以后吕恕给扶苏当儿子,你给吕恕当儿子。”

  毛遂恶狠狠地道,“看我以后怎么给你留功课。”

  嬴政不知道功课是什么,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好心给毛遂找阿父,竟然还要挨骂,他生气了,挥舞着拳头:“我要给你留五倍!”喊得比毛遂有气势。

  “我要给你留十倍!”

  “我要,我要......”嬴政咬住嘴唇,“我要给你留五个五倍。”

  毛遂大声嘲笑:“小崽子是不是只认识五个数啊?”

  “政儿。”卓兰芝呵斥,“毛先生以后会教你读书,你忘记阿母告诉你的话了?读好书,以后回秦国才能当大官。快给毛先生道歉。”

  嬴政这回听懂了,他还要给阿父和儿子封太子呢,不能不读书:“对不起。”

  毛遂对嬴政挑了下眉:“说两句好听的,我就原谅你。”

  嬴政平和下来,绞尽毕生才华,恭维道:“祝你能越来越聪明,能活到五岁。”

  毛遂被彻底打败了,无力地道:“先去学算术。”

  “好了。”扶苏怕毛遂真的生气,忍笑制止二人继续斗嘴,“我有事和卓夫人说,先出去说话吧,别打扰慎之休息。”

  他自然而然抱起嬴政往外走,走到一半忽然愣了下。被毛遂这么一插诨打科,自己竟然能如此平静地对待父亲了吗?

  嬴政却以为扶苏抱不动他了,便挣扎着下地:“阿母说我越来越强壮了,我自己走路。扶苏去和我阿母说话吧,我要去看看我的新孙子。”说着,他一摇一晃走向吕恕。